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誰主沉浮》10年練劍為何
徐遠在書房中。。

 徐遠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

 桌上是書,厚厚的書。

 屋中有八個大書架,書架上滿是書,數以千計的書。

 可徐遠書上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並非徐遠不識書上的字。

 徐遠有功名,他是秀才。

 秀才應該讀書,讀破萬卷書,再科舉,中榜,做官。

 徐遠的祖父是官,父親是官,可謂是書香門第官宦世家。

 徐遠不是想做官,只是,只是世上還有比當官更重要的事…

 “讀書有何用?書能安邦,書能救國?”徐遠喃喃說。

 將書一推,猛然起身,徐遠煩躁的在房內踱步。

 門輕輕推開,一名十二三歲小丫環端著一碗湯進來了說:“老爺,夫人給您燉得燕窩湯。”

 “去,去,去,我又不和人拚命,吃這個幹什麽?”徐遠大吼一聲:“端走。”

 徐遠一向對下人和氣,很少發脾氣。

 小丫環哼都不敢哼一聲,輕身端燕窩湯就走。

 片刻,徐遠心中平靜下來,我為什麽這麽暴躁,怎麽能如此對待夫人情誼,又怎能遷怒於下人?

 徐遠有些懊悔,他走出了書房。

 徐府很大,佔地二百余畝。這份厚實家業是祖上傳下來的,徐遠沒有半點功勞。

 徐遠若單單是個秀才,也許沒那麽多煩惱。

 可他不僅是秀才。

 徐家世代為官,家產殷實。雖有官府保護,但強盜仍不時光顧,徐家深為之頭痛,請護院武師也是無用,有一個甚至內外勾結,在徐遠三歲時偷了他去,勒索了徐家一筆狠的。

 徐遠父親無奈,在徐遠十歲時,將他送到陝中名武師九天龍敖雲空門下,希望徐遠多少學些武藝強身健體保全性命,避免徐家這麽一根獨苗過早夭折。

 誰知,徐遠習武很有些天賦,三年便有小成,五年一躍成為眾師兄弟之首,九年便有直逼敖雲空之勢。

 十九歲,徐遠出師,在黑白兩道之間,持劍遊刃,行俠仗義,闖下不小的名聲,被武林中人公認為陝甘武林後起之秀。

 二十三歲,徐遠封劍回家,侍奉癱瘓的母親盡孝道。

 敖雲空時常向朋友提起,徐遠若是早習武三四年,或投入武當、少林、峨嵋等大派明師門下,必可成為江湖頂尖好手。

 有不信的,“柳州十七鬼”十七人打劫殺人,手段凶殘無所不為。聞徐家富,十七鬼夜入徐家。徐遠一劍在手,頃刻間連殺十四人傷三人。此一戰後,江湖屑小無人敢再騷擾徐家。

 一劍在手何所懼,天下誰人不敢敵!

 徐遠想到從前仗劍傲笑江湖快意恩仇何等逍遙自在,不由長嘯一聲。

 “老爺,有什麽事?”一名粗壯的漢子從回廊中閃出。

 “祖泰,沒事。”徐遠說。

 祖泰還有祖安祖善三兄弟是蒙古武士,得罪了黑道大幫天聖門,被打得關死後準備活埋。正巧徐遠路過,動了善心,向主持此事的天聖門頭目求了個人情,救了三人。祖氏兄弟感徐遠恩情,又知道天聖門勢力遍步天下,自己無處容身,便投徐家為仆。

 徐遠從不將三人看為下人,待遇更是優厚。祖氏三兄弟更感其情,誓死效忠徐家。

 祖泰知道徐遠此時心情不好,退到一邊去了。

 徐遠漫無目地在家中走著,有意無意之間來到了大習武操場。

 若大的一個習武操場內,只有一名老仆在擦拭兵器。

 不由有些詫異,徐遠一向鼓勵家人習武防身,有時間興致時常常親自下場教習。

 怎麽回事?

 “福叔。”徐遠對老仆說:“這裡的人…”

 “老爺,夫人吩咐大家歇幾天,不用練。”福叔答。

 她怎麽能這樣做呢?徐遠不由心頭惱怒,事前也不告訴我一聲。

 “哼!”徐遠轉身徑直走進大習武操場邊上的一間靜室裡。

 靜室裡一塵不染,唯一有些灰塵的是掛在牆上的連鞘劍,那是徐遠心愛之物,除他外任何人不得動。

 徐遠記得自己已有多日未來,劍自然蒙上了灰塵。

 輕輕摘下劍,徐遠用絲帕將劍擦拭乾淨後一按劍柄。

 “當!”

 劍躍鞘而出!好一把利劍,劍身亮如明鏡,劍尖薄如紙,劍鋒寒氣逼人。

 劍是好劍,人是高手。

 誰是敵手?

 天下群雄爭鬥,無數英雄竟相登場一展英姿。

 其中有沒有徐遠一席之地?

 舞劍,徐遠持劍起舞,如驚鴻,如飛霜,如瑞雪,如秋雁,劍氣殺氣盡在飄逸舞式中洋溢。

 十年練劍為何?

 有劍在手家自安。

 可國呢?

 國破家何在,國殘英雄有何顏?

 異族賤子燒殺**,中華之人莫不痛心疾首。

 為何不去上陣殺倭寇?

 保國建功成功業!

 為什麽?

 為什麽?

 徐遠手中劍用力一擲,劍無聲無息射入牆體半尺。

 劍能入牆必能斬下倭寇頭顱,為何空有一身本領不去顯身手!

 “相公。”柳紅鶯一身藍衣站在靜室門口。

 剛才的怒火,一掃而去,徐遠心靜了下來。

 徐遠柳紅鶯結婚數年,兩人相敬如賓舉案齊眉。

 徐遠父與柳紅鶯父是同窗好友又同榜孝廉,雙方自幼為兒女定婚,只因徐遠在敖雲空門下習武,徐父又早亡,婚事一拖再拖。

 不料,伏牛山“八虎寨”四寨主翻手印行淨驚見效遊的柳紅鶯的美貌,順手將她截回山寨。

 柳家束手無策,呼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在峨眉山上與玄黃子論劍的徐遠,聞聽此事仗劍趕往八虎寨。

 行淨舉行婚禮之時,徐遠報名仗劍闖山,連敗八虎寨七名高手,迫二寨主風雨劍客泰竟榮下場,苦戰之下,兩敗俱傷。

 八虎寨大寨主飛虎高忠義欣賞徐遠豪情壯舉憐惜他的才能,親自放了徐遠柳紅鶯兩人,開山寨大門送出。

 這就是徐遠成名之戰,“徐遠夜挑八虎寨,行淨新婚失嬌妻!”

 輕歎一聲,徐遠說:“夫人。”

 “相公,”柳紅鶯知其意說:“妾身怕相公心煩,故讓下人們暫停習武,妾身妄自做主,還望相公見諒。”

 “夫人何出此言,”徐遠說:“我心本已不靜,若見眾人飛武,恐更添煩惱。夫人做得正對。”

 婷婷走到徐遠邊,柳紅鶯說:“請相公多保重身體。”

 “好。”徐遠臉上有一絲笑容說:“夫人,我們去給母親請安去。”

 徐遠十歲離家投入九天龍敖雲空門下學藝,十七歲喪父,十九歲出師闖江湖,歷經艱險而生死難料,徐遠母親在家日日夜夜思念掛牽兒子,久憂成疾,一病不起。徐遠夜闖八虎寨送柳紅鶯歸家後,又遠赴塞外投入“揚威將軍”郭從虎摩下,成為一員猛將。韃子悍將達魯也率萬余鐵騎百丈原伏擊巡察邊境的郭從虎將軍一行,郭從虎將軍與部下五百余人悉數力戰身亡。消息傳到陝中徐家,徐遠母親聽到後,立刻人事不醒再也沒有清醒過來。徐遠身負三處箭傷四處刀傷從屍山血海中,背著郭從虎將軍遺體爬回邊關大營。半月後,徐遠不待傷愈率一百二十騎死士夜襲達魯也中軍大營,取達魯也頭顱歸來祭郭從虎將軍在天之靈。一時,軍中無不震撼於徐遠之忠義!聞母親病危,徐遠辭去朝庭封賞,星夜趕回家中,遊子終歸家,卻不能再聽到母親的話語了。為了照料母親,徐遠封劍江湖迎娶柳紅鶯。天憐徐遠一片孝心,母親雖癱瘓在床毫無知覺,卻一年一年活過來了,總算讓徐遠愧疚的內心找到一絲寄慰。

 徐遠和柳知金閑談。

 柳知金是柳紅鶯的弟弟,柳家自柳紅鶯被擄事件發生後,始悟若無一技防身遇事便會束手無策,於是送柳知金去武當習武。

 柳知金雖然年紀稍大,悟性略差,但一則柳知金為人堅韌毅力不凡;二則柳家富裕有地位,柳知金又為人乖巧,各方打點毫不吝嗇。所以上上下下師父師伯師叔師祖師祖叔師兄弟們無不對他青睞有加,在教習輔導中盡心盡力格外照顧。數年之後,柳知金便有小成。柳知金為人淡泊,不求名,不求利,雲遊天下,廣開見識多交朋友,見不平之事也必伸一手,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氣。由於柳家子女不少,對他行為也不過分干涉。

 “倭寇不是人,他們是畜牲是野獸!”柳知金心有余悸說:“我在鎮海時,遇上一群倭寇屠村,男人一個個用火燒死,女人**後用刀開膛破腹,小孩子也不放過挑在刀尖在石頭上摔死。”

 柳知金搖頭繼續說:“我和同行的三名師兄弟,見如此情景大怒,出手殺倭寇,三名師兄弟都戰死,我殺倭寇五人受七處傷已無力再戰,若不是俞將軍兵馬趕至,我必死無疑。”

 聽著聽著,徐遠眼中有奇異的光茫在閃動,那是渴望戰鬥渴望流血的光茫。

 “老爺,”祖安快步進廳說:“許虛谷許先生拜見。”

