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不要替我報仇!傅三江鄭重交代傅搏群。。
為什麽?傅搏群叫。
為什麽?為什麽?世上哪有那麽多為什麽?你聽完照辦就是了!傅三江拿出哥哥的派頭斥責說。
傅搏群不以為然。
顯然,傅三江的話從他左耳朵進去後,未曾停留的從右耳朵出去了。
知道多半會是這一結果,傅三江無可奈何。從小到大,擊浪搏群什麽時候聽過他的話啊!
再度啟航的西風順號走得很慢,有點悠閑品味兩岸風景的姿態。
船夫武師們卻投入緊張的備戰狀態。
仿佛惡戰血戰隨時將要發生。
話說回來,西風順號走到現在,實在是太風平浪靜順風順水了!
讓人人有暴風驟雨前短暫平靜的感覺!
賈森殷金沒有任何理由遺忘掉西風順號上的孔明鏡,他們力量遠不止長江激流九鬼太湖雙雄那麽簡單。
對於傅三江來說,傷神動腦分析可能遭受攻擊的形式規模的工作,完全不需要他來負責。有寧有財在,他只要乾體力活。
而江河湖海之上,八荒弟子打不過跑得了的機會,還是非常大的。
寧有財憂心如焚愁雲遍布。
三廠一衛表現出來了意外的高明,意味著西風順號面臨的風險正急劇增大!
手中棋子甚少的寧有財,倍感艱難。
傅搏群倒是一副天塌下來當被蓋的態度,大不了,就是一個死字了事。邊關,早過慣了活一天是一天的日子。
對於重負壓力,奸詐之輩難以應付之時,往往會陰險得找一個人來分擔承受。
寧有財很願意將事情告訴兩傅。
按照原定的計劃,四川全境正是大搞拔牙除爪行動浪潮之時。
俠義道和天聖門的聯合通告將送到所有的四川地方勢力手中,請他們在最近幾個月內失蹤一下,省得糟到無辜波及。
話語很客氣,態度很堅決,不與配合者,後果請自負。
想來四川地方勢力中大多數人正為可能卷入正邪大決戰而擔心時,這一聯合通告有如及時雨。
賈閻王的鐵杆和三廠一衛的至友親朋,縱使不畏聯合通告,先期入川的白道高手們會找上他們府上,和他們好好座談!
當然,沒有四川地方勢力,三廠一衛的若大高手群仍有足夠強大力量吃掉白道所有人馬。前提,是他們能找到或白道擺開陣勢和他們對決。
葉傷智顯然是準備打一場遊擊戰了!
僅論個人力量,白道高手們質量要較三廠一衛的人高許多!
葉傷智要利用這一點,逐步分割削弱並最終殲滅三廠一衛的人!
所以,雙方皆成瞎子聾子,四川境內局勢混亂不堪,相對而言,對葉傷智有利。
沒有正確的情報,三廠一衛很難以人數優勢去圍殲白道高手們。而倉促的遭遇戰偷襲戰突擊戰,正是白道高手們擅長的拿手好戲。
由於各人各算帳,葉傷智的千般算計,殷金自有萬般對策。
單單一個驅逐四川蛇鼠行動,是無法動搖三廠一衛大舉入衛的行動。何況,三廠一衛業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令葉傷智寧有財頭痛的是,拔牙除爪行動本身出了紕漏!
殷金不知運用了何種手段,竟然做通了三大閹的工作,將邊軍最精銳的六個營全壓往了天聖門聖山方向。
腹背受敵的天聖門不得不將先期入川的人馬全抽調回來,甚至還抽調部分親天聖門的四川門派人馬,去全力保衛天聖門大本營。
天聖門當然有必要守護家業,可這樣一來,等於是在葉傷智拔牙除爪計劃釜底抽薪。。
為了彌補天聖門力量缺席所造成的影響,據說連久未親自動手的葉傷智都在成都擊殺了三名賈閻王得力的捕頭。
只是,盡管白道英傑們全異常努力,失去了天聖門的輔助,拔牙除爪的效果,實在難以預測。
寧有財最大的憂慮,並不在拔牙除爪的效果上,而在乎天聖門!
畢竟,就算地方蛇鼠們不見棺材不落淚的話,峨眉派完全可以填補天聖門缺乏後的殺戮席位。
流了足夠的血死了足夠的人,還怕他們頭腦不清楚?
對四川地方勢力人物情報了解,峨眉派縱使遜色天聖門很多,亦能大致差不了好遠。再說,賈閻王治下川地武林早變質了,只會有錯殺的,沒有殺錯的!
天聖門的情況大不一樣了!
