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著兩隻血淋淋的熊前掌,耿豪硬著頭皮往洗悅山莊後院方向前進。。
整個洗悅山莊遠遠望去,似乎罩在一層淡淡隱約的青霧中,給人一種不安陰森感覺。
連番的戰火業已將洗悅山莊大半毀壞,原本莊內居住五百多人,死的死,散的散,逃的逃,剩下了程漢華劉櫻等不足百余人。
住得稍近的農戶們常在深夜聽見洗悅山莊有各種各樣怪異離奇的聲響,更看到很多幽靈鬼魂似人物閃現。
洗悅山莊鬧鬼有瘟疫的傳說,不可遏製的在附近傳播開來。
時不時平添在荒地的墳墓更增添了這傳說的恐怖,農戶們紛紛盡量遷離到離洗悅山莊遠一點的地方。
耿豪比一般農戶們更清楚洗悅山莊裡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來此,有不得已的理由。
洗悅山莊後院殘破圍牆在望時,耿豪及時停住了腳步。
兩隻半人高碩大凶狠的藏獒突然出現在耿豪的正前方左右,它們用看食物的眼光看著耿豪。
耿豪小心保持著距離,他知道這種藏獒極為凶猛,兩隻戰力不會遜於一隻黑熊!
左側藏獒做出撲擊姿態,右側藏獒神情比較輕松,用爪子玩著一根新鮮的骨頭。
隻一眼,經驗豐富的耿豪就認出,那骨頭不是任何動物的,只會是人的!而且是女人的!
心裡一陣倒胃,耿豪不敢再分析想象。
身後一陣輕微聲響,耿豪一回頭,發現又有兩隻藏獒躍出斷了他的退路。
四隻藏獒齊露出長長獠牙,準備享受美味的早餐。
“有人嗎?我是獵戶耿豪,奉丹琴仙長之命而來!”耿豪連忙揚聲。
四隻藏獒業已遠超過他能力所能應付的范圍,而看藏獒樣對這種食人把戲,早已輕車熟路。
在耿豪左眼簾角上一個幽靈般的身影出現。
“你說什麽?”丹鶴發出低低令人不愉快的聲音。
“丹琴仙長令我將這兩條熊前腳和剛割出來的熊膽送到洗悅山莊來!”耿豪連忙說:“是孝敬諸位仙長的。”
丹琴搞什麽名堂,不好好在山裡追殺五鯉寨殘余,倒做起獵戶來!丹鶴心裡輕蔑想,不過,目前這失勢被貶得看後院的師兄,可不敢公開說日益被師叔伯們看重的師弟。
見丹鶴並無約束藏獒之意,耿豪又說:“仙長,東西交給您行嗎?還有半邊熊沒收拾好呢!”
若讓藏獒吃了這令人討厭的獵戶,丹琴一回來,只怕自己會吃不了兜著走!丹鶴冷哼一聲,發出一聲低嘯。
藏獒散開了。
“你自己進去,馬上出來!”丹鶴話音一活,人原地消失了蹤影,就如同並未存在過一樣。
抹了一把汗,慶幸第一關終於過了,耿豪慢慢走進了洗悅山莊。
大白天,洗悅山莊內仍然讓人感到鬼氣森森,沒有一絲生氣。
耿豪佯裝陌生樣,在洗悅山莊內胡亂走著,一點點的靠近了江強教頭以前住的院子。
偶爾有幾個匆匆在洗悅山莊內走動的人攔住耿豪詢問,一句丹琴仙長的命令很容易打發了他們。
看來渾身散發著令人不舒服氣息的丹琴丹鶴之輩在山莊內地位很高,非是一般角色可比。
眼見江強住的院子在望,耿豪一想到,只要能從屋裡找到江強所需要的珠子,就可以救他性命,內心不由一陣興奮,腳步加快了!
心臟處無緣無故一陣撕裂似的巨痛,耿豪慘號一聲,丟了肩上的兩隻熊前掌,人靠在屋外牆上,不住痙攣。。
“你東張西望什麽?”臉色蒼白似白紙的平雷發出冷酷的聲音。
“我…我…奉丹琴仙…仙長…令,來…來…送…”
捂著胸口,耿豪吐字無比艱難。
平雷伸手探空一吸,耿豪腰間的皮囊躍起飛到了他手心上。
猛力一吸,囊中熊膽破囊而出,平雷一仰頭,生生將若大一個熊膽吞進了肚子。
手指朝耿豪一點,平雷臉上稍現點生機說:“別到處亂走,碰到我是你的福氣,夥房在那邊!”