 徐遠脫口而說:“快請。”

 許虛谷是徐遠的剔頸之交,天聖門天傷堂的令主。

 許虛谷大步走了進來,他修長身材臉形略胖雙目極為有神。

 徐遠搶上前迎接說:“許大哥,請。”

 雖然黑白兩道勢如水火,武當與天聖門一向為敵,但柳知金僅為武當掛名弟子,為人又淡泊不牽涉江湖恩怨,故柳知金和許虛谷也有些交情。

 “許兄。”柳知金抱拳致敬。

 許虛谷笑說:“徐老弟,柳兄弟兩人看來氣色不錯。”

 “來人,”徐遠吩咐下人說:“立刻備一桌上等酒席來。”

 許虛谷可謂是徐家保護神,沒有他,黑道至尊天聖門是絕不會讓徐遠住在天聖門內圍之地。

 “許大哥請坐。”徐遠說:“請先喝茶。”

 “好。”許虛谷在徐家也從不客氣。

 片刻,一桌豐盛的酒菜就送上來了,三人一起入了座。

 許虛谷喝二杯酒說:“徐老弟,我此次來,是特意向你辭行的。”

 “哦。”徐遠一驚說:“許大哥,你是要去…”

 “東南沿海。”許虛谷說:“黑白兩道一百零四幫派,本月十四日在泰山結盟立誓,‘先雪國恥,後論家仇’。”

 “好!”柳知金大喝了一聲:“天下英雄共擊倭寇,想不到柳某有生之年能見此舉,不枉此生。”

 徐遠感觸更深,自從蜀中唐門率先立起“滅盡倭寇,再談恩仇”大旗趕往東南沿海抗倭後,天下武林門派江湖人氏群起響應。徐遠本是陝甘道上最負俠名的白道中人,只因遲遲不號召陝甘武學中人共赴國難,名聲一落千丈為江湖中人恥笑。原本武功名聲人品皆為徐遠之下的洪敢塵振臂一呼,陝甘武學人氏應者如雲,八百勇士義無反顧赴東南邊境滅倭。而徐遠以前因俠義好客,凡過此地的武林中人無不上門拜訪,從未有哪日清閑過。如今,貪生怕死之名傳開,不僅無人再來拜訪,甚至路過之人都要繞徐家而行。徐遠身處鬧市卻有隔世之感。

 “本門上下已對天銘誓,不滅盡倭寇絕不收兵,各堂弟子悉數調集,將陸續分批派往東南沿海,助戚俞二位將軍滅倭。”許虛谷說:“在下不才,蒙門主看重,列為首批出發弟子之中,特前向徐老弟告示辭。”

 “小弟敬大哥一杯。”徐遠舉杯說:“祝大哥此去東南沿海,為國揚威為天聖門揚名為已報仇雪恨。”

 “滅盡倭寇,保家護國!”柳知金說:“在下也敬許兄一杯。”

 “多謝二位。”許虛谷一飲而盡說:“許某此次之行若是戰死,當是報門主知遇之恩中華弟子衛國之責,若是饒幸生還,還要來打擾徐老弟幾杯好酒。”

 徐遠說:“小弟恭候大哥凱旋。”

 柳知金興奮說:“我中華習武之氏即共起滅殺倭寇,倭寇氣數已盡,指日可待其滅亡。”

 “倭寇騷擾我海境數十年,殺我百姓,辱我子女,掠我錢財。這些罪惡的畜牲,早該千刀萬剮,就是因我中原大地內鬥不止,倭寇才能猖獗。”許虛谷感歎說:“我中華豪雄英傑無數,一但同心同德協手滅倭,縱使倭寇再多十倍百倍,也能一舉殲滅。”

 徐遠神飛東南沿海問:“此次之戰,不知由誰指揮?”

 “當然是以俞戚二位將軍兵馬為主,各路武林人氏組成綠林營為先鋒。”許虛谷眉飛色舞說:“綠林營軍師范如白,先鋒將軍范希。”

 范氏一族在東南沿海抗倭數十年,早已名揚天下。武林中人提起范家,無不敬佩萬分,所以手無縛雞之力的范如白才能成為綠林營軍師,無數高手中並不怎麽太出色的范希才能為先鋒將軍,雖說范如白運疇帷幄胸有千策,范希刀劍雙絕悍勇無比,但在天下豪雄英傑之中,兩人不過是滄海一粟。

 “痛快,來,乾一杯。”柳知金舉杯說,三人又幹了一杯酒。

 許虛谷問:“柳兄弟,你在鎮海與倭寇交過手,對他們有什麽看法?”

 沉默片刻後,柳知金開口說:“在下武功淺薄,隻憑幾分義氣與倭寇打了一個回合,若不是碰巧俞將軍兵馬到,早已命喪鎮海。此一戰,柳某終生難忘,倭寇武功雖不高,但刀法詭秘為人凶悍,絕不畏死,上陣廝殺之時全然進攻不留後路,我師兄弟氣勢為之所奪,武功大打折扣,十成發揮不出三成,在下若不是曾與蒙古武士打過仗,只怕也會被倭寇氣勢壓住。”

 許虛谷點頭說:“倭寇凶悍絕倫,天下人皆知,不是如此,也不至於橫行中華數十年。”

 “若殲滅倭寇,當以強擊強,以萬鈞之勢強攻而敢勝。”徐遠揚聲說:“若不以勢壓倭寇,恐後患難除。”

 “高見。”許虛谷讚同說:“我中華禮義之邦,倫理過盛,對這些滅絕人性的倭寇講仁義,豈不是對牛彈琴,所有倭寇當盡數殺絕,一個不留,讓倭寇也嘗嘗我中華之厲害。”

 “以殺止殺,是萬不得已下策,”柳知金長歎一聲說:“能不殺當以不殺為好。”

 許虛谷臉色一變。

 徐遠趕忙岔開話題說:“聽說百人無敵吳殺倭吳大俠親率勇士七十一人,乘船趕到扶桑,斬得叛逃禦史宋頤頭顱歸來,真是大快心的好消息。。”

 “正是。”許虛谷說:“倭寇之所以能橫行我中華大地,並非其形蹤詭秘凶悍能戰,而是朝庭中奸臣叛逆為一已之私利,勾結庇護倭寇,利用倭寇殘害忠良,縱容倭寇燒殺劫掠製造事端,與倭寇坐分贓。這些可恥的敗類,喪盡天良沒有一絲人性。宋頤身為禦史,上欺瞞天子慌報軍情,下勾結倭寇屠城滅村,甚至屢屢指使殺手殺害抗倭將領,其罪惡滔天。若不是李顏侍郎以死揭露其面目,不知宋頤還會作亂到什麽時候殘害多少忠良。宋頤身敗名裂逃往扶桑,借倭寇之力苟全性命,此等大奸大惡之徒,不斬其頭顱,怎麽對得起無數忠良在天之靈!”

 “宋頤自當千刀萬剮。可吳殺倭吳大俠,在率眾斬得宋頤頭顱後,在扶桑殺人放火無所不為,歸來還擄得扶桑女子二十七名,豈不過分了?”柳知金搖頭說。

 “什麽?”許虛谷怒目相向說:“吳殺倭吳大俠一生忠貞報國,與倭寇大小數百戰,九死一生,殺得倭寇無數,身負近百處傷。此次,更是以破釜沉舟之決心,率七十一勇士慷慨赴倭寇之老巢,歷經百險取奸邪宋頤之首回,一行七十二人,僅余十九人,人人皆有傷。此大仁大義大智大勇之蓋世英雄!你也敢諷評?”

 “吳殺倭吳大俠,在下敬佩萬分。”柳知金絲毫不通讓說:“吳大俠精忠報國,以滅倭寇為業,自當天下人效仿。但燒殺擄掠之行為,柳某不敢苟同,倭寇自當誅絕,卻絕不能禍及無辜。”

 “哼!”許虛谷冷哼一聲說:“倭寇在我境內,燒殺淫擄無惡不作,所殺所害之人,不知有幾十萬幾百萬之眾。柳少俠為何不為死去之人鳴冤,卻怪罪一心為國終生滅倭的吳大俠殺了幾個扶桑人擄了幾個扶桑女子!難道幾個扶桑人性命比千千萬萬中華人性命更重要,幾個扶桑女子比千千萬萬受汙辱的中華女子更珍貴嗎?”

 許虛谷稱呼由柳兄弟變成了柳少俠,語氣中更有股殺氣在彌漫。

 徐遠內心大叫糟糕,原是想岔開話題,不料兩人越爭越凶。許虛谷親弟被倭寇殺害,平生恨倭寇入骨,若不是門主情深義重門規嚴厲,早已私自去東南沿海與倭寇拚個你死我活。

 柳知金為人淡泊功名利祿,卻重倫理道德,有刀架脖子上也不改口的孺士脾氣。

 “在下並不認為扶桑人命比中華人命更珍貴,天下人命都一樣珍貴。”柳知金說:“倭寇犯我境劫我錢財殺我百姓淫我子女,我自當誅滅倭寇。但扶桑並非人人是倭寇,區區頑童老朽女子也不曾到我中華大地,無任何罪過,一味濫殺擄掠,又與倭寇有何區別?”

 許虛谷臉色大變目中似憤出火來惡狠狠說:“蠻夷之地,豈有善類!倭寇之老巢,人人皆可殺!江湖中仇家,尚時常有毀家滅門之舉。此種國家大敵,何手段不何?只要能多殺幾個扶桑人,就是英雄好漢!姓許的雖無本事,平日卻敬仰吳大俠,甘為其死,今日斷不能見柳少俠將吳大俠與倭寇相提並論卻無動於衷!”

 “何時何刻何處何地,處處應有善惡之分!”柳知金堅持已見說:“不知分善惡何以為人!在下雖視吳大俠為忠義無雙之國之棟染,萬分敬佩,卻認為人非聖賢豈能無錯,吳大俠自己亦有不足之處。既然許兄以為在下辱及吳大俠,欲一見高低,柳某愧為武當弟子,才學淺薄,但大義之下,豈有畏懼之理!”

