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的細雨隨著江風,飄落在西風順號上,給一種潮濕鬱悶的感覺。。
不知為何,從中艙重新走出來的寧有財,業已是一副全副武裝道士模樣打扮。披頭散發的他,左腰掛著桃木劍,右腰帶著符囊,還下令武師們盡快在船頭設香案香燭。
西風順船上沒有人會將金算盤寧有財視為裝神弄鬼之徒,他如此慎重從事,意味著排教三聖必會到來。
像葉傷智寧有財這樣的智者,給人們印象理所當然是無所不能的。
對於排教三聖的驅神鬼能耐,西風順號上人們心中大多有些上忐忑不安,但因將生死棄之度外,且寧有財形象確實給人一定的安全感。
比較了解寧有財底細的吳鳴鳳對寧有財是很有信心的,唯一的問題是,對方排教三聖是三個人,寧有財有點人單勢獨的味道。
具體給每個人分派了任務,讓他們各就各位,全部在未來戰鬥中隱身船艙裡,寧有財擺明要逞個人英雄,來個以一對三,大顯本領。
白正基沈矛平冷蕩無計可施無話可說,有些東西是不能憑借熱血勇氣豪情能解決的。
鄭廣明隻恨在峨眉時挑肥揀瘦,從前不屑,如今卻沒法助寧有財一臂之力,心中再遺憾,知無關之人,只會礙事,他悻悻然進入艙中,忠實執行保護孔明鏡大人一家的任務。
不知有意,還是過失,寧有財未曾給傅三江傅搏群兩兄弟安排具體任務。
寧有財於細雨江風中忙忙碌碌布置一應物品時,傅氏兄弟正互相不懷好意鬥雞似瞪著。
身為兄長的傅三江較有氣勢,伸出小拇指對傅搏群一勾,又跺了跺腳下船艙板。
傻子也明白意思,傅三江是說,傅搏群份量不夠,不要留在艙面上送死了,還是下去。
不用想,傅搏群根本不會示這個弱。
“三江,可能等會有大場面,你肯定沒見過,站穩一點!”傅搏群關切說:“這可比不得水中打打鬧鬧的,本事差點都能混混!”
傅三江冷笑一聲,眉羽間漸漸騰起一股濃濃煞氣。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了,三江都學會嚇唬人了?傅搏群依然未從心底認同傅三江高手地位。
有時事情,思維一形成,不經歷事實,是無法改變的。
“搏群,你知不知道一個大宏門的門派?”傅三江平淡卻暗藏殺機的口氣說。
“屁話!上古九大門派之一的大宏門,我當然知道!”傅搏群不假思索說:“三江,你什麽意思?宰了兩個大宏門的人,就以為自己了不起了,可以把排教三聖不看在眼裡?”
話點到了,傅三江不多說了。
說了,打死傅搏群也不相信他一個人毀掉了大宏門!
實話說,若非意外,大宏門豈是二三名絕頂高手所能滅門的!
聽到了傅三江的話,寧有財身體不由一震。雖然對某些事情有推定判斷,七七八八離事實不遠。可畢竟未經確認,與當事人直接承認,是全然不同的兩碼事。
“三江,千葉珊瑚珠現在仍在你身上嗎?”寧有財問。
“在,寧先生要不要見識一下?”傅三江平靜說。
“我不需要!”寧有財停頓了一下說:“倒是天下有很多人不計代價渴求一見!”
傅三江默然不語。
“寧先生,排教三聖是不是也屬於慕名而來的追求者啊?”傅搏群若有所思說。
“不完全是!”寧有財說:“希望他們能夠懸崖勒馬,排教聖者制度流傳千年,就這樣消滅於江湖,實在太可惜了!”
有多少武林世家江湖門派悄無聲息消失於歷史長河中,如此大勢之下,歎息感歎悲鳴又有何益?
該來得究竟是要來的,世人是無可阻擋無可改變的!
傅三江傅搏群是不太肯為這種事情傷腦筋的!
人家準備來搶來殺,還跟他們談什麽武林世家江湖門派的榮耀光輝歷史意義?
“寧先生,搞不好,排教三聖將我們全部送到龍宮裡去做駙馬!”傅搏群調笑說:“沒人會認為自己是來送死的!”
寧有財懶得解釋,身為兄長的傅三江不去給弟弟講清楚道明白,他何必去勞神費力。。反正打起來後,傅三江又不會藏私。
“寧先生,怎麽處置排教三聖?”傅三江問。
“我和搏群盡量打發他們走,如果實在糾纏不休,三江你出手了,就不要留任何余力!”寧有財長長歎息一聲說:“倉雲道長黃泉路上,想必是寂寞的,讓排教三聖給他做伴去好了!”
什麽?
