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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主沉浮》第86章 人命輕賤
迎著風,傅三江縱馬疾馳。。

 連續幾天,程漢華都借故指使江強在洗悅山莊和永豐縣城裡跑來跑去。

 一個武師都能輕松完成的任務,卻交由教頭去做,理由雖然正當無比,莊主病重,大夫不斷調整藥方,普通武師不識字,帳房們騎術又不好。

 可傅三江心裡一絲疑惑,揮之不去。

 不會是程漢華要派人欲在洗悅山莊至永豐縣城的半路上伏擊吧?

 劉櫻色誘失敗,走這步棋很自然。

 想想,傅三江覺得又不太可能,既然他已表示了暫且退步,程漢華劉櫻多半不會再逼迫太甚,搞不好得反效,就實在不劃算。

 況劉櫻色誘並非是因傅三江定力如何堅強過人而導致生敗,完全是外來作用,美人計的效果十分顯著。

 再來一次,傅三江只怕無法抗拒了。

 當然,江湖之事,是無法完全用理性來解析的!

 江湖最大的特點是,只有想不到沒有發生不了!

 讓伏擊來吧,傅三江不認為程漢華能派出有足夠分量撼動得了他的高手。

 江強的外表下可是隱藏著黑蛟龍的實力!

 不怕與提高警覺是二回事,傅三江在馬背上時時不忘觀察周邊動靜。

 前方右側樹枝一陣輕微晃動。

 不對吧?快到洗悅山莊門口的地方動手?

 傅三江手按住了刀柄,放慢了馬速。

 “江教頭!”

 叫嚷著衝出樹林攔在路中是滿臉淚水的洗悅山莊一級護院武師單安慶。

 出什麽事了?

 傅三江心一沉,莫非他在永豐縣城留宿一夜後,五鯉寨竟然攻陷了洗悅山莊?

 “欣紅死了!”單安慶抱頭痛哭。

 什麽?

 傅三江勒住馬,飄身而下,厲聲問:“你說什麽?”

 “江教頭,徐欣紅死了!昨天晚上,夫人抓住她偷穿晾衣房衣服。結果,大小姐小公子活活用皮鞭抽死她了!”單安慶悲痛萬分說。

 早認為與徐欣紅緣分已盡,業已料想她總會惹禍可能出事。可直到此刻,傅三江心裡仍然針刺似的劇痛。這告訴他自己,原來徐欣紅在他心中始終沒有忘懷!

 聽小秀說徐欣紅不滿程漢華暴虐的對待,私下與一個憨厚樸實的武師有染,傅三江看著單安慶,這個武師大概是他了!

 “欣紅她說江教頭,您是一個好人,對她很好,是她自己不懂珍惜!”單安慶哭泣著說:“她說她看透洗悅山裡其他人,都沒有一個好東西,想和我一起遠走高飛!是我笨!是我蠢!是我害了她!我不該圖這幾個月月俸好,想多存幾個錢啊!我害死了她!”

 教頭是完完全全的江湖人,武師卻只能算半個,徐欣紅選擇單安慶,眼光是正確的,可憐天不遂人願。

 傅三江心一沉,徐欣紅的死應該不簡單,劉櫻色誘他失敗,不就是因為徐欣紅一句,夫人,要加水嗎?

 “江教頭,我知道我不是人,以前為了錢為了巴結人,在背後挑拔人對你下絆子!”單安慶哀求說:“可我真的求您了,求您大人有大量,看在和欣紅一段情緣份上,將她收殮了吧!”

 “什麽?”傅三江眼裡燥出憤怒的火花。

 “夫人將欣紅的體扔在山莊西北的荒石坡下,說要喂野狗,讓她永世不得超人,以警示下人!”單安慶說:“江教頭…”

 “你他媽的也是男人!也是武師!”傅三江怒極了,一腳將單安慶踢飛進了樹林。

 “真為你辱恥!”傅三江躍身上馬,低聲說:“我不會讓欣紅曝荒野的!”