心臟處的痛苦立刻象潮水般消退,耿豪掙扎著站了起來。
“嗯!”
平雷飄然離開,進入了江強院子內。
糟!這令人可怕的半死人就住在江強的屋內,看來是沒有任何希望拿到救治江強傷的珠子,耿豪有點發怔。
“耿大哥!”
隨著一聲少女叫聲,吳香雲的丫環小蘭走了過來。
“小蘭,你?”耿豪的驚訝是有理由的,小蘭臉色差到了極點,身體更加瘦弱,一副久病未愈的樣子。
“耿大哥,快走,這裡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啊!”小蘭拉耿豪到角落裡悲切說:“你快走啊!”
再三確認身後無人跟蹤以後,耿豪才奔到一個隱蔽的山洞口。
“荷花,是我!”
應聲,荷花從洞裡鑽了出來。
“江教頭怎麽樣?”耿豪迫不及待問。
荷花搖搖頭轉而說:“東西拿到了嗎?”
警惕看了一下四周,耿豪推荷花進洞說:“到裡面再說吧!”
此洞洞口小,裡面卻很大,而且整理得十分整潔。
傅三江臥倒在鋪著厚厚草葉罩著被單的石板床上,他臉上浮著詭異的青紫色,肌膚似滲血的鮮紅,兩鬢額頭時不時冒出絲絲冷汗,顯出人處在極度痛苦之中。
“回來了!”傅三江抬頭望了耿豪一眼,頭又艱難垂下去說:“你,你走過來些!”
耿豪依言走進了,十分愧疚說:“江教頭,我沒拿到東西…”
“別說話,讓我看看!”傅三江掙扎盤膝坐起來說。
抓住了耿豪的手,傅三江眉頭皺了起來。
“哦!”
口裡吐出一口血來,傅三江臉上浮出怒色說:“你被人暗下了毒手!”
想到與平雷照面時那突如其來的心裂痛,耿豪立刻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江教頭,有救嗎?”荷花神情很緊張。
責備看了荷花一眼,耿豪製止她說下去。
江強傷得如此重,多半是有心無力了。
“別擔心,不會有事!”傅三江說:“你們聽我的話去做,會平安的!”
“江教頭…”耿豪想說什麽。
“耿豪荷花,你們聽我說,現在洗悅山莊裡的人都是些滅絕人性的邪派中人,他們每在此多存在一天,就會給這一帶帶來慘重的災難。”傅三江湍著氣說:“記住,他們不會放過這裡任何一個人的!”
“你們聽我的!今夜立刻動身,從山裡繞路逃出永豐,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三百裡外的府城,找到那裡盛大珍玩店,將這裡所有情況包括我的情況告訴他們!”傅三江急切說:“如果你們能成功到達,他們會治好耿豪身上的傷,更會立刻聯絡人馬,來鏟平洗悅山莊這裡的妖人,那樣洗悅山莊附近的人們都會獲救了!”
傅三江慘然一笑說:“武教頭、海總管、大公子、單師傅等人九泉之下,也可以明目了!”
“江教頭,您呢?”荷花問。。
“我會盡力撐到到那個時候,要是不行的話,來的人會替我收屍報仇的!”傅三江露出看淡生死的笑容。
“江教頭,我們一定不負你所托!”耿豪斬釘截鐵說:“可我們怎麽取信於柳林的人呢!”
遞給耿豪一塊血布,傅三江說:“我在布上用血字做了暗號,給他們一看即知,你們離開這裡,就去柳林安居吧。外面的世界太殘酷了!”
耿豪心頭一熱,話堵在口裡沒說出來。
“荷花嫂子,柳林有很多妙手神醫,讓他們給你看看,或許有什麽辦法!”傅三江又說。
“江教頭!”荷花淚水奪眶而出。
“荷花!”耿豪用力捏了一下妻子的肩膀說:“你立刻回去,收拾些行李,半個時辰後,我們在望夫崖會合。切記,動作要快,我們要和時間賽跑!”
“好!”荷花含淚點了下頭,立刻動身了。
荷花一走,氣氛立刻靜下來,耿豪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卻無法開出口。
“說吧!一個連死都接受的人,還有什麽接受不了的!”傅三江催促說:“耿豪,時間寶貴,你不想我死不明目吧!”
耿豪想了一下開口說。
原來,前幾天永豐縣城裡出現了個洗悅山莊教頭江強,他攜帶了一名洗悅山莊的漂亮丫環出現在洗悅酒樓裡。
據說,江強江教頭在酒樓裡喝醉了酒,在那發了雷霆之怒,痛斥吳行雲是偽君子,海括是真小心!為爭奪洗悅山莊繼承權,竟然用慢性毒藥害死吳六戰,還要逼奸吳劉氏,更喪心痛狂欲將所有知情人滅口!