如被驚雷炸響耳邊,傅三江傅搏群兩人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一切,天下第一高手倉雲道長怎麽會突然仙逝了呢?
一定是寧有財失語,或者兩人耳誤!
兩顆淚珠從寧有財臉上滑落,仰望蒼天的他,心中一時無比感傷哀愁。
摯友之喪,痛徹心肺!
天下武林,又失棟梁!
見寧有財神情,傅三江傅搏群才感覺到,事情極有可能是真的。
相對於傅搏群,傅三江與倉雲間,更多添一份深切的感情。
麗水江上,若無倉雲道長開導,傅三江心結難消,終將潦倒落魄於江湖,絕對沒有今日!
倉雲未曾有諸多大道理教於傅三江,卻以其光明磊落俠肝義膽仁厚長者的風范,深深贏得了他的尊重和敬仰!
征服人心的是人格,非是力量金錢與手段!
長者已去,隻留空白在人間。
下意識,傅三江將倉雲道長留下的空白,視做了雙肩的重擔。
對於像倉雲道長這樣早已參透了生死關一心悲憫天下的人物,哀悼思念報仇之類的話語已是多余不必要的,他所希望的,是遺留下來的責任,有人承擔起來。
雖自認不才,傅三江決意盡可能在這未來正邪大決戰中,代替倉雲道長承擔責任。
這是唯一能告慰倉雲道長在天之靈的辦法。
與倉雲道長並無深交的傅搏群,考慮問題角度與傅三江截然不同。
倉雲道長之死,對於目下整個江湖局勢有著無比重大的影響。
從某種意義上說,蜀中唐被毀倉雲道長被殺兩事,直接重新確定了殷金武林霸主的地位。從而讓三廠一衛乃至天下邪魔妖怪全緊密團結於他身邊,向著掃蕩江湖各道一統江湖的道路前進!
當世之中,能阻擋殷金完成這一前無古人成功的偉大創舉的人,業已剩下一個人了。
賽諸葛葉傷智!
傅搏群身上有了一絲絲寒意。
開弓已沒有回頭箭,八荒柳林業已卷入了風雲中,就不可能再脫身出來。若一戰不能擊潰三廠一衛擊垮殷金,八荒柳林真的要面臨滅門之禍了!
知其理卻不能為,傅搏群心中痛苦。憑他個人的力量,或許在局部能有所作為,可關於大局,卻施加不了影響,怎麽能不讓他心急如焚!
“倉雲道長與排教孔化齊雲天可豐裕三人有過誓言,倉雲道長一日不棄世而去,三人一日不重出江湖!”寧有財幽幽說:“孔化齊雲天可豐裕三人以祖師名義立下的誓言,絕不敢違背!”
排教的江湖信譽一向尚好,雖比不上八荒柳林這樣的世家,可基本上言出即行重信守諾。何況,善法術者,十有**視祖師誓言為至高神聖,任何情況下不敢違背。
退一萬步說,排教三聖為什麽要立下退出江湖誓言?
擺明了是倉雲道長的法力所致!
故而,倉雲道長非是仙故,給排教三聖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輕易出現於江湖!不然,他們等於是邀請倉雲道長打上門去!
“排教曾經得到過一次千葉珊瑚珠,當時聖者在短短二月內,法力劇增。。只是,隨後大批江湖高手殺上門來爭奪!”寧有財緩緩說:“結果排教上下死傷慘重,亦未曾保住千葉珊瑚珠。此一戰後,排教一般人聞千葉珊瑚珠而頭痛,不願牽扯到有關它有事情中去,而排教聖者,無不朝夕楚想欲求得一顆千葉珊瑚珠!”
嘗過了滋味,會為之瘋狂!
排教三聖若為千葉珊瑚珠而來,雙方看來是難以善擺乾休的!
“他娘的,排教三聖開了頭,各地惡狗瘋狗恐怕全要來搶著來咬了!”傅搏群哈哈大笑說:“三江,你有的是樂子了!”
“搏群,做人不要顯得太淺薄了!”寧有財憐憫搖搖頭說:“我們讓你去軍中發展,你也不要因此而太墮落了!”
“什麽?”傅搏群瞪大了眼。
“千葉珊瑚珠在三江身上有近四年了,而未曾失落!”寧有財說:“你以為沒有原因?”
“什麽原因?他一年到頭在船上乾船夫漁民的工作,鬼才知道他身上有千葉珊瑚珠!”傅搏群輕蔑說:“再有心的人,總不能滿天下一個個人搜過去找千葉珊瑚珠吧?”
“說得是,說得是!”寧有財終於笑了起來。
傅三江苦笑。
習慣思維的力量真是強大!
“你們倆養精蓄銳吧!”寧有財說:“今夜子時,若他們不來,那就再不會來煩我們了!”