 “謝謝!”單安慶掙扎著從樹林裡爬出來。

 心裡窩著熊熊烈焰,傅三江一股煞氣騎馬衝入了洗悅山莊,在下人們驚異的目光中,他套上一輛平板車,找了兩床白布單和一床草席,還有一把鐵鏟,奔山莊西北角而去。

 趕到荒石坡,傅三江才發現自己錯怪了單安慶,劉櫻竟派了兩名一級武師守在那,難怪單安慶唯有來求他。

 見江強教頭凶神惡煞套馬拖車帶床單草席而來,深知他與徐欣紅關系的兩名一級武師進退兩難。

 攔阻,江強是一副殺神滅佛相!

 放過,夫人面前是無法交差!

 遠遠看到有幾隻野狗圍在徐欣紅**的身體邊不住嘶咬。

 “畜牲!大膽!”

 吼聲中,傅三江腰刀脫手,在近五丈距離將一頭野狗劈成了二截。

 剩下幾條野狗受驚,一轟而散。

 傅三江追上一頭方向判斷錯誤的野狗,一腳將它踢上半空中,再雙手半空中將它撕裂成兩斷。

 見江強教頭如此情況,兩名一級武師立刻悄悄溜走。。

 看到徐欣紅被野狗咬得面目全非身體殘缺,傅三江內心感受難以言述。

 為什麽生命如此輕賤!

 憑什麽有人能隨意輕賤他人生命!

 將徐欣紅用白布床單好,再放在草席,傅三江驅馬將她拖到五裡外一個向陽的小山坡下。

 挖了一個大坑,將徐欣放進去,傅三江祝願她的靈魂早日得到安息,在鬼魂的世界裡不再受到欺辱。

 哭泣得雙眼紅腫的單安慶抗著一個剛做好的木墓牌而來。

 “你再看她一眼吧,不要給她立這個東西!”傅三江低聲說:“將土填平,不留墳頭,免得讓人再糟蹋她!”

 “是!”單安慶跪倒在地下應。

 遙見一馬載著一個人奔了過來。

 傅三江迎了上去。

 塵歸塵,土歸土,人已逝去,不能讓任何人再去打擾她了。

 內心有深深愧疚,傅三江認為,若不是那一時荒淫之興,徐欣紅的命運或許不會如此悲慘!

 惡人將過歸於天,好人將罪攬於已!

 見江強迎上來,常多寬跳下馬。

 “還想怎麽樣?”傅三江低沉沙啞聲音說。

 “我剛剛知道此事!”常多寬辯解說:“責罰得太重了,香雲嘯雲不該如此做的!”

 “年幼無知不是借口!”傅三江不理采說:“你知道的,這並不是第一次發生!”

 “我阻止不了!”常多寬說:“畢竟她們都也有錯,責罰本該有的!”

 “強盜邏輯!”傅三江叫:“什麽錯誤應該用生命來承擔?肆意剝奪他人生存權力的人,自己生存權力也將被他人肆意剝奪!”

 “江教頭,你不能這樣考慮問題!”常多寬說:“大明律例,奴仆有錯,主人有權責罰!”

 “責罰不當,致人死亡,主人同樣有罪!”傅三江冷冷說。

 “但主人可以以罰銀代監!”常多寬緩了一口氣說:“你我都是江湖人,用律例判斷是非過錯,非是你我做法。希望江教頭明白,徐欣紅的死,我也很痛心很難過,可人已死了,沒有辦法挽回了!香雲嘯雲年幼,尚不懂事,日後閱歷多了,自然會懂事,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你的意思是,有足夠多的徐欣紅作為她倆的成熟代價,她們就會懂事了!”傅三江反感透了說:“那徐欣紅的性命在你眼裡算什麽?”

 “江教頭,你不要激動!我並不願看到徐欣紅一類悲劇發生,只要有可能,我也盡力阻止!”常多寒說:“可有些事情,我們是管不了的,或者說,是我們必須接受和面對的!”

 “是嗎?”傅三江覺得常多寬並非劉櫻程流華一類人,可他陷得太深,無形中成了兩人幫凶。

 “江教頭,不客氣的話,你對洗悅山莊來說,是個外人,你不會也不可能在這呆很長時間,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牽扯到山莊裡面事去!”常多寬真誠說:“這裡面有太多恩怨是非,身在局中的人都無法完全明白,更不用說你了!”