本來鐵陀寺方面的壓力已讓天聖門甚感吃力,邊軍再有一動作,現在的天聖門完全被牽製住。
單以白道在四川的力量,幾乎是沒有什麽可能單獨解決賈閻王和三廠一衛的可能,必須獲得天聖門一定程度支援。
然而,當自身處於滅亡危機中,天聖門再有願望,亦不能輕動了。
戰爭未曾開始,勝負的天平業已傾向殷金賈森!
寧有財只能指望,天聖門盡快化解面臨的危機,搶在決戰前,組織調動人手入川。
傅搏群的判斷,徹底粉碎了寧有財的楚想。
傅搏群冷靜評,天聖門若不能先發製人對邊軍各營施展癱瘓式打擊,拖延時日,恐怕會吃大虧。
與普通黑道門派最大不同的是,天聖門作為黑道第一門派,其組織性協調性制度性非常強。故而面對強敵或重大挫折,天聖門總能周旋應對或恢復發展。
可黑道門派的組織性紀律性再強,也不可能比得過正規軍隊!
所以天聖門絕不能讓邊軍各營順利集結運動布置到位,一定要在調動中,派出大批高手,襲擊刺殺邊軍各營統領將校,讓軍隊陷入無組織無紀律混亂狀態中去,從而真正清除危險。
假使戰爭打起來後,再去襲擊刺殺,就太晚了。
進入戰爭狀態後,軍隊會自動成為殺戮機器,縱使喪失指揮,其破滅能力也是驚人的!
別忘了,仗可是在天聖門的地頭上打的!
而且,邊軍不是殷金的嫡系,只不過用來牽製天聖門的。縱使天聖門盡殲,也不會讓三廠一衛人流下一滴眼淚。
想來,三大閹亦非常樂意將邊軍精銳消耗在與天聖門戰鬥中。沒有遠見的他們,下毒手對付唐明光時,早就認為邊境太平無事了!
聽了傅搏群分析,寧有財無話可說。
涉及軍隊戰爭,傅搏群是西風順號上的絕對權威,他的話直接等同於結論!
“江湖之上,不是殺人,就是被殺!”傅三江表示意見說:“說那麽多有什麽用,兵來將擋,水來土屯!”
對傅三江高論,寧有財傅搏群尚未來及發表竟見!
“他娘的,怎麽會有人放排!”秦七從舵手位發出怒吼聲。
放排?
排教的人伸頭出來了嗎?
寧有財傅搏群第一時間往江上遊望去。
果然,浩浩蕩蕩原木成片成片從視線遠角處出現了。隱隱約約,有的大原木上還立著黑點似的人影。
寧有財當機立斷,發出一聲清吟聲,提醒西風順號船上人,全部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長江之上,放排是最古老的職業之一,也是最危險的職業之一。
排教這個松散的幫派,一直以來,是長江上最凶悍有力能戰的力量,雄居長江第二大勢力。。
可惜的是,排教極少統領過長江水路,更從未成功將觸角伸到長江水路以外。
長江放排造就了排教,而放排本身又限制了排教的進一步發展!
雖然被譽為海上數一數二的世家,傅三江傅搏群水中不畏懼任何人。但要挑選八荒傅不願在水中遇到的對手,排教一直是名列前茅的。
事實上,何止八荒傅,天下幾乎沒有什麽人願意跟排教做戰的。
放排生涯巨大的危險性,讓排教中人生命異常短暫,從而讓他們代代相傳,養成了悍不懼死的天性!死亡在他們眼中,早已是擺脫困苦貧窮饑餓疾病的最佳途徑!
故而,排教與人發生大規模械鬥,往往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怎麽樣的血腥殺戮,無法真正威服他們!
幸好,過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排教,由於愚昧無知,徒有強大實力,卻無法擺脫放排命運。他們任何轉行的努力,往往不是迅速破滅,就是被人利用後無情拋棄。最終,除了極少數聰明運氣齊有的幸運兒能擺脫放排命運,大多數排教中人依然年複一年從事著他們的祖業。
一再被人利用去流血犧牲後無所收獲,讓排教對外有了極其強烈的戒心,自封頑固拒絕外界一切事物。
排教內部有很多傳統分支,各成一體互相不合彼此爭鬥,亦大大消耗了他們本身的實力。
幾十年前,殷金統一長江水路時,就曾最大限度利用過排教的力量。
當然,結果依歸是,流血犧牲是排教的人,成名立業的是威江虎殷金。
最終,殷金與排教聯盟破滅了。
不過,相比較前人,殷金做得比較成功的是,他是一個慷慨大方的人。
排教中下層人員為殷金打天下白白流血犧牲,上層人物卻非是一無所得。
東廠就任以後,殷金依然有意思,從京城裡時不時送一些金錢物品美女給排教上層人物。
這點東西,對於京城官宦富豪來說,或許算不上什麽,但對窮困潦倒的排教來說,思惠可大了!