傅搏群本想來幾句氣壯山河的話,可想想今夜的主角,輪七輪八也輪不到他。法術之類的東西,他實在是太無所知了。唯一清楚的是,只要定力強意志堅,撒開丫子跑,再厲害的法術也耐何不了他。
傅三江傅搏群各找了船上一個角落,盤膝打坐養神,準備應付未來可能發生的情況。
寧有財忙忙碌碌布置。
入夜以後,細雨停了,江風越吹越大。
天色如墨,西風順號停在江中心,隨著江風,搖來擺去不定。
傅三江傅搏群兩人身體有如粘在船甲板上一樣,任憑船如何顛簸搖晃,原地未挪動一寸一分。
海上武林世家的弟子應付江上這麽點風浪,簡直是小菜一碟。
閉目養神的傅三江突然睜開了眼,以他為中心,仿佛有一個力量源,一圈圈向外散發著力量。
“來了嗎?”傅搏群低聲問。
寧有財的動作較傅三江慢了一拍,他拔出了桃木劍,遙指天空,口中念念有詞。
戰鬥開始了嗎?傅搏群心問。
該沒那麽快!依寧有財的性格,不會一見面,立刻打起來,至少會先談談,實在談不攏,萬不得已,才會開打!
天地間突然靜下來,西風順號所在的江面似乎一下風平浪靜,船沒有一絲一毫顛簸擺動,穩穩停在江面上。
什麽?
傅搏群瞪圓了雙眼。
這不是錯覺!
排教三聖竟然有操縱大自然的力量!
難怪傳說中會那麽可怕了!
他娘的!這個下馬威厲害,傅搏群就他本人而言,未戰先蒙上心裡陰影,勝負已是不需多言的事!
“孫化齊!雲天可!豐裕!你們就這樣和老朋友見面嗎?”寧有財揚聲喝:“招呼不打,準備大打一場嗎?”
四周靜靜只有回音。
“你們如此相逼,別說我無禮!”寧有財冷笑了一聲,從符囊裡掏出了幾張符,用朱砂筆點了點,以桃木劍將它們甩了出去。
但見隨著符紙的飄出,西風順號周圍響起一陣陣猛烈雷聲,幾道閃電瞬間劃亮了天空。
西風順號船周圍江面的靜止狀態瞬間消失,眨眼間恢復到原先狀態。
遙遠的江面上傳來一個尖銳鴨公嗓子聲音說:“寧有財,怎麽了?從龍虎山姓張的處學了兩手,要到我們兄弟面前耍寶?”
“我可沒這個膽量,這不是班門弄斧嗎?”寧有財謙虛說:“三位兄長,你們道法通玄,誰敢跟你們比啊!”
“寧有財,少來這一套,有話,明著說!”一個忽遠忽近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沙啞聲音說。
“天可兄,話我是想和你們說,偏三位兄長不答腔,不得不獻醜啊!”寧有財做無奈樣。
“我們既然來了,那話還用多說嗎?”尖銳鴨公嗓子盛氣凌人說。
“不好!不好!”寧有財搖頭晃腦說:“不管如何,談一談,總是沒有什麽壞處的!為何動不動要打要殺呢?我們不是曾經是朋友嗎?”
“寧有財,是朋友的話,不要擋著我們的道!”雲天可說:“日後這份人情,我們會加倍償還的!”
“天可兄,又在講笑話了!你們根本吃不下消化不了東西,我給你們,不是幫你們是害你們!”寧有財誠懇說:“排教一畝三分地,是你們的天下,想怎樣稱王稱霸都好!外面的世界,可不太一樣!你們又是七老八十的人,何苦為一些沒用的身外之物爭來奪去!”
“寧有財,我們用不著你教訓!讓不讓道,給一句實話好了!”尖銳鴨公嗓子說。
“豐裕兄,急什麽,有事慢慢說!”寧有財說。
“哼!”
冷哼了一聲的豐裕顯示出來極不耐煩的情緒。
寧有財悄然打出警告手勢。
大戰一觸即發!
不知為什麽,排教三聖一時沒有動靜。
傅三江面色越來越肅殺,排教三聖的高明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五覺全力搜索下,竟然無法判斷出三人的確切位置。
“歎!”
一聲歎息如在每個人的耳邊輕柔的脆響起。
寧有財一瞬間臉變了一色。
“寧有財,倉雲已死,葉傷智敗相已現,你就不打算為自己謀一條退路?”一個有如九幽地底怨魂發出讓人感到極度不快鬱悶煩心的聲音直往人心肺裡鑽。
顯然發話人是排教三聖之首孔化齊,他聲音落下以後,倉雲已死四字的余聲仍久久回蕩在空中,給西風順號上上眾人施加強大的心理壓力。
深吸了一口氣,寧有財抖擻精神,沉聲說:“孫化齊!雲天可!豐裕!看來,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好談的了!”