 “警告嗎!”傅三江冷笑。

 “是朋友間的勸告!”常多寬稍為考慮了一下說:“江教頭,你能不能心平氣和聽我講幾句呢?”

 傅三江點點頭。

 “張小秀姑娘曾勸阻香雲,被嘯雲抽了兩皮鞭!”常多寬說。

 不出預料,江強眼睛裡爆出了無邊怒火,整個人渾身上下散發出強悍煞氣,凝聚的力量隨時會爆炸。

 “夫人訓斥了她們,並且請我將張小秀姑娘的賣身契轉交給你,從今天起,張小秀完全自由了!”常多寬補充說。

 表面上江強怒火漸漸消退,常多寬卻感受到,他僅僅是暫時自我控制,內心深處對某些人厭惡更強烈了。

 “給!”常多寬說。

 傅三江接過來,一言不發。

 “江教頭,如果你願離開,我願意捧上盤纏,以壯你的行囊!”常多寬說:“洗悅山莊並非善地,留之不妥,且你也要妥善安置張小秀啊!”

 冷哼了一聲,傅三江說:“柳林之人從不會面對險況而後退,我雖不是柳林之人,但同樣不會退卻!”

 常多寬重重歎了一口氣。

 “我會用我的方式解決問題,我希望和每一個人友好相處!”傅三江漸行漸遠說:“以往的事,我不再多糾纏。可從今天起,小秀是我完完全全我的人,你肯為吳香雲吳嘯雲做什麽,我也會為小秀做什麽!記住並轉告那些應該知道的人,常二總管,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常多寬苦笑,江強的話,意味著,兩人處在必將對立的處境中!不是程漢華阻止,張小秀多半亦會被對江強心懷憤恨的吳香雲吳嘯雲借故打死!劉櫻更是從來沒聽過他任何規勸!以張小秀賣身契換來與江強和平相處,是他自己的主意!未來時間裡,劉櫻吳香雲吳嘯雲會做出什麽事來,無人能預測!

 “啪!啪!”

 山路上響起清脆的馬鞭聲。。

 傅三江一馬當先,身後九名騎術精妙的中年漢子緊緊跟隨。

 眼前出現一個三岔路口,傅三江勒馬減慢速度。

 獨眼中年人虛誠義趕上來低聲說:“江教頭,歇口氣喝點水,再走吧!”

 “好!”傅三江點了一下頭。

 虛城義的手下們全是身有各種殘疾的中年人,瞎眼斷手跛腿等等,但他們臉上同樣無一不露出久經戰陣百變不驚不畏風險的冷漠神情。

 豐富的戰鬥經驗讓傅三江清楚,海括這些傷殘關外大牧場戰士組成的秘密力量所擁有的強悍戰力。

 路途中的短暫休息,虛誠義的手下們仍不用吩咐就派出了兩個哨兵,另二個則牽馬緩步趟走,避免馬從快速奔跑中驟停而造成筋脈損害。

 飲水吃乾糧,虛誠義手下們放松肢體。

 虛誠義則站在了傅三江身邊。

 喝了二口酒,傅三江說:“要不?”

 接過酒葫蘆,虛誠義喝了一口說:“江教頭,往前二十裡左右,我們可以接到海大總管和大公子了,然後,我們回頭疾趕!”

 “回來還走這條路?”傅三江不動聲色問。

 “對!去時沒問題,回來該是安全的!”虛誠義說。

 “是嗎?”傅三江眼睛盯著他,突然露出銳利目光。

 措不及手,虛誠義迅速轉移目光。

 “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這麽忠心,肯做送死的誘餌!不過,我想告訴你,我也是從戰場的屍山血海中拚殺出來的,討厭被人利用欺騙!”傅三江冷厲的聲音落下時,他身體靠近了馬群,手按在了刀柄上。

 氣氛驟然緊張。

 虛誠義的手下們半圓形展開包圍,動作敏捷無任何聲響。

 “都別亂動!”虛誠義高舉雙手,顯意並無惡意說:“江教頭,我希望你不要誤會!”