 “好!好!好!”許虛谷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說:“柳少俠既肯賞臉,許某萬分勞幸。庭前寬廣,正是你我一試高低之處。”

 “好。”柳知金長身而起說:“正合我意。”

 兩人一言不合爭執之下,便要分個你死我活,這正是江湖人獨有的豪情與率性。

 “二位且慢。”徐遠知自己若不開口,柳知金許虛谷二人中便有一人喪命於他眼前。

 “徐老弟,你我交情深厚,本不應在此時此地與柳少俠動手。”許虛谷說:“只是許某頭可斷血可流,卻不能容人辱罵吳大俠。徐老弟,為兄隻好先行告罪。”

 “姐夫。”柳知金堅定不移說:“你不要攔阻,大義之爭,小弟絕不偷生。”

 徐遠苦澀笑了開口說:“我不勸你們,只是向你們討教幾個問題,還望賜教。”

 柳知金看了許虛谷一眼說:“姐夫,請問。”

 許虛谷反背雙手面無表情。

 徐遠問:“不知倭寇人多,還是我中華人多?”

 柳知金不明白徐遠什麽意思答說:“倭寇僅有數萬,怎麽及中華億萬之眾,即使算上扶桑島上之所有扶桑人也不及我中華十分之一。”

 “好。”徐遠轉頭問許虛谷說:“許大哥,中華習武人多還是倭寇多?”

 許虛谷略一思索說:“若是論一般身手,倭寇人人略習武藝,但若是精通武藝者,自我中華多倭寇數倍。”

 徐遠點點頭說:“二位,以為自己身手,若是上陣能殺得倭寇多少人?”

 柳知金緩緩說:“若是一般倭寇,大約四五人而已。”

 許虛谷沉聲說:“七八人。”

 徐遠又問:“當世武林中人,死於倭寇手中多,還是死於相互之間爭鬥多?”

 柳知金如同挨了一記悶棍

 許虛谷長出了一口氣,神情有所松動。

 “二位急於見個高低,我不攔阻,也攔阻不了。”徐遠說:“我只是要問幾句,動手之間必有死傷。你們中任何一位死傷,恐怕我徐某人不會高興,天聖門也不會高興,武當派也高興不起來。誰會高興,只有倭寇,他們會說,瞧不用我們動手,他們自己就自相殘殺起來了,中華真是一盤散沙,這樣的國家不去燒殺掠奪,還去什麽地方?而你們沒殺掉的十二三名倭寇,又可殺死無辜百姓數十數百人,**婦女十幾幾十人!”

 為人傲氣不易被人說服的許虛谷此時臉上也有些懊悔。

 “二位若真是不肯相讓。”徐遠說:“何不待滅盡倭寇消除外患後,再毫無掛牽,痛痛快快一試高低!天聖門少林武當峨嵋蜀中唐門江南霹靂堂南海劍派等各大門派尚能拋卻百年深仇攜手同雪國恥,二位之爭既為倭寇而起,而不以殺倭寇多少一分高低!”

 此話在情在理,柳知金沉思片刻後坐下。

 許虛谷拂衣角坐下說:“徐老弟說得好,它日上陣必奮勇爭先多殺倭寇,不為人後。”

 “若是柳某萬事生還,”柳知金說:“還要向許兄討教一二,望不吝賜教。”

 “一定,一定!”許虛谷舉杯說:“若真有柳兄弟向許某討教之日,許某萬分榮幸。”

 “待那日,”徐遠舉杯說:“我為二位見證。”

 “好!”柳知金舉杯。

 三人一飲而盡。

 三人定下是生死約會,只要柳許二人活著定會赴約,但彼此之間卻無敵意,滅盡倭寇揚我國威,從戰場回來的豪雄英傑該是用酒來比試高低了。

 酒罷宴席散。

 徐遠送許虛谷至大門口。

 許虛谷說:“徐老弟。”

 徐遠見他似有什麽事說忙問:“許大哥,有什麽事?”

 “桂統在陝南一帶遊蕩,有人問他為何不去東南沿海,”許虛谷皺眉說:“他一笑說,去是要去,只是有些成年老帳要收,若是戰死在東南沿境,未免心裡不甘心。”

 徐遠臉頓時陰沉下來。

 “我已派人去殺他,不過怕得不了手,”許虛谷說:“你要當心,‘千鈞一發’也和桂統在一起。”

 徐遠說:“許大哥,小弟會小心的。”

 “可惜我不能再助你了,此去東南沿海,我生死也未知。”許虛谷上馬揚鞭絕塵而去。

 徐遠將事情轉告柳知金,二人一樣憂慮。

 斷子絕孫桂統橫行江湖狂傲自大目中無人,若有人稍微得罪,往往滅其滿門,男女老少一個不留,所以有斷子絕孫之稱。桂統與徐遠師兄守正同因小事發生糾紛,立下殺手重傷守正同,守正同重傷逃走,桂統窮追必置守正同於死地才後快。徐遠正巧遇上,仗劍挑戰桂統,苦戰之下擊傷桂弘,這回輪到桂統逃命了,徐遠怕給師兄留後患兼有為民除害想法追擊。桂統之子桂開顏為救父親攔阻徐遠,被徐遠擊殺。桂統雖饒幸逃生,卻真的斷子絕孫了。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桂統屢次欲刺殺徐遠,因徐遠武功好為人機智又朋友眾多,都失敗了。

 “千鈞一發”不是一個而是四個人,書千川、哥舒鈞、師一軍、卞九發,四人是魯地黑道上凶名顯著的好手。有次“千鈞一發”動手劫“長遠”鏢局的鏢,正與長遠鏢局總鏢頭怒豹楊昆順道而行的徐遠仗義拔劍。此戰後,楊昆徐遠重傷,書千川缺耳,哥舒鈞少右手,師一軍跛右,卞九發瞎左眼,“千鈞一發”沒在楊昆徐遠聯手下討到好,而楊昆徐遠也付出了重大代價。

 若是桂統和“千鈞一發”聯手,徐遠加上柳知金也萬難敵得住,更何況,柳知金只是在徐家療養傷,傷愈之後,仍要趕去東南沿海滅倭,

 徐遠一人之力是萬萬擋不住桂統和“千鈞一發”五人。

 以前,有天聖門許虛谷在,桂統等怕惹怒天聖門不敢來虎口拔牙,如今天聖門高手盡數南下,桂統等已無顧忌。

 以桂統“千鈞一發”的性格,所過之處是寸草不留。

 “要來的躲不過,”徐遠喃喃說:“唯有血才能洗涮一切仇恨。”

 “姐夫,桂統‘千鈞一發’豈能置江湖道義於不顧?”柳知金憤然說:“向婦孺之輩動手!”

 “若是他們講江湖道義,我又怎麽會和和他們結仇呢?”徐遠搖頭頭說:“江湖道義,只是一個沒有約束力的**。”

 “姐夫,我看你還是避一避,”柳知金說:“躲一陣子,也許沒事。”

 “天下又有何處可躲?天聖門尚且護不住,別的只會連累人家,更何況家母人事不醒動彈不得。”徐遠目中閃著光茫說:“我徐遠九天龍敖雲空門下弟子,又怎麽會做貪生怕死之舉?”

 柳知金無語,換了他也萬萬不會退縮,好男兒,又怎麽會畏敵退縮苟且偷生。

 默默想了一會,徐遠開口說:“我想,你姐姐幾年來也未回過娘家,不如你送她回家住個三五月。”

 “不!”一聲尖叫,柳紅鶯站在大廳口叫:“相公,我們生死同在。”

 “又是何苦來呢?”徐遠跺跺腳說:“迎松迎玉還小,紅鶯,為了我徐家香火,你帶兩個孩子走吧。”

 “不!”柳紅鶯走近了語氣更堅決說:“相公若是不走,妾身也絕不走!”

 “我又怎麽走得了呢?縱使家業不要,母親也不能無人照顧。”徐遠說:“桂統‘千鈞一發’必得到我才甘心,若不見,定會追至天涯海角,你我孩子不一齊葬送。”

 柳紅鶯搖頭說:“相公,你我生死同在,紅鶯絕不走。”她轉向柳知金說:“六弟,煩勞你將迎松迎玉托與可靠之人照管。”

 “姐姐,”柳知金看著徐遠說:“我會的。”

 徐遠長歎一聲說:“為今之計,只有如此了。”

 “姐夫,姐姐。”柳知金說:“若論安全之處,迎松已五歲,可送到武當山投入我師兄七味門下。迎玉三歲,送至父親官衙處。只是迎松投入武當派,日後難保不卷入江湖紛爭之中,有違姐夫本意。”

 徐遠和柳紅鶯對望一眼互相明白了對方眼神裡的意思,武當山及武當所在之地,高手如雲,安全自不用說,知府衙門也有親兵衙役護衛,差不到哪去。

 “此安排甚好,”徐遠說:“只要留得住性命在日後之事慢慢再談。”

 大策一定,自當忙碌。柳知金十天后走,其它事不急,徐遠先急著籌措一筆銀兩,有錢能使鬼推磨嘛。迎玉去外公家住問題不大,柳家世代做官,家大業大多養十個八個外孫女也不在話下,但是若迎玉長大後出嫁,若無一筆豐厚嫁妝難免對其有影響。迎松去武當,錢財萬萬少不了,上上下下方方面面,若不都打點托附,他五歲幼童沒有細心照顧怕難成才,有一筆錢財為他排憂解難,縱使寄人籬下也多一份依靠。好在徐家家底殷實,何況若是桂統“千鈞一發”來了後什麽也留不下,天下父母為子女都是盡心盡力,隻一二日功夫,徐遠就籌措得數萬銀兩,足夠迎松迎玉二人用一生了。

 柳知金幾日後便要動身與徐遠在大廳裡商議著最後一些有關事項。

 祖泰來報,守正同於地班觀余三人來訪。

 徐遠喜說:“快請。”

 守正同是徐遠二師兄,於地是四師兄,觀余是八師弟。

 不一會兒,守正同含笑而入,於地大步行來,班觀余嚷嚷著走來。

 守正同相貌英俊舉止瀟灑遇事小心謹慎,只是為人拘束猶柔寡斷易為人所左右。

 於地身材高大相貌端正氣度不凡,為人比較急躁易怒。

 班觀余身材矮小結實殷壯,為人固執不善言辭,言語常得罪人。

 九天龍敖雲空門下,武功最好的是三徒弟“輕煙”席夢玉,最為聰明伶俐的是七徒弟風擺柳,但智勇雙全名氣最大的還是徐遠。

 “請各位師兄弟坐。”徐遠趕忙吩咐仆人端菜倒水。

 三人和柳知金也不陌生,都有數面之緣。

 “二師兄,四師兄,八師弟。”徐遠說:“師父可好?”