“嘿!嘿!嘿!”
仿佛九天十地數不盡孤魂野鬼全在夜幕中發出囂張的獰笑聲。
“交出千葉珊瑚珠!否則,雞狗不留!”雲天化聲音無比冷厲。
寧有財以高聲念咒文做回答。
“排教三狗,做你娘的春秋大夢去吧!”傅搏群給了對方十分明確無誤的信息。
凡武林中人,手中拿有千葉珊瑚珠這種至寶,任誰寧死都不肯拱手相讓的!
排教三聖從來沒想過,不動手能撿到東西!
反正倉雲已死,又在他們的地盤上,還能讓肥羊跑了不成!
隨著寧有財咒文的結束,插在香案上的一百面五彩小令旗中,三十六面五彩令旗飛起,四散投入了茫茫夜幕中。
“哈!哈!哈!”
豐裕笑得象一個成名武師看見街頭賣藝耍大刀的。
“五行風雷令旗!寧有財,你忘了這門手藝是從哪位大爺處學來的嗎?”
傅三江汗顏。
寧有財不管忙中出錯,還是黔驢技窮,這個笑話來得也太低極了一點!
更為了解寧有財為人的傅搏群卻偷偷竊笑,金算盤的名聲得來又豈是隨意的!
“小心!”
孫化齊發出了一聲急急提醒。
幾乎他聲音落下時,西北角傳來一陣猛烈爆炸聲!
“寧有財,你這個卑鄙小人!”
豐裕聲音略顯中氣不足,擺明了吃了一個暗虧。
“豐裕,加了江南霹靂堂火藥的五行風雷旗滋味大不一樣吧?”寧有財發出得意洋洋的笑聲。
排教三聖不是能隨便吃虧的貨色!
一條巨大的噴火的火龍橫空而來,撲向西風順號。
若是火龍落在了西風順號上,看那勢頭定會把整條船給點著了。
寧有財不慌不忙,桃木劍一揮,口裡念念有詞。
兩條水龍從西風順號兩側江面翻湧躍空而出,迎面對上了來勢洶洶的火龍。
火一遇水,再有逞淫威之欲,亦得黯然消失無蹤!
“哈!哈!排教三狗如此草包啊!”傅搏群捧腹大笑說:“長江上放焰火,有意思!”
“呔!”
豐裕發出一聲鬱悶已極的憤怒喝聲。
“老三,沉住氣!”
孫化齊的提醒聲再度傳來。
“老三,慢慢來,我們玩死他們!耍狂是吧!那我們看一下,誰能笑到最後!”雲天可發狠叫。
寧有財笑若春風揮舞桃木劍說:“三位,認真點,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哦!”
狂風巨浪幾乎是在無任何征兆的情況下,凶暴的撲向了西風順號,大有一舉將它掀翻摧毀之勢。
西風順號有如樹葉一般,在掀起的滔天巨浪中傾倒搖擺,全無半點抵抗能力。
巨浪撞到船舷處,滿天的水花撲面卷襲寧有財傅搏群傅三江而來。
粘在船甲板上的傅三江傅搏群任由江水淋濕他的身體,全神貫注盯著周圍一舉一動,隨時可發出雷霆攻擊。
寧有財釘子似釘在船艙板上,他身體周周仿佛有一神奇的保護圈,連帶將香案等一切包含進去。無論風有多狂浪有多急,都無法侵襲到他的身側附近。
西風順號上處處傳來物體翻倒和斷折聲音,船艙裡還時不時傳來一兩聲驚呼聲。
部分沒有捆扎實牢靠的物件飛起亂砸,船體各處發出吱吱呀呀的不堪承受聲,似乎在提醒人們大自然強悍的力量。
若和海上風浪相比,面前遇到的一切,並算不了什麽,但傅搏群還是有點佩服排教三聖。
借用大自然的力量,可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僅憑風急浪高,就想打垮寧有財,傅三江不認為排教三聖會這麽愚蠢。他們目的在於千葉珊瑚珠,又不是來謀害西風順號整船人的!
千葉珊瑚珠在八荒傅門人手中,弄翻了西風順號,對排教三聖並無多大益處!
一旦進入了水中,拚真實功夫,傅三江傅搏群並不太將排教三聖放在眼皮裡面。
何況,要弄沉西風順號,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逮著機會,寧有財出手了。
一連串符紙恰到好處投入了江中。
如同一道堅固的壁壘突然出現,風浪大肆放縱淫威時,卻狠狠撞在了堅壁厚壘之上。
意料外情況出現,讓風浪一時稍為平靜。
這種平靜狀態隻持斷了不到幾瞬眼功夫。
排教三聖作法下,風浪再度瘋狂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