 “虛誠義,不要懷疑我的判斷力!”傅三江說:“我需要的是開誠布公的談話,而不是慌言和欺騙。”

 “再提醒你一句,我的立場如何為人如何性情如何,你該了解!”傅三江不客氣說:“我肯來,就做了足夠心理準備迎對任何風險!也表明我的最終選擇!但要不以誠心實意對待,哼!”

 分析判斷估計形勢,虛誠義做出手下人進一步散開,消除江強工心手勢說:“江教頭,有話好好說,我真的對你沒有任何惡意!”

 “我想各位都是明曉事理知恩圖報意氣為先之人,知道江湖人大忌是什麽!”傅三江提高嗓音說:“萬兩黃金不動心,絕世佳人不移志,權傾天下不奪誠,然欺瞞奸詐無可忍!”

 虛誠義手下們臉上都露出動容神情。

 好高明的策略手段!

 虛誠義明白,江強這一手攻心為上,讓他處於完全主動地位,更讓自己無法動手。

 “江教頭,我們商量一下,給你個意見如何?”虛誠義低姿態說。

 傅三江笑了說:“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不客氣說,論逃跑,各位除了騎術好點外,恐怕其它都比不上我這個教頭!”

 直到此時此刻,傅三江才深刻領悟了,英若勇為何抽身於洗悅山莊事物之外的痛苦和無奈。

 三天前,吳六戰病情加重,請來的多名名醫束手無策。

 程漢華劉櫻做出了一個當時讓傅三江困惑的決定,他們決定送吳六戰去永豐縣城醫治。

 常多寬力勸無效。

 程漢華劉櫻易國揚吳香雲吳嘯雲等一乾夫人派嫡系幾乎完全出動,護送吳六戰去永豐縣城。

 剩下常多寬及四名教頭來守護洗悅山莊。

 這樣一來,洗悅山莊防禦力量減弱了一半,豈不是在引誘五鯉寨來洗劫!

 傅三江在思索程漢華劉櫻用意時。

 海紫玉十萬火急召見他。

 一見面,海紫玉就跪求江強江教頭。

 原來,程漢華劉櫻兩人玩的這一手,是完全針對海括吳行雲的。因為按照預定的海括吳行雲日夜趕程的行程,在這幾天內將回來,弱化洗悅山莊防禦是將大公子派力量牽製在莊內,讓他們不敢全力迎接海括吳行雲回莊。

 顯然,海紫玉在如此形勢下,被迫哀求江強相助。

 想到徐欣紅之死,傅三江一激動立刻答應下來。

 直到與虛誠義會合去迎接海括吳行雲時,傅三江立馬發現了不對勁。

 虛誠義九人實力並不遜色於一級武師,加上豐富實戰經驗,等於具有三名教頭實力。

 這麽強大的實力,為什麽還一定要江強出面呢?

 程漢華和五鯉寨談好了?誰將負責伏擊海括吳行雲?

 海紫玉若不是準確掌握住海括吳行雲行蹤,會隨意派出手中這力量?

 一堆疑問在傅三江腦海裡打旋。

 念及當日海括吳行雲兩人不告而別去關外大牧場,傅三江忽有強烈預感,自己一行人多半是誘餌,是用來吸引程漢華五鯉寨的誘餌!

 而從虛誠義等眾人一路來表現加強了他的印象。

 厭倦了這些不上台面的陰謀詭計,傅三江若非有未浮出水面的強大實力做後盾,真不願和這些不地道的家夥玩下去了。

 虛誠義等人商量得很快。

 從本質上來說,大牧場傷殘戰士們都是真正的江湖義士猛士,本身也看不慣這些低劣的手段,更不用說用這些手段去欺騙人了!

 虛戾義很高興眾人的結論,不是出於對恩重如山的管音鳴敬愛,他斷不肯為這些有辱戰士聲譽的行為。

 向江強坦率承認了這一行人完全是誘餌,虛誠義說,海括吳行雲在他們動作的同時,將化妝成公人秘密潛回永豐再回莊。

 傅三江神情緩和下來,問他們下一步計劃。

 沒有下一步計劃,虛誠義說,我們的任務是吸引住注意力,將他們拖得離洗悅山莊越遠越好,拖到天黑就算完成任務,可以分散逃回。

 我感覺到在我們剛才來的路上,至少有三處伏擊圈在等我們回程!傅三江說:“從情理分析,他們另外還應有一個機動打擊力量組。”