 三人對望了一眼,班觀余答:“六師兄,我們不太清楚,師父去了東南沿海,幾個月來也沒有音訊來。”

 “我想師父大概很好,”守正同說:“他老人家在俞將軍處。”

 徐遠點點頭,原來師父閑不住去殺倭寇去了。

 “我們三人商量好了。”班觀余急急說:“師父都去了東南沿海,我們想一起結伴去。”

 徐遠立刻明白了他們的來意。在所有師兄弟中數他最為機智勇敢能乾名氣最大,班觀余於地守正同當然想和他一起去東南沿海滅倭。

 亂世之時,國家蒙難之際,民族受辱之刻,正是男兒顯示英雄本色,為國效力之時。

 大丈夫當安邦定國。

 可床上癱瘓的老母呢?情深義重的妻子呢?年屆幼齡的兒女呢?虎視眈眈的桂統千鈞一發又會如何?

 自古忠孝難兩全,英雄紛紛東南去,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有我不見得能早滅倭寇,無我也不見得不能滅倭寇。可無我即無家!

 徐遠無法回答,只有回避了。

 “快備一桌酒菜來。”徐遠吩咐仆人說:“二師兄、四師兄、八師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必已饑渴,請先用酒席。。”

 於地緩緩說:“吃飯不急,我們想先聽聽六師弟,對我們結伴行去東南沿海滅倭寇的意見。”

 “你們去東南沿海滅倭寇,”徐遠立刻說:“自然是為國為民的俠義之舉。”

 “那好。”班觀余點點頭後,見徐遠卻沒了下文,臉立刻沉下來。

 柳知金在一邊說不上話,隻覺氣氛不對。

 守正同乾咳了一下,慢吞吞說:“六師弟,我們一路來,倒也聽到許多流言飛語。”

 該來的終究要來,徐遠心裡想臉上卻不怠慢說:“不知二師兄聽到什麽呢?”

 “這個…這個…”守正同猶豫說不出來。

 “外面傳六師弟,你貪生怕死,畏懼倭寇。”於地直言無懼說:“說陝甘道上武林人氏幾次約你出面組織赴東南沿海滅倭,你都推辭不肯出面。”

 徐遠神情大為尷尬,這些都是實情。雖然徐遠不是因為怕死而不去,但即不去,無論有千條萬條理由,也不會讓人相信。

 班觀余說:“六師兄,我們師兄弟知道,以你的為人性格絕不是貪生怕死之人,想其中必有緣故。”

 守正同和顏悅色說:“六師弟,我們也知道每個人都多少有難處。行事之間不能全無顧忌…”

 “我們隻問你一句話,”於地打斷守正同的話說:“你去還是不去?”

 三人咄咄逼人,徐遠一時無語。

 柳知金開口說:“三位不要著急,待姐夫慢慢說。”

 礙於柳知金是外人,又上陣殺過倭寇,三人不再逼問。

 於地說:“柳少俠,鎮海殺倭寇,可敬可佩。”

 柳知金忙說:“慚愧,慚愧,技不如人,未滅倭寇幾欲先喪其手。”

 “我中華但有一分良心之人,此時也絕不會坐視倭寇猖狂。”班觀余用力一拍桌子,大聲說:“大丈夫不能保家護國,又豈為人?”

 徐遠臉上冷熱交加心潮翻湧。

 “六師弟,你有什麽難處,盡可以說出來。”守正同說:“大家可以設法解決。”

 徐遠臉色極為難看半天后才說:“家母癱瘓在床人事不醒,實在是不能抽身。”

 “嘿嘿嘿!”於地冷笑三聲。

 班觀余譏笑說:“原來是這樣。”

 “你們沒有父母嗎?”柳知金怒說:“不知百善孝為先嗎?”

 於地立刻說:“所謂忠孝難兩全,無國豈有家,有家無國何為人?天下男兒誰沒有父母妻兒,為什麽別人去得,徐遠就去不得?”

 “怕死就怕死!”班觀余不屑說:“不必抬孝字壓人。”

 “怕死?”柳知金說:“想當年,姐夫在揚威將軍郭將軍麾下九死一生立下赫赫戰功,天下誰人不知!”

 “那是以前。”於地大聲說:“我承認徐遠昔日走江湖,比我於地強百倍也不怕死。可現在不一樣了,外敵蹂躪我中華大地,他呆在家裡做烏龜,我於觀卻要上陣殺敵去了!”

 “只怕溫柔鄉裡葬英雄!”班觀余說:“嬌妻磨去了他的棱角,兒女消去了他的豪情。徐遠已不是昔日一劍在手傲笑江湖的好漢,而一個躲在女人裙子裝龜孫的孬種!”

 柳知金發怒了:“你們太過分了!”

 徐遠臉漲得通紅雙拳緊握,緩緩站起來身。

 “八師弟,注意你的言辭。”守正同說:“他是你六師兄。”

 “他現在不是我的六師弟。”於地憤然說:“我沒有這樣的師弟!師父門下也沒有這樣貪生怕死畏敵退縮徒弟!”

 “二師兄,你不必回護他,”班觀余說:“瞧他熊樣,佩做九天龍門下嗎?”

 守正同不再開口,再說什麽,於地班觀余兩人多半會指責他立場不堅定,有徐遠救命之恩在,他的話已失去了往日的效力。

 柳知金說吼:“你們損夠了沒有?”

 “柳少俠此事不與你無關。”於地說:“你不必強行出頭,你看他已上火了發怒了。”

 “我知道許多年前那個徐遠是不錯的,”班觀余說:“現在倒想看看他還剩了多少脾氣!”

 “只怕是打自己人行。”於地說:“遇上外敵,便慌忙做縮頭烏龜。”

 “縮頭烏龜也罷。”班觀眾余說:“可惡的是,又何必搬出一大套忠孝不仁義的大道理來。”

 徐遠更怒,臉上反而平靜下來恢復正常顏色如平常一樣,只是眼中略帶殺。

 柳知金守正同於地班觀眾余四人都清楚,這正是徐遠將出手的前兆。

 不再多說什麽,班觀余起身拉開架式。

 守正同一躍而起攔在班觀余身前說:“人各有志,不必強求,既然六師弟不願去東南沿海,我們走!東南沿海英雄紛聚齊心滅倭,早一日去,便多殺得幾個倭寇,多為國為民盡一份心力!”

 長出一口氣,徐遠散去功力,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該出手對付自家師兄弟。

 班觀余也停了行動,他雖憎惡徐遠貪生怕死的行為,但要出手對付,卻也下不了手,畢竟是曾朝夕相處的師兄弟。憑心而論,徐遠對他很好,若不是為大義,班觀余是絕不會與徐遠翻臉。

 “六師弟多多保重!”守正同抱了一下拳,率先走了。

 班觀余長歎一口氣,什麽也沒說走了。

 “可憐了我的六師弟!”於地臉上消然滑落下兩顆淚珠,他轉身大步而去。

 徐遠心中有說不出的感覺,我真的已失去了昔日銳氣?我真的是葬身溫柔鄉裡的英雄再也起不來了?昔日,我劍在手,畏誰?懼誰?誰不敢鬥!生死何懼!一言不和,刀劍相見,生死一決,何等瀟灑,何等自在!如今,真成了烏龜,縮頭烏龜!

 柳知金心中有恨意。為什麽有倭寇,為什麽有桂統“千鈞一發”等人,為什麽天下不太平,為什麽天下人要殺個你死我活。

 做人難,難做人,做英雄更是難上再難。

 守正同於地班觀余走後,徐遠似乎沒有什麽大變化,只是柳紅鶯柳知金發覺他眼中有一種極沉極重極濃的憂愁。

 柳知金已打點好行李,隨時可以攜外甥外甥女啟程。

 恨天不公幾多怨,七尺之軀不能保護老母妻子兒女,要他們流離失散,驚恐慌亂,自己有什麽用,十年練劍為何?徐遠憂愁更濃,縱使劍法練得舉世無雙,保不住家人護不住國,那練劍又有何用!

 柳知金仰頭看天,嬌弱的妻,年幼的子女,癱瘓的母親是掛在徐遠身上三塊千斤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柳知金很幸運,父母膝下多子多女,無須他早晚伺候,他遊歷江湖多年並未成親,孫子早已抱上的父母也不催促,所以柳知金能快意恩仇無拘無束天馬行空,徐遠的足跡卻無法出徐家門十裡。若是當年徐遠行走江湖,不那麽急公好義除惡務盡,也不會得罪“千鈞一發”桂統等人,若是當年徐遠不夜闖八虎寨,也不會有這麽大名氣,也不至於陷於今日困境。若是不徐遠當年…柳知金不想了,縱使這些若是成立,倭寇犯我之境燒殺淫掠我黎民百姓,中華熱血男兒誰又有坐視不理?倭寇幾十年在中華大地上的橫行,使每一個有良知的中華兒女都背上一塊恥辱的磨石,不滅倭寇誓不為人!