後來,醉得不省人事的江強江教頭被漂亮丫環攙扶著坐馬車離開永豐,不知去何處了。
好毒辣的以假亂真之計!傅三江驚歎!
程漢華劉櫻玩一手,無非是想假江強這個外人之口將洗悅山莊血腥屠殺的罪名全安在了已死不能開口為自己辯護的海括吳行雲身上。當然,更重要提,為未來柳林可能的追查做個巧妙的交代。
我在洗悅山莊內遇上了吳香雲丫環小蘭,據她說,不僅海括吳行雲方面的人無一有好下場,甚至連劉櫻吳香雲吳嘯雲一邊的男女,都被那些荒淫殘暴的道士們殺戮殆盡!耿豪繼續說,海紫玉被道士們**致殘後,扔到後院獸場裡活生生喂了藏獒!
實際上,不止是海紫玉,但凡道士們玩殘了玩膩了的女人,都是直接扔到獸場裡喂藏獒,耿豪慘然說,小蘭說,據她所知,至少有十多名姐妹遭了這個下場,她估計自己注定是一樣的!她還說,現在連劉櫻程漢華都有些後悔了!不該將這些人引入洗悅山莊。
這些情況對傅三江來說,是早已預料的。
邪派妖人,若有人性又豈會有妖魔稱謂!
經歷了與魚笑已面對面後,傅三江性格含蓄深沉了些,不再那麽輕率動怒了。因為見得越多趙凶殘,也有點習慣,心不再那麽敏感了!
耿豪卡住了,又說不下去。
再度用眼神催促他,傅三江很詫異,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會讓耿豪如此?
小蘭在洗悅山莊裡見了張小秀!耿豪低聲說,據她說,劉櫻程漢華為逼她來害你,用盡了所有能使盡的殘忍手段,可小秀寧死不屈!故你們被伏擊後,第一個扔進獸場的是張小秀!
什麽!
小秀!
傅三江暴吼一聲,眼鼻口耳皆溢出血來。
不!這不可能!
小秀她在她自己武梁老家!
你說謊!
傅三江傾盡心肺力氣發出震耳欲聾的吼聲。
“江教頭,我一定會盡快趕到府城的!”耿豪輕輕從懷裡掏出一根帶血的金頭釵放在石床上說:“這是我在獸場找到的。”
猛然回頭,耿豪再也不忍看江強一眼,逃也似的離開了石洞。
金頭釵上刻著的小秀兩個字清晰在眼前。
天!
你為什麽這樣懲罰我!為什麽要一而再而三的傷害我的女人!
小秀,我的愛人,你怎麽能離我而去!
在一瞬間,傅三江心裡只有仇恨!仇恨!仇恨!
頭腦裡只有一個復仇的念頭,體內所有的熱血都要奔騰而出,傅三江猛然從石床蹦了起來。
天地所有的神靈,我向你們用最虔誠的心在祈求!
請賜給我仇恨的力量吧!
我要殺盡天下蒼生!毀滅掉一切!
為此,我願意付出擁有的一切!
生命鮮血精神全都拿去吧,只要讓我能變成一隻擁有強悍無比力量的野獸來滿足刻骨銘心的復仇**,什麽條件都可以!
“啊!”
傅三江發出一聲最痛苦最無奈最絕望的嘯聲。
空有一身絕世武功,,卻不能守護至愛的人,業已讓傅三江心哀似死!若連復仇的機會都喪失,他自問活在世上會有什麽意義!
望著洞口,傅三江毅然邁動腳步。
那日平雷發動九天雷火陣,原本承受著劇毒和重傷困繞的他又多受了一股來自九天的暴雷烈火的煎熬。
這股神秘可怕纏繞在傅三江身上的力量,恐怖到極點,在他破土而出準備逃遁的時候,竟然晴空萬裡情況下引發陣陣落雷,擊打在傅三江身上,差點將他焚成骨灰!
幸好耿豪路過,將他藏入樹林中,再晚上移他到此洞中,才險險逃過被焚化的命運!躲在山洞中,運用“和怒真煞”,傅三江總算驅除了劇毒,重傷的身體也略有恢復,只是每每他白日一想出洞,那股神秘可怕在他身上的力量立刻會引發陣陣落雷!
記得傅卷湖介紹過類似此的武功,可惜傅三江當時只顧打盹,一點都不記得。
由此,傅三江痛恨自己,要是那時稍一認真,象聽“怨靈噬魂”一樣,又怎會落到現在龜縮山洞束手無策的地步!