 虛誠義等人頓生敬意,只有久經戰陣血雨腥風中生存下來的人才能如此精辟指出要害。

 離天黑至少有一個半時辰,我們可以先往前走,然後突然折向,繞一個大圈,將伏擊圈的人手全置於無用,虛誠義建議說,如果他們機動打擊力量小組的力量不是很強大的話,我們有可能能活著衝出去一些。

 我看是一個人也活著衝不出去,傅三江冷冷說,這邊是五鯉寨,那邊多半是程漢華易國揚。天一黑下來,什麽事都會發生。

 虛誠義啞然。

 這個判斷老辣到精確之極。

 程漢華此次是壓上了所有籌碼,必置海拓吳行雲於死地。

 海括技高一籌,搶在前面用聲東擊西逃過劫難。

 程漢華的震怒五鯉寨的怒火都將向江強虛誠義一行人人身上發泄!

 我有種不妙的感覺,傅三江說,五鯉寨的人只怕耐心到頭了!以我們現在位置,立刻會合海大總管大公子,回去都會有段夜路走!

 你認為他們會很快攻擊?虛誠義說。

 傅三江沒回答。

 顯然就算了上了當,可只要殲滅了江強虛誠義一行,極大削弱洗悅山莊力量,五鯉寨都算收獲不小。

 道理淺顯,虛誠義自然看得明白,他咬咬牙說,江教頭,要不,我們倆分成兩隊…

 大牧場騎術之精,五鯉寨水路豪傑們怕是望風未及!傅三江笑說,我看這樣吧!你們一直向前,趕去武梁縣縣城過夜!我呢,則往清河方向前進!

 江教頭,這…虛誠義很慚愧。

 你們九個人目標大,五鯉寨說不定會選擇你們的!傅三江說,再說,論水性,海裡練的總比江裡的強!

 當機立斷,虛誠義不客氣說,江教頭,相助之恩,莫齒難忘!請多保重!

 傅三江抱拳。

 小心!他們會在到清河前攔截你的!虛誠義發出警告說。

 知道了!傅三江說。

 見虛誠義等人消失在一片揚塵中後,傅三江躍上馬,騎了一段路後停下來。

 虛則實之,實則虛實之!

 他才沒那麽多閑功夫,去被一群水匪趕得象喪家犬似的亂竄!更沒興趣到清河上與水匪們比試水功!

 尋了一個靠近樹林的山坡地,傅三江下馬後趕馬,讓它順著道路疾馳。

 在樹林邊緣,傅三江找了個淺土坑,卷身縮在裡面,並用些雜草掩身。

 大膽出奇是第一重護身,即將暗下來的天色是第二重護身,“和怒真煞”天人一體的融入自然是第三重護身!

 有此三重護身,高明如倉雲抱石只怕都會被欺騙成功,更不用說幾個水匪了!

 黃昏之際,大約三十余騎全副武裝的水匪們一陣風似從傅三江藏身側過道上衝過。

 滿天飛舞的灰塵讓傅三江很不好受了一陣子,可同時灰塵又在他身上形成新的護身。

 半個時辰後,水匪們又舉著火把,趕著傅三江那馬,追蹤了回來。

 這回,水匪們態度惡劣,不住罵娘怪叫。

 與自然完全一體的傅三江心態平和意志放松。

 “四寨主,應該就在附近下的馬!”一個小頭目樣水匪借助火光,檢驗馬蹄深淺後說。

 “操他娘,進林子了!”

 “奶奶的,耍了一下我們好的!”

 “柳林的人,缺德死了!”

 五鯉寨寨主火鯉於豪哥躍下馬,站在傅三江不過一丈前問:“能肯定嗎?”

 “可以!”小頭目說:“四寨主,你看,馬蹄深淺從這裡開始明顯不同。再看,只有下馬的痕跡,沒有入林的腳印,說明他肯定很小心消除了!”

 “你能肯定是洗悅山莊江強?”於豪哥又說。

 “是,四寨主!”有好幾個同時回答說:“我們在縣裡見過他幾次了,絕對不會走眼!”

 靠!傅三江心裡暗罵,程漢華派他去縣城真是用心良苦啊!