 柳紅鶯明白丈夫的心,他人雖在此心卻在東南。劍已多時未出鞘,人已多年渴見血!徐遠是江湖人,任何事物也壓抑不了他那躍馬江湖恩仇一劍的渴望。沉默的火山將要爆發,而唯一能堵住火山口的是徐遠的母親,癱瘓人事不醒的母親。徐遠特別孝順,因為他虧欠母親太多。忠孝之中,他選擇了孝,這絕非他本意。柳紅鶯很難過,她不希望丈夫去東南沿海,那是戰場那有敵人那隨時面對死亡。但她知道徐遠想去徐遠該去,甚至形勢在逼迫徐遠去。她唯有沉默面對一切,她知道徐遠似一支蒙了灰的利劍,只要擦拭去灰塵,便會放出萬丈光芒來。

 徐遠和兒女在一塊,便有少許歡樂,這歡樂是短暫的難忘的。

 祖安站在一側並不想打擾主人的歡樂。

 徐遠看見了他,立刻走了過來。祖安沒事絕不會在他面前出現。

 祖安開說:“老爺,洪敢塵死了。”

 徐遠一驚:“什麽?”

 “去的人已死了三十九人,洪家連洪敢塵在內死了七人。”祖安說:“洪敢塵屍首昨天由王超送回來,洪家在關帝廟為洪敢塵祭靈。”

 徐遠說:“我知道了,你去吧。”

 洪敢塵死了,他一向不服徐遠。可他不論武功、智謀、為人、處世之道沒有一樣比得上徐遠,隻好甘拜下風。此次東南沿海滅倭之舉,徐遠未出頭,洪敢塵振臂一呼應者如雲,包括許多與徐遠交情很深不喜歡洪敢塵的人。洪敢塵一舉取代了徐遠在陝甘道上的領袖地位。現在他死了,死在東南沿海,死在為國為民滅倭之戰中,人死威名在,洪敢塵三字,十年之內陝甘武林中人提出必萬分敬佩,他是英雄!

 人未死名已去,徐遠聲名已狼藉,不僅江湖中人要繞過徐家大門而行,甚至玩童們也向徐家大門扔石子吐口水喝童謠。因為徐遠怕死,因為他是陝甘道武林之首,因為他是俠義道好手,他應該去東南沿海,毫無條件義無反顧去。即使明知是去死,也要笑著去,這就是俠義中人白道英豪應做而且必須做到的。

 徐遠想著,洪敢塵已死,恩怨兩結,何況洪敢塵人並不壞,只是太爭強好勝出風頭而已。江湖人誰不愛名,江湖人誰不愛爭勝,江湖人脫不了江湖習性。無論洪敢塵為人如何,他即為滅倭而死便是英雄好漢,不能不去拜祭。

 柳知金當然去拜祭,英雄惜英雄。

 徐遠沒有和柳知金同行,他有意在柳知金後去。徐遠明白自己和柳知金目下在別人眼睛裡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他不願讓柳知金再為難。

 柳知金前去拜祭,帶重孝的洪夫人親自迎接這位抗倭英雄待為上賓。

 徐遠前去拜祭,卻被洪家人擋在關帝廟門外。

 洪家管家洪富對徐遠隻講了一句話,請徐老爺讓我家老爺在九泉下能閉眼。

 頓時徐遠整個人被恥辱所擊垮,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臉色難看得嚇人。

 洪富害怕起來,招來幾名家丁防備徐遠。

 未亡人洪夫人鎮壓定自若主持著一切,剛遭喪夫之痛的她毅然挑起了所有的重擔。

 跪在洪夫人右側的洪敢塵十四歲的獨子洪微,突然轉跪在洪夫人面前用頑強堅決的聲音說:“母親,請準孩兒東南之行,為國盡忠為父報仇!”

 “好!微兒,你不愧是我洪家後代。”洪夫人大聲說:“你有此心,你父九泉之下必含笑暝目。”

 洪微連連磕頭說:“孩兒懇請母親準許。”

 “來人,給少爺備馬打點行李。”洪夫人轉向柳知金說:“柳大俠,請為我兒授亡夫之刀!”

 “洪夫人,微兒年幼。”柳知金大驚說:“洪家獨此一脈,還是從長再議。”

 周圍親朋好友也一齊上來勸阻。

 “感謝各位好意。只是洪家香火不續事小,江山社稷國家安危事大!”洪夫人堅決說:“請柳大俠成全我兒一片忠義之心!”說完,洪夫人欲向柳知金行大禮。

 “夫人如此深明大義,柳某敬佩萬分,豈敢不從命!”柳知金從靈台上恭敬捧下洪敢塵生前所用之刀放在洪微手上。

 洪微向柳知金磕了一個頭答謝,然後起身按著劍柄,揚聲起誓說:“我洪微以亡父名義起誓,此去東南沿海,不滅倭寇,誓不生還!”

 徐遠再也看不下去再也聽不下去,他掩面逃離了關帝廟,回到家裡立刻將自己關入祖祠中,三天三夜沒有再出來。

 當徐遠走出祖祠時,守候多時的柳紅鶯隻一眼,就知道他已做出了最後決定。

 徐遠問了一句:“夫人,六弟呢?”

 柳紅鶯說:“六弟已攜迎松迎玉啟程。”

 徐遠點了一下頭,朝母親住處大步行去。

 母親依舊癱瘓在床人事不醒,兩名丫環十二時辰侍候。

 徐遠一走到母親床頭“卟嗵”跪下,心中狂呼,母親,請怒孩兒不孝,孩兒若不在國難之時挺身而出,徐氏一門將永為世人恥笑,孩兒將愧對列祖列宗。

 徐遠緩慢而又沉重給母親磕了九個響頭,然後衝出屋來,他心中滿是憤怒和鬥志。

 柳紅鶯捧著徐遠寶劍在等。

 祖泰牽著一匹好馬,祖安拿著一個包裹,祖善抱著一缸烈酒在等。

 “夫人…”徐遠眼睛濕潤了,他講不出話來。

 柳紅鶯將徐遠寶劍捧到他面前說:“妾身祝相公此去東南沿海滅倭,旗開得勝,馬到成功,再建功業。”

 徐遠什麽也沒說,將寶劍佩在腰上。

 祖善倒了一碗烈酒。

 柳紅鶯捧酒與徐遠。

 徐遠一飲而盡說:“照顧好母親。”

 祖善又倒了一碗烈酒。

 柳紅鶯又捧酒與徐遠。

 徐遠又一飲而盡說:“保重身體,等我回來。”

 祖善倒了第三碗烈酒。

 柳紅鶯再捧酒與徐遠。

 徐遠伸出雙手欲接卻沒接,他躍身縱上馬接過祖安手中包裹。

 柳紅鶯捧著酒碗雙手抖動,她抬起頭,眼眶裡淚花湧現。

 “留著,等我回來為我慶功!”剛走了一步,徐遠又勒住馬俯身附在柳紅鶯耳邊說:“為了你,我一定回來!”

 “哈哈哈!飲不盡的扶桑血,殺不盡的倭寇頭!”徐遠在大笑聲中催馬疾馳而去。

 柳紅鶯如醉如癡看著徐遠遠去的身影。

 一名丫環慌忙跑來。

 祖泰斥她說:“出什麽事了,慌成這個樣子。”

 丫環哭泣說:“老人人過世了。”

 “什麽!”柳紅鶯大驚。

 祖安連忙說:“夫人,讓我去追老爺回來。”

 “不用了,”身經大變的柳紅鶯不失冷靜說:“讓老爺有牽掛好。”

 徐遠在距離家十裡之遙時,回頭看了一眼已看不清的家。他不知脈息相連的母親已在他離家瞬間離世而去,但他卻真的感覺到家中發生了事情。開弓沒有回頭箭,徐遠打馬急馳,個人家庭榮辱安危已不在他心上,他要去東南沿海,他要去熱火朝天的滅倭戰場,他要在血與火刀與劍之中證明自己的價值!

 徐遠趕路速度很快,當他躍馬渡過黃河後,開始在大道上越來越多遇上意氣風發趕往東南的熱血武林中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或騎馬或步行或結伴或單身,他們滿懷著報國盡忠的熱誠,攜帶著武器,風餐露宿義無反顧一路向東南而行,他們行進中揚起了滿天塵埃,他們行進中交著朋友相互鼓勵,他們準備並且渴望戰鬥。

 中華同心,倭寇必滅,徐遠怕自己趕不上決戰,日夜趕路踏上江南土地。

 江南人民以無比的熱情歡迎從四面八方趕來的英雄志士,用精美的食物、舒適的住宿、芳香的鮮花、希望的寄托接待英雄志士。英雄志士們無以回報江南人民的熱情,他們只有高喊著“滅盡倭寇,揚我國威!”“不滅倭寇,誓不為人!”更勇猛更無畏向東南挺進,去尋找搜索倭寇與他們決一死戰!

 當徐遠看到火光衝天濃煙滾滾的村莊,聽見廝殺聲震天,他熱血悠悠拔出利劍衝上前去。

 我來了,我來遲了,可我終於來了!

 徐遠在燭光中翻閱“賊情通報”。他數千裡急趕一路南下投入綠林營,范如白並不因為徐遠的遲來,而看輕這位昔日揚威將軍郭從虎麾下猛將,數次欲委以重任。徐遠開始堅辭不肯接受,後來才勉強擔任了先鋒營六隊雄風隊隊首。徐遠率雄風隊,每戰必當先鋒,每戰必盡死力,每戰必建功業,大小數十戰下來,令無人不敬雄風隊威名,令倭寇無不畏雄風隊如虎,徐遠證明了他的價值,十年練劍隻為保家護國滅倭寇!