萬般無奈下,傅三江才讓耿豪冒險回洗悅山莊去取千葉珊瑚珠來。
然而,耿豪失敗了且中了別人的毒手,更帶來了讓傅三江萬念俱灰的消息!
小秀,我說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我食言了,就讓我來陪伴你吧!傅三江心念著,大踏步走出洞口。
九天的落雷似暴雨一樣連綿不絕傾瀉而下!
躺在傅三江曾經睡過的床上,平雷感覺心氣詳和。
奶奶的,這個柳林的江強確實有些玄虛,不僅他練武的竹林裡充滿著陰陽柔和之生機,甚至連居住的房屋都股特別的令人心神安寧祥和的氣息!
掌門師兄一進洗悅山莊就掉入了劉櫻的絕色紅粉陷阱之中去了。別的師兄們久居荒野慣了,初到洗悅山莊,同樣不禁盡情傾泄所有壓抑已久的**!
陰差陽錯的讓平雷得到了這塊風水寶地。
盤膝打座,調節內息,平雷冒然使用九天雷火陣後損失的真元在屋裡竹林作用下,回補很快,估計再有個三五天,就完全恢復。
丹琴這個弟子,聰明伶俐的,前途很光明!平雷想,他竟然知道除熊膽孝敬外,還努力爭取用吳香雲小妮子來滋補我!
哈哈!那些又蠢又笨又饞的師兄們一門心思放在劉櫻身上,就不知道吳香雲這個嫩黃花也別有幾番風情。
想到此,平雷心熱得發燙。
哼!掌門師兄被劉櫻迷得昏頭轉向,竟下禁令,不準眾人染指吳香雲!
別人不行,我還不成嗎?平雷傲然想。
有九天雷火陣做本錢,大宏門裡用得著在乎誰!
先拔了吳香雲頭籌,再來跟這些人談!
平雷下定了決心後,毫不遲疑走出屋子,來到院子裡。
黃昏時節,天空泛著一層金黃色光茫。
平雷的心思忽被什麽**了一下,一種無緣無由的危險預光浮現在心頭。
咦!會有什麽事!
洗悅山莊靜靜的什麽動靜都沒有,平雷站在院子裡從哪個方向望去,都望不到一個活人。
大宏門的人以夜間活動為主,白天不愛活動。
危險的預兆趙來越強烈,平雷皺起了眉頭。
沒道理啊!除非本門武功修到地仙級,才有可能具有預知能力,自己師父廣英子都未修到宗師級,更別說那可望而不可及的地仙級了!
遲疑和猶豫讓平雷原地半柱香時間沒做出任何反應。
心頭忽狂叫,平雷感到已不是預兆,危險切實在向他迫近!
是什麽!
無意間,平雷一抬頭。
在他頭頂天空中,略藍色的雲朵越來集越濃密。
什麽啊!怎麽九天落雷又在匯聚?我又沒發動九天雷火陣!大宏門也沒聽說第二個人修習成九天雷火陣?
迷茫了一眨眼功夫,平雷忽驚恐萬分跳了起來!
天,江強竟然沒死!
他不僅經受了九天雷火陣的雷擊焚燒,而且在以無上玄功對抗!
九天雷火陣反噬了!
平雷腳發軟, 廣英子的話又清晰如昨日般在耳邊回鳴。九天雷火陣雖威力巨大無比,但其是上古九大玄陣之一,號稱奪天地之造化有宇宙之神奇,非常人能所用所控,妄然使用者,危險無窮也!昔日梟霸周統肆虐江湖時,大宏門為抗拒他,特集全門之力,速成出修練成九天雷火陣的弟子賞心,然而賞心發動九天雷火陣對付周統的結果,竟然是周統不僅抵抗住九天雷火陣的雷擊焚燒,而且讓九天雷火陣反噬,擊殺了大批大宏門弟子,讓大宏門近一百年都沒有恢復元氣。以至於原本並非邪派大宏門為求振興,在邪魔妖道上越滑越遠。
轉眼發了瘋似往屋子裡衝,平雷知道,九天雷火陣號稱能焚化世間一切邪惡,對邪魔妖道有著近乎一擊必殺的威力!這就是邪魔妖道們死活要拉大宏門下水的原因!時至今日,大宏門的九天雷火陣仍是製約不少邪魔妖道門派,讓他們不敢輕易肆行江湖的不二利器!
當平雷手指剛剛觸到房門時,天空中的數十個雷火球不偏不倚落到了他身上。
“轟!”
平雷被炸成無數帶血的碎片,飛散在院子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