 於豪哥咽了一聲後,沒有開口。

 究寇莫追,逢林莫入!

 這基本江湖道理對於於豪哥一類級別人物來說,是無需提醒的。

 “進去!搜!”

 於豪哥下達了令人震驚且不合常理的命令。

 “四寨主,這…”小頭目猶豫。

 “五人一組,一人含哨,星字形入林搜索!一旦發現,吹哨顯位,然後貼住他,不與他決戰,我立刻趕來!”於豪哥吩咐具體戰術說:“每兩組間隔不超過三丈,前進每十丈用哨聯絡一次!”

 “四寨主,天黑入林,不妥當吧?”小頭目鼓足勇氣說。

 “操!要安全妥當,回家種地去,幹什麽沒本錢買賣!”於豪哥惡狠狠罵:“就這一帶樹林密一點好藏身,你們地毯式搜過去,他只有穿過樹林,退往清河方向!”

 小頭目明白了,於豪哥並不打算在樹林中解決江強,而是用打草驚蛇之法,將江強趕往清河方向,由那裡弟兄收拾!

 “柳林的人也是他媽的人操出來的人!”於豪哥為眾人打氣說:“這麽多人,還收拾不掉柳林外圍的一個野雜種,你們羞都會羞死!都給我上!”

 於豪哥這兩句話注定了他必然死無葬身之地的命運!

 激怒了的傅三江若不是因為沒有把握盡殲所有人,早站起來大開殺戒。

 “留下四個人看馬,其余全部入林,招子放亮點,腿腳靈活點!”於豪哥吩咐。

 眾人轟一聲響應。

 一組組水匪以星字戰隊形開入了樹林,尖銳的哨聲不住傳來。

 “你們倆個去看馬,你們倆個注意林間動靜!”於豪哥說完從馬背上取下酒和食品,大吃大喝了起來。

 兩名水匪站在離傅三江不足一尺處竊竊私語。

 “四寨主是怎麽了,今天有點火大啊!”

 “噓,小點聲,你不知道嗎?年初,四寨主去無雙寨送年貢,因為言語不遜,被總令主用皮鞭抽了一頓好的!”

 “總令主是八荒人,江強是柳林的人!”

 “柳林八荒不都一路的嗎?有什麽區別?”

 “倒也是,可江強這混蛋夠刁鑽的,耍這一手!”

 “入林的弟兄們多擔待吧,話說回來,江強又不是傻子,才不會在林裡一個打三十個!”

 “他真要躲起來,怕沒人能找到!三十個人在樹林裡找人,完全是笑話!”

 “四寨主是出口胸中惡氣,哪會真當一回事!”

 入林的搜查組們業已進入深處,口哨聲變得隱約可聽清。

 傅三江身體無聲無息彈起,雙腳各踢中一名水匪的要害處。

 兩名水匪毫無抵抗力,被一擊斃命。

 傅三江立在原地,將兩名水匪擺成坐姿。

 於豪哥背對著他,席地而坐,在地面插著兩根火把照耀下吃喝著。

 兩名照顧馬匹的水匪,一名在查看馬的狀態,另一名則舉著火把。

 先收拾了於豪哥,再解決那剩下兩名水匪,傅三江打定主意。

 屏住吸吸躡手躡腳往於豪哥背後走去, 傅三江不認為擊斃他有什麽困難,怕倒驚了兩名看馬的水匪,會多費手腳。

 接近了於豪哥,傅三江隨時將要出手。

 “有動靜嗎?”於豪哥突然開口問。

 “沒有!”傅三江脫口而出。

 “再過一會,發信號讓人都回來…”於豪哥說著,感覺到詫異。

 聲音在他耳邊又陌生,剛才又沒聽見走動聲,這…

 手接在腰間刀柄上,於豪哥疾輕起身。

 代掌為刀,一下砍在了於豪哥咽喉上,傅三江手下絕情。

 雙眼瞪得比牛眼還大,於豪哥死不目!

 剩下兩名水匪收拾下來毫不費力,傅三江決意和五鯉寨人玩一玄虛,他將五具屍首扔在馬上並清除現場痕跡,讓他們為於豪哥五人失蹤頭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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