 書千川入內稟報:“徐隊首,威遠隊柳隊首求見。”

 “快請!”徐遠連忙起身相迎。雖早知柳知金同為先鋒營六隊中威遠隊隊首,在軍情會戰場上也多次見面,卻因軍務繁忙軍情似火,兩人無機會把酒言歡。

 柳知金笑著走進來說:“姐夫。”

 倭寇夜襲定海,定海縣縣令張充怕死棄城而逃,柳知金挺身而出率定海城百姓兵勇武林英豪死守城池。倭寇三次攻城都被鎮定自若的柳知金指揮眾人擊退,畏於戚繼光將軍兵馬馳援,倭寇最終倉皇逃走,柳知金一戰成名,被推為戚遠隊隊首。

 “知金。”徐遠十分高興。

 柳知金側了一下身說:“姐夫,瞧我給你帶誰來了。”

 “許大哥!”徐遠驚喜交加。

 許虛谷上前緊緊握住徐遠的手說:“徐老弟,一別匆匆半年,你我想不到能再見面。”

 “早聽說許大哥在虎賁營中,只是苦於軍中事物繁多,未能前去先訪,”徐遠說:“還請許大哥見諒。”

 許虛谷一笑說:“徐老弟,我現在從虎賁營調到先鋒營中,就在柳兄弟戚遠隊中。”

 “哦。”徐遠點頭,先鋒營六隊每戰必做先鋒立下赫赫戰功同時傷亡極大,人員替補極快。而天下英雄豪傑無不以列身先鋒六隊之中為榮。

 許虛谷低聲問:“徐老弟,你那名親兵是不是千鈞一發中人?”

 “許大哥好眼力,正是千鈞一發中書千川。”徐遠坦然說:“他們四人一齊來投雄風隊,並對我說,若是能留得他們在雄風隊中,以往恩怨一筆勾消。我便循了一個私情,收他們在身邊。四人果然不愧是好漢子,哥舒鈞卞九發兩位在血戰中為保護我而死,我向書千川師一軍兩人致謝,他們說,我們雖不講江湖道義,卻重中華大義,你徐遠若能帶大家多殺幾個倭寇,便是我們千鈞一發皆為你而死也含笑九泉。”

 許虛谷大聲讚:“好漢子!”

 “大義之士不可不受柳某一拜!”柳知金轉身去找書千川帥一軍二人。

 徐遠笑說:“知金還是老脾氣,許大哥,今日我們可要好好聊聊。”

 許虛谷說:“正合我意。”

 嗚嗚嗚…

 一陣激昂的號角響起。

 徐遠許虛谷兩人臉色同時變,這是十萬火急軍情的號角。

 兩人互抱了一拳,道了一聲珍重,各奔各自的崗位去。

 徐遠躍上戰馬,書千川舉著雄風隊大旗立在徐遠身後,帥一軍護衛著大旗,大旗下雄風隊勇士們迅速在集給。

 一人馬都大汗淋漓飛騎來報:“報雄風隊徐隊首,莊家鎮遭大服倭寇偷襲,范軍師令雄風隊火速馳援,匆必盡殲倭寇。”

 “是,遵命!”徐遠扭頭大聲吼:“倭寇偷襲莊家鎮,我隊全力馳援,出發!”

 轟,雄風隊百余騎同時策馬疾行。

 徐遠騎在馬上心急如焚,此離莊家鎮有近二百裡路,不知能否及時趕到。莊家鎮是綠林營物資補給基地,囤集有大量各種物資,是一個要害之地。原先綠林營各營成倚角狀布置在莊家鎮周圍,由於戚俞二位將軍連續大敗倭寇,綠林營又掃蕩不少小股倭寇,大股倭寇不敢深入內地,只在沿海村莊騷擾。綠林營認為倭寇無膽大股來襲莊家鎮,各營相繼向前推進,不意留下了一段真空地帶。誰知倭寇膽大妄為,利用綠林營布置失誤,突襲莊家鎮。莊家鎮若是被襲卷,大量物資被劫被毀,勢必影響綠林營士氣,同時使綠林營物資一時短缺,對大局極為不利。

 可令徐遠最擔心的卻不是這些,物資被劫被毀,可以再補充,士氣低落,可以再豉舞,可人的生命呢…由普天下的少年們組成的晨光營,此刻正駐守在莊家鎮。他們不是遭倭寇洗劫後殘生誓學武報仇的少年,就是象洪微一樣子承父業的戰死沙場義士之後,再不就是感民族大義覺中華興亡責無旁貸的弱冠,天下英雄憐憫愛惜他們,誰也不想讓他們受到傷害,范如白軍師再三嚴令晨光營死守莊家鎮,任何情況下絕對不允充出外做戰。晨光營少年們無可奈何守在莊家鎮,同時不停吵鬧叫嚷要上第一線去。許多江湖大俠、武林名人、一方霸主、門道之首都曾受范如白軍師之托去安撫他們,徐遠也去過,只是被他們鬧得差點下不了台。這些少年正是中華未來的棟梁,代表神州大地充滿希望的明天!

 在無數次血戰惡戰中,從未皺過一下眉頭慌過一絲神的徐遠此刻也不由心亂如麻。他知道沒有人性的倭寇所過之處是不留半點人煙,而晨光營的熱血少年是絕對不會在敵人面前後退半步,他們年少體弱武功才剛有基礎,怎敵得住凶悍如虎的倭寇!

 回頭怒吼催促隊伍前進,徐遠聲嘶力竭命令眾人趕路,每個人都明白形勢的嚴重,他們都在盡全力趕往莊家鎮。可奇跡會發生嗎?倭寇已在猛攻,而離莊家鎮最近的先鋒營最快還有一個時辰以上的路。

 徐遠不敢再想什麽,他只有拚命用鞭打馬。快!快!!快!!!

 莊家鎮已在望,火光衝天,喊殺聲如春雷滾動。

 怎麽回事?倭寇沒有攻進鎮?

 **馬悲鳴一聲口吐白沫搖搖欲墜,徐遠一躍落地步行急趕,此時,時間就是生命,容不得半點拖延,

 徐遠登上莊家鎮後不高的聚英山,從山頂上往下看,將莊家鎮周圍一切盡收眼底。

 數千倭寇仍在莊家鎮口不足十幾米處廝殺,他們沒能攻入這個綠林營物資補給基地。

 誰攔阻了他們,發生了什麽奇跡?

 世上沒有什麽饒幸的事!攔阻住倭寇的正是令人眾人擔心不已的晨光營少年們,在倭寇攻擊路線上,層層疊疊鋪滿了晨光營少年英豪們不屈的身軀,鮮血染紅了大地。

 在倭寇偷襲面前,晨光營少年英豪們沒有恐懼沒有退卻,他們高唱著戰歌,整齊列隊出鎮迎戰。他們終於等到了可以用敵人鮮血和生命來維護自尊的一天,渴望期待已久的他們毫不畏懼投入了殘酷的戰鬥中。

 倭寇們發現他們面對一群童子軍時,無不大笑掉已輕心。一年來他們再沒有象從前那樣肆無忌憚在中華大地上橫行,每次踏上中華大地,迎接他們的總是無休止的血戰和拚命的廝殺,今天終於有機會重溫昔日輝煌了。

 倭寇們很快笑不出來,晨光營少年英豪們的確實人小體弱在形體實力上難以與悍勇如虎的倭寇相抗衡,但他們卻有中華民族寧死不屈的戰鬥精神。倭寇若想前進一步,則必須他們面前晨光營少年英豪咽下最後一口氣,否則頑強的少年英豪們用牙也要再咬倭寇一口。越接近莊家鎮,倭寇的戰志越消褪。他們雖然是最悍勇的盜匪,他們雖然不畏懼死亡,但在晨光營少年英豪抗擊下膽寒了害怕了!每一個晨光營少年英豪走上戰場就沒想過生還!他們只是為自己的生命在索取高昂的代價!

 徐遠轉眼看身後雄風隊戰士們已大多集結在他身後,“當”!他拔出劍,“滅盡倭寇,揚我國威!”他怒喊著,象每回上陣一樣第一個衝向敵人。

 雄風隊從側面殺入倭寇隊伍中,倭寇們稍做抵抗便開始後退,晨光營少年英豪已打掉倭寇的銳氣,他們經不起雄風隊的猛烈攻擊。

 “洪微,不可妄追!”徐遠急叫,倭寇後退章法不亂,陣角尚穩,實力尤存。

 已經殺紅了眼的晨光營的幾十名少年英豪在洪微帶領下追殺倭寇。

 徐遠叫得太晚了,斷後倭寇發出一陣疾風暴雨似的利箭,晨光營少年英豪成片倒下,身中數箭的洪微怒目看著快速退卻的倭寇吼:“徐叔…叔…,不滅倭寇,誓…不生還!”他倒下了。

 “給我殺!”徐遠從心肺裡蹦出了這幾個字。

 雄風隊開始痛殲偷襲莊家鎮倭寇的先頭部隊時,威遠隊正陷入了困境。

 柳知金領命率威遠隊堵住了倭寇。可當倭寇發現攻不進莊家鎮,後路又被切斷時,困獸猶鬥,他們發了狂,一波又一波為了奪出一條逃生之路的倭寇似蝗蟲一樣蜂擁而上,斬不盡殺不絕。柳知金指揮威遠隊拚死力戰,只是眾寡懸殊太大,才半小時辰,威遠隊便死傷殆盡。

 “退下,結陣!堅持到最後一刻!”柳知金下令,他親自掩護眾人後退。

 威遠隊殘余戰士們堅決執行了柳知金命令後退結陣,可柳知金沒退下去,他被倭寇們團團圍住無法脫身。

 幾名試圖合擊柳知金的倭寇發出瀕死的慘叫聲,許虛谷帶幾名天聖門門人殺了過來。

 許虛谷說:“柳兄弟,你速退下!”

 “不,你們退!我斷後!”柳知金一身鮮血不假思索說。

 “柳少俠,請以大局為重!個人死不足惜,若延誤軍機,你我百死難贖!”許虛谷象獅子一般怒吼說:“你們護送柳隊首退下去!”

 柳知金雙眼含淚:“許大哥!”他不得不退下。

 “痛快!痛快!”許虛谷在獨身面對倭寇數不盡雪亮的倭刀時發出狂野的笑聲:“扶桑來的狗雜種,咱們一起上路吧!”

 近二百人的威遠隊能退下結成陣的戰士只有三十多人,而且多半有傷,柳知金象磐石一樣立在隊首,手握著滴著倭寇汙血的劍。倭寇們若想通過此處,必須踏過他和他的威遠隊將士的們屍首。

 嗚嗚嗚…

 四面忽響起起伏連綿不斷的號角。

 來了!來了!來了!