因此,殷金對排教,一直保持著相當的影響力。
傅擊浪的崛起,削弱了殷金對排教影響力。
陰險的傅擊浪沒有直接去衝擊殷金和排教上層長江幾十年的密切關系,他下手方向在教排中下層。
將大批攻伐戰鬥中搜刮而來的女人們全送到靠近排教勢力范圍邊緣的鎮裡妓院裡充當**,傅擊浪順帶制定了一系列**贖身條件。
排教向來男多女少,且女人外流現象嚴重,因而產生很多荒唐的共妻搶妻的現象。
傳言中,排教向來有,一個媳婦三條命的說法!
排教男人們對女人的饑渴程度遠遠超過了很多正常人的想象!
殷金眼睛裡只有排教上層人物,他的美女也只是滿足了極少部分人的需求。
傅擊浪的妓院顯然面對的是廣大中下層排教人員的需求,自然而然搏得他們的好感。
何況,傅擊浪給了**們很大自主權,充許她們在一定條件下自主嫁人贖身。
普通的良家婦女,寧可選擇一個再笨再蠢再醜的排教男子,也不願在妓院裡多呆時光。
中下層的排教中人能有幾個錢逛妓院已經難得了,贖身娶妻簡直是一個不切實際的夢。
慈悲心善的傅擊浪為他們的夢想指了另外一條明路,排教中人不是能拚能殺敢賣命嗎?那就來幫我殺人放火好了!金錢好說,**贖身銀子還可以大打折扣!
排教排頭們是嚴厲禁止排教人員私下替無雙寨賣命的行為。可誰又有約束為娶妻紅了眼的排教中下層人員呢?他們自己有妻有妾,底下人難道就要甘於寂寞嗎?
再說排教中人小集團家族感特別強,大局感卻是很不在乎。
傅擊浪又創造性制定了買一送一一次性買斷家族撫恤妻等五花八門別出心裁的辦法,讓排教中下層人員只要為他拚命,收益必定豐厚!
由於傅擊浪嚴守承諾,從來不曾亦不想去幹涉排教內部事條。故而,無可奈何之下,排教高層們隻得默認事實。
曾有人質疑,傅擊浪如此下本錢在排教上,到底值不值。
這個答案,從傅擊浪逃亡川地後,已經得出了。
與長江水路眾多勢力一夜換旗倒向三廠一衛不同的是,一向高層親殷金的排教卻打出了中立的旗幟。
倒不完全是排教中下層受傅擊浪恩惠而報答,主要理由是他們剛娶妻生子過上幾天平靜舒適好日子,不願再卷入江湖廝殺爭鬥上去。
殷金再怎麽威脅利誘,排頭們這種情況下,豈敢輕易妄動。
正因為排教如此態度,無雙戰士才能順利的化整為零消失無痕;正因為排教如此情況,長江水路各勢力易旗後按兵不動;正因為排教如此狀況,殷金不得不抽調一部分力量控制長江水路!
寧有財深知,排教的人顧忌的是長江水路總令主兩江龍子傅擊浪,而不是八荒傅。
西風順號遭排教人攻擊的可能性很大!
“有了準備,他們是無法一下撞沉船的!”沈矛平沉著臉說:“何況,他們不會警告而動手!”
“這一段不是他們的水路!”白正基冷靜說:“他們是找上門來的,已經無法善罷甘休了!”
“先發製人?”鄭廣明一股殺氣很自然流露來。
“沒有必要!”傅搏群說:“來的是打前哨的望風人員,反應過度了不好!”
“傅將軍講得有道理!”沈矛平點點頭說:“不過,也不能任他們這樣大搖大擺望風而去,多少給他們點威懾,希望事態能盡量以和平的方式解決為好!”
老江湖想得十分周到。
“搏群,你來乾好了!”寧有財臉色凝重說:“排教的人似乎沒有任何道理搶先來打這個頭陣!”