 南面趕來了戚繼光將軍久經戰陣的精銳部隊!

 西面趕來了以天聖門為首的黑道人馬!

 北面趕來了以少林武當各大門派組成的白道英雄隊伍!

 清晨。

 雷宇山偷**視自己護衛的綠林營的先鋒營副統領徐遠,徐遠臉上神情似冰霜封凍了一般,與船上眾人歡歌笑語不斷的熱鬧面形成強烈的反差。

 究竟為什麽自己上司不高興呢?雷宇山猜測是徐遠妻弟威遠隊隊首柳知金在上一次戰鬥重傷,讓他不快呢?還是因為一貫打先鋒的徐遠在最後一戰中出人意料當預備隊,他對此不滿呢?或是在滅倭血戰中建立赫赫戰功的徐遠感歎滅倭寇後,英雄無用武之地而寂寞呢?

 徐遠的的確確心情不佳,雷宇山猜測的三個理由都是有道理的。不過,僅僅是為這三個理由,徐遠心情也不會如此鬱悶。幾經血戰,幾經拚殺,中華英豪滅倭大業已塵埃落地,大功將要告成之際,徐遠忽想在歷次廝殺中英勇獻身的人們,老當益壯的師父九天龍敖雲空,新婚不到一月就趕到東南沿海滅倭的三師兄風擺柳夫婦,情深義重的天聖門許虛谷許大哥,化仇為友悉數為保護自己戰死的千鈞一發四位…許許多多識與不識的好男兒在戰鬥中相續倒下,他們用鮮血和生命奠定了今日成功的基礎,在勝利已在望時,徐遠感慨萬端,中華子弟流了足夠的血,終於可以洗盡國恥,揚我國威!可區區一個扶桑小國怎麽就鬧得我中華神州大地狼煙四起,烽火不斷呢

 嗚嗚…

 號角吹響了,提醒各條船上的綠營營戰士,魔島快到了。

 徐遠注意到雷宇山關注猜測的目光。臨戰之時,領軍者須專心一致不可分心,他暗暗自責後抖數精神笑著問:“雷兄,我有一疑問早想問你,你胸前掛的黑鐵球是何物?”

 “徐將軍,是本門特製霹靂彈,是為弟子們與倭寇作戰時,危急之刻保全忠義,特別打製的。”雷宇山說:“引爆時威力極大,人會炸得屍骨無存。”

 徐遠說:“敞門火器名揚天下,霹靂彈有如此威力,令人歎服。”

 “只是霹靂彈威力雖大,卻只能用來保全忠義。”雷宇山解釋:“霹靂彈投擲技術極難而且速度慢準頭差,除非站著不動才打得著。”

 “哈哈!”徐遠笑,他明白雷宇山解釋的意思,“走,隨我去為英豪壯士們鼓勁去。”

 數十艘帆船順風行馳在東海海面上,近萬名來自各地武林豪傑義士們搭乘帆船,在綠林營軍師范如白指揮下,準備對倭寇入侵中華大地的跳板基地大本營地勢險惡異常魔島發動最後一擊。

 在戚繼光俞大猷二位將軍英明指揮,江南人民全力支助,天下武林奮起而戰情況下,歷經二年血戰,東南沿海倭寇已基本掃盡。江南人民此刻已是歡歌笑語慶賀太平,而綠林營的英豪義士們卻悄然踏上征途,出海去蕩平殘余倭寇盤據的量後一個據點,魔島。除惡務心,綠林營的豪傑義士們是絕不會為給江南人民留下一絲隱患。

 魔島上聚集歷次血戰後僥幸逃生的許多倭首武士忍者浪人,實力不可低估。而戰據魔島的倭首是具有扶桑皇族血統威望極高的平川雲吉,在他統率下,魔島成了東海上一顆惡瘤,江南人民的一塊心病。綠林營豪傑義士們準備惡戰、準備流血、準備犧牲,要蕩平魔島盡滅倭寇活捉平川雲吉!針尖對表芒,一場淒厲無比的血戰正緩緩拉開序幕。

 徐遠忽在船上人群中發現兩個熟悉人影。“高大哥!泰二哥!”他快步走了過去。

 “徐遠兄弟!”飛虎高忠義風雨劍客泰竟榮兩人同時說。

 “伏牛兄弟義護戚將軍,天下無人不敬佩!請受小弟一拜!”徐遠下拜施禮。

 “徐兄弟何必多禮。”泰竟榮扶起徐遠。

 徐遠笑說:“並非小弟多禮,只因二位俠義天下。”

 高忠義突然歎了一口氣。

 泰竟榮不安說:“大哥,你…”

 “不,二弟,我不是想四弟,他變節屈膝投降倭寇罪有應得。”高忠義悠長聲音說:“我只是想以前的我們打家劫舍殺人放火,過得是有今天沒有明天的生活,如今為國為民斬殺倭寇,受到何等尊重何等敬慕何等愛護。你我若是能在這最後一戰中生還,你難道還想回去過佔山為王的日子嗎?難道還能對並肩做戰的江湖同道舉得起刀?對熱情擁護的善良人們動得了劍?”

 泰竟榮觸發心中情感惆悵說:“大哥,你說得對!殺過倭寇後,我除了對異族賊子動得了殺機外,任何時候我都不想再用劍了。”

 “我有時覺得還不如戰死戰場中好,”高忠義說“至少不用去想以後怎麽樣過。”

 “高大哥,泰二哥!”徐遠肅然起敬說:“徐遠也有同感。此戰之後,我們三人若能生還,徐遠尚有些祖上傳下薄產,希望二位能和徐遠一道封劍江湖歸隱山林,不問世上萬事,但有異族賊子敢侵略我中華,仍要拔劍而起!”

 “好!”高忠義泰竟榮兩人豪爽說:“一言為定!”

 “算上我一個,”雷宇山開口說:“殺人檔次提高了,就很難再下來了。”

 正午,淒厲的號角不斷吹響。

 徐遠挑帳簾進入范如白中軍帳中。

 “徐將軍,”范如白示意徐遠到地形圖前說:“形勢目前十分危急,原計劃東西中三路會攻天照岩,由於地形不利,東西二路進展緩慢,只有中路范希將軍連破四關,逼近了平川雲吉所在天照岩,卻受阻於奪命崖。奪命崖地勢對我極為不利,虎賁營三度攻擊失敗,范希將軍身負重傷…”

 徐遠毫不猶豫說:“我立刻率先鋒營攻取奪命崖!”

 “東海漁翁預測,日落以後,天氣可能有變,你必須天黑前不計一切代價攻上奪命崖。”范如白憂愁說:“守奪命崖的是扶桑最負有勝名的一刀流武士,你要小心,不可輕敵,成敗在你身上了。”

 “范軍師,我徐遠何時讓你失望過!”徐遠自信一笑走出中軍帳。

 天近黃昏。

 奪命崖上山崩海嘯般的廝殺聲漸漸平息,徐遠目中幾乎可以憤出火來。

 “報!”一鮮血淋漓戰士來報:“策五次威遠隊進攻奪命崖失敗!白雲道長陣亡!”他剛講完就一頭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一大漢從徐遠身後人群中大步走出說:“徐統領,嘯雲隊凌未青請令攻擊奪命崖!”

 “不!”徐遠怒吼,他甩去身上外套,“當!”一下拔出劍說:“凌味青,擊鼓!雄風隊,集合!”

 雄風隊戰士列成整齊隊伍,迎接曾帶他們立下赫赫戰功的前隊首。

 “我中華大地英雄輩出熱血男兒無數!自天下豪傑義士共赴東南,同心齊力進行滅倭大業以來攻無不勝,戰無不克,掃蕩倭寇如同秋風掃落葉一般,大揚我中華神威,令我神州人民揚眉吐氣!今日,你我卻受阻於小小奪命崖,幾個一刀流武士,這是你我先鋒營綠林營及至中華人民的奇恥大辱!奇恥大辱!若是有一分骨氣一絲熱血的男兒,就跟我殺上奪命崖!蕩平倭寇!活捉平川雲吉!”徐遠吼完揮劍直攻奪命崖。

 震撼人心的鼓聲同時響起

 “攻上奪命崖!蕩平倭寇,生擒平川雲吉!”雄風隊熱血悠悠的戰士們勇猛無畏象怒潮一樣以排山倒海之勢衝鋒。

 奪命崖地形對攻方極為不利,由於上高下低道路狹窄,攻方不得不以四十五度角仰攻且攻擊隊行不能同時展開四人以上,無數綠林營豪傑義士便是在如此險惡無法盡顯身手情況下,戰至最後一息,他們死不暝目!

 衝上奪命崖後,雄風隊立刻與一刀流武士短兵接戰,一刀流武士武藝精湛地形熟悉悍勇善戰,在他們眼裡雄風隊的攻擊只不過是再為綠林營失敗添上一筆而已,但情形不同了,衝上奪命崖的雄風隊戰士一心為國血恥盡忠,他們抱著與敵同歸於盡的想法,在激戰中根本不躲避,一刀挨一劍,一命換一命,甘用自己生命為戰友前進鋪路。一刀流武士害怕了,因為無論你有多高強武藝,面對如此敵人,一經接戰只有死亡!一刀流武士肯為武道殉生,肯為平川雲吉賣命,卻不肯與一群沒有理性的瘋子拚命!一刀流武士漸漸後退,雄風隊戰士不斷推進,眼見就要攻下奪命崖。

 “八格呀鹿!”一名倭首帶領一群倭寇叱罵著反撲過來,倭首極為凶殘,他連連砍死幾名後退的武士,在他帶動下,一刀流武士和倭寇們穩住陣角大舉反撲。

 “殺!”徐遠躍眾而出,這名倭首一定是扶桑第一刀客---西村龍太郎,把守奪命崖的主將。

 西村龍太郎果然夠凶悍,幾名攻到他身邊的雄風隊戰士瞬間被他殺死。

 一定要殺死他,徐遠快速逼近。

 西村龍太郎同時也發現了雄風隊主將徐遠,躲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他也向徐遠撲來。

 “當!”

 兩人刀劍相擊,徐遠被震飛出去,西村龍太郎獰笑著舉刀追殺。

 高忠義泰竟榮從兩側猛撲上來夾攻西村龍太郎。

 “砰!”“砰!”“砰!”

 刀劍相擊碰出耀眼的火花。

 “嗤!”

 西村龍太郎長刀砍沒入高忠義胸膛。

 “大哥!”泰竟榮發狂了,拚死進攻。

 棄了長刀,西村龍太郎閃避同時拔出了短刀,泰竟榮刺傷他四處,卻挨了他致命一擊。

 擊殺了二名一刀流武士後,徐遠再度撲擊西村龍太郎。

 “當!”

 兩人刀劍齊斷。

 徒手肉捕中西村龍太郎使出相撲絕招,重重將徐遠摜在地下,他聽見了徐遠骨碎的聲音。

 一刀流武士和倭寇凶頑湧上來,損失慘重的雄風隊在奪命崖站不住腳,眼見綠林營將再度失敗。

 西村龍太郎發出得意的狂笑!

 伏在地下的徐遠突然一躍而起死死抱住西村龍太郎。

 “霹靂彈!”他怒吼!

 西村龍太郎用力一震沒將徐遠震開,十多把倭刀同時砍在徐遠身上。

 “霹靂彈!”徐遠用盡全身最後力氣發出嘶吼。

 雷宇山終於反應過來,擲出霹靂彈。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西村龍太郎與徐遠屍骨無存。

 “滅盡倭寇,揚我國威!”

 “不滅倭寇,誓不為人!”

 綠林營戰士們以無堅不推摧之勢,勢不可擋衝過奪命崖直撲天照岩。

 黃昏。

 天照岩上,平川雲吉面色肅穆緩緩盤腿坐下,耳邊傳來雷鳴般中華綠林營戰士們吼聲,眼裡見的是部屬一敗塗地的慘象。一切終於結束了,在聽說綠林營成立時豎起“先雪國恥,後論家仇”大旗時,他就料到了有今日的結局。

 平川雲吉拔出腰間佩刀,心中一絲傷感,不為別的,隻為他永遠再踏不上美麗富饒的中華大地,永遠回不了生養滋潤的扶桑故國。

 柳紅鶯跪在徐遠靈位前,癡癡看著桌上那徐遠心愛的半截佩劍和那第三碗送行的酒。

 留著等我回來為我慶功!為了為你,我一定回來!徐遠的音容笑貌不斷在柳紅鶯腦海裡浮現,相公,為什麽你劍回來了,人卻沒有回來?為什麽你不回來飲盡這碗酒?你為什麽不遵守你的諾言?

 突然一陣嘈雜聲。

 柳紅鶯剛起身,想看看發生什麽事。

 一名大漢五十歲左右臉相強悍個高精壯,臉上有幾處刀痕,斷了左手,扎著緊身衣,斜背一個包裹,腰挎一把刀。他闖進了徐遠靈堂,用眼掃了柳紅鶯一眼,徑自走到徐遠靈牌前一動不動。

 柳紅鶯在大漢掃她一眼之時,到一股極冷寒氣,不由打了一個顫,這無疑是過路的江湖好漢,順道來拜祭,只是舉止行動太無禮了。

 祖氏三兄弟抄著家夥在門口,一個個顯得氣憤樣。

 柳紅鶯走到門口低聲吩咐祖氏三兄弟去請柳知金來,另外做好萬一準備,不過不準妄動,既然是前來拜祭,就不能缺了禮數。

 祖氏三兄弟應了下來,祖泰去請柳知金,祖安祖善護衛在柳紅鶯身邊,以防大漢萬一發難,拚命也要保護住柳紅鶯。

 大漢站了片刻之後長歎一聲,聲中有無奈有寂寞有悲傷有憂愁有鬱悶。

 “東南有倭寇,”大漢吟:“殺人亂如麻,好色又卻財,海境不安寧,天下英雄多,會聚江浙處,試比誰刀鋒,斬得倭頭多!”

 看來此人多半是從東南滅倭戰場回來的江湖豪傑義士。

 “徐遠,你死得好!”大漢狂呼說:“死得好!死得好!”

 祖安祖善大怒眼睛看著柳紅鶯,只要她一點頭便上前動手。

 柳紅鶯用眼神示意二人不要急躁,看大漢還有什麽舉動。

 “人死恩怨清!”大漢又說:“你是條好漢!”他扭頭大步走出靈堂。

 “桂統!”柳知金攔住了路。

 “是我,柳知金。”大漢微微一笑,殘存的右手按住了刀柄。

 柳紅鶯和祖安祖善從靈堂內追了出來。

 柳知金詫異問:“你斷了手?”

 “可右手還象以前一樣靈光!”桂統冷冷說:“不信,你試一試就知。”

 柳知金說:“我正想領教。”

 “這人是我的!”守正同一掠而至。

 “算我一份!”班觀余飛步趕來。

 “那我呢?”於地跛著一條腿,拄著根拐杖一拐一拐的走了過來。

 三人正是前來拜祭,不料遇上了桂統。

 “人可不少!”桂統一點不驚說:“還有老朋友。”

 守正同怒說:“桂統,你早該死了!”

 桂統大笑說:“守正同,我們倆爭鬥誰慘?”

 守正同一怔,他與桂統爭鬥,不過是打敗負傷而已,而六師弟徐遠卻殺了他兒子,相比之下桂統慘得多。

 “少廢話,動手!”班觀余反手拔劍。

 “好!”桂統大喊一聲說:“幾個月來,手癢得很。”

 柳紅鶯忽說:“各位且慢。”

 眾人都一怔,不知柳紅鶯想說什麽。

 柳紅鶯掃了眾人一眼緩緩說:“我不管你們之間恩怨是非。那是你們的事,我只知道這位桂爺是來給亡夫拜祭的,是徐家的客人。請給桂爺讓路。”

 眾人都失色。

 桂統為人凶狠殘暴,翻臉就不認人,更殺人如麻,柳紅鶯如此做豈不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守正同於地班觀余三人是客人,不好開口說什麽,他們一齊將目光投向柳知金。

 “姐姐!”柳知金說:“此人是姐夫生前大敵,今日若不除去,恐怕後患無窮。”

 柳紅鶯平淡說:“他現在是徐家客人。”

 柳知金大叫說:“他是桂統,姐姐,你…”

 “夠了!”柳紅鶯斷喝一聲厲聲說:“知金,你怎可隻憑個人意氣行事,不知大義,不明是非!你姐夫生前最重仁人義士,常恨不能識盡天下英雄豪傑!桂爺是從東南滅倭戰場而回,曾為國為民歷經生死血戰倭寇,就是大仁大義之士!若你姐夫尚在,縱使刀斧加與頸上,也只會與桂爺把酒言歡,絕不會刀劍相見!”

 柳知金垂下了頭。

 柳紅鶯肅然:“今日若有人欲碰桂爺一根毫毛,請先殺未亡人柳紅鶯!”

 守正同於地一觀余三人默然讓開了路。

 柳紅鶯轉向桂統說:“桂爺專程拜祭亡夫,未亡人代徐家上下謝過桂爺,招待不周之處,尚請桂爺見諒。”

 桂統看了柳紅鶯二眼,長嘯一聲後說:“好!徐夫人真是女中豪傑!桂某從今日起退出江湖。但若徐夫人有所差遣,萬死不辭!”

 桂統將頭向柳紅鶯略低了一下,轉身疾步如風而去。

 江湖好漢的頭從不輕易低下,江湖好漢也從不輕易許諾,然而柳紅鶯這個柔弱女子折服了江湖上一等一的凶徒桂統,讓他低了頭,許了諾。

 柳知金守正同於地班觀余祖安祖泰祖善等人一齊感到柳紅鶯嬌小的身軀有著包容四海的能量。

 柳紅鶯仰首看天,白雲中似乎浮出了徐遠的笑臉,紅鶯,你做得對!輕風仿佛從地底帶來了徐遠的細語。

 十年練劍為何?

 東南有倭寇!

 一九九四年九月十八日

 紅色哥薩克

 人有時是很奇怪,會為了一些莫名奇妙的事而產生動力。

 寫完《超限第一戰》後,本來想好好寫《誰主沉浮》,卻因為幾句說我妖魔化中國的話動怒,翻箱倒櫃找起以前寫的文章來(證明愛國歷史較長)。

 《十年練劍為何》就是這樣找出來了。或許該謝謝說我的人,因為我幾乎都忘了它,九年了!

 憶起當初計劃寫三個短篇,寫完《十年練劍為何》,就忙著讀書拉下來了。現在看到中日關系如此,我情不自禁一口氣寫完了第二篇《選擇死亡》。

 回答幾個讀者問題,

 墨無病所謂的八荒傅要進攻柳林范是怎麽回事?意淫,不可能打的.

 夢想一族好像是一個一個短篇串連起來, 看的雲裡霧裡,大概作者著重想賣弄一下自己的眾多想法,可惜實在是凌亂不堪,不知所雲。

 哈哈,確實是一個個短篇串連起來,本人筆力不足,只有先寫一個個短篇,把重要人物安排出場,好為大場面鋪墊.

 一見如故有的地方有點前後矛盾,如16章:傅擊浪對於雷雲聲恨其行為卑鄙,傅擊浪乾脆用化骨綿掌震碎他的衣服,讓他當眾**出醜,並在他體內留下潛勁,使雷雲聲一入水就亡。前文說雷雲聲死於傅三江之手,這裡有點。。。。。。

 兄弟,傳聞啊,劉豔秋所知都是傳聞

 關於人物太多沒辦法,個人觀點,沒有主宰一切的天才,英雄是一個群體.

 傅三江性格和怒真煞決定了他的性格,恐怕會讓很多人失望,但武俠小說不可能象玄幻一樣無所不能.

 因為證明愛國,故去寫選擇死亡所以文章停幾天,但我把十年練劍為何選擇死亡發上來做前傳別罵我啊

 謝謝各位支持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