順手從一名武師手上,取過來弓箭,傅搏群試了試手感,不錯的東西。
一大批木排以驚人的速度順江而下,幾乎每根都有一人抱粗。其中每數十根巨木後,有一個粗壯漢手持帶彎鉤的長杆挑撥拉扯,引得木排們往下流。
“船往右側裡靠!”寧有財沉著說。
所有的巨木並沒有扎成結成一片的木排,而是相當松散,只有粗壯漢子所在處,才三五根結實打在了一起。
相比較而言,如此松散的木排,對放排者身手要求很高。
秦七連聲下令,指揮船夫們盡量往右側內靠,他們不止一次和放排者打過交道,基本的應對法尚懂。
“是排教的十三追魂奪命杆!”沈矛平臉上動容說。
除了傅三江,西風順號船上聽見此話的人,少有臉上不變了一下色的。
排教的十三追魂奪命杆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們的出現,帶來的是令人窒息的恐怖。
“靠!有什麽在不了的!”傅搏群明顯是大話壯膽說:“不就是排教三聖的護衛們!”
排教三聖的名頭,大到連傅三江在八荒島上都久仰的地步,可見他們是何等人物。
象排教這樣風尖浪口上過玩命生涯,未免對鬼神之道無比敬畏,從而產生他們與它處不同的信仰及精神依賴來。
排教聖者應而產生。
傳說中排教聖者有著無上法力,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逆轉天時、改變人生等。反正是一句話,凡是人做不到的事情,聖者都能做到。
武林中人當然不會輕易相信荒誕的傳說,因為身為人類強者的他們,製造一些普通人眼中的奇跡,並非是難事。
可對於排教當代的三聖者,強若沈矛平白正基鄭廣明等,亦無不有一份敬畏之情。
排教三聖用實力在江湖上展現過其可怕力量,讓世人為之震驚而有所尊敬!
這樣的對手,無人願惹!
書生殺人也瘋狂傅搏群也不太願意。
傅三江卻不在乎,同樣擁有神秘力量的大宏門不是舉門皆毀於他之手嗎?排教三聖再強,能強過大宏門全門之力?
強者永無所畏!
排教的木排橫堵江面奔流而下,已距西風順號不足一百米,若以此姿態放排,西風順號往任何方向移動躲避,都難免會被撞上。
船上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經過加固改裝的西風順號,是經得起巨木撞擊幾下的。問題是,經得起幾下,並不意味毫無損失。而木排一連串撞上的話,再結實的船體也很難吃得消。
“白大俠,射三十丈外的那隻水鳥!”寧有財冷靜發令說。
“好!”
白正基迅速拉滿了,放出了他的箭。
箭準確射中了正欲振翼高飛的水鳥,它一下栽了下來。
浩蕩的木排瞬間又逼近了許多。
“搏群,將飛鳥釘在撐排人的腳下!”寧有財發出極為苛刻的進一步命令。
西風順號人全一瞬間明白了寧有財命令的意義。
是啊!沒有比這更有效威嚇方式了。
當然,前提是傅搏群能成功做到的話!
八荒傅的箭術,通常是值得人們信賴的!
傅搏群未讓西風順號船上人失望,他一箭射去,不偏不倚將空中正在下落的水鳥釘在第一位撐排人腳下不足半米處。
縱使是傻子,亦知這個明確無誤的警告信號的意思。
有如此驚人的箭術,是有絕對把握在撐排人欲潛入水中逃遁前一瞬間,擊殺他們的。
是生是死,任由選擇!
撐排人的選擇是,手中長杆輕輕幾揮,將右側幾根巨木往裡拔。整個排便由松散至緊,貼著西風順號船弦,有驚無險擦身而過。
最後面的撐排人比較奇怪,他手上長杆揮動時,嘴上咬著一個煙鬥模樣東西,不斷發出古怪短暫的音調。
寧有財聞聽之下,臉色蒼白若紙。
十三追命奪魂杆通過以後,西風順號上人數無不露出欣喜笑容。
象傅搏群這樣動輒拿命出來拚的人,畢竟是極少數。
非到必要時,最好還是少戰鬥少糾紛為好!
生活是值得人們留戀的!
傅三江看著寧有財的臉色,傅三江有了一種不安的感覺。
寧有財可不是會輕易將表情外露的人,特別是會讓人有負面影響的表情。
“小心了!”秦七盯著天邊雲彩吆喝著說:“今夜極有可能會有暴風雨,弟兄們,精神點,將船收拾一遍!”
“三江搏群,你們要準備對付排教三聖!”寧有財聲音壓得極低說:“我現在有點頭昏,進中艙休息一會!”
傅三江傅搏群面面相覷。
寧有財不僅大失常態,步伐浮動,而且眼角中竟然有晶瑩的淚光閃動。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大惑不解的傅搏群下意識向前邁出一步。
傅三江伸手攔住了他。
“三江,你?”傅搏群問。
“搏群,或許江湖即將開始一個新的時代了!”傅三江若有所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