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披上了銀妝,連續二日的雪讓道路格外泥濘,限制了人們的活動。。
洗悅山莊的下人奴仆們暫時被遣散一空,造成滿莊積雪無人打掃,加上五鯉寨入侵造成的慘重破壞,隻做了簡單的修複,讓人看到倍感潦倒。
前院幾棟完好無損的樓內擠滿了烤火喝酒吃肉的公子派人馬,每個人都在盡興狂歡,在即將到來的大戰前最後一次放松。
三樓過道上,傅三江瞟視後院方向。
後院靜靜的,沒有任何聲響,似沒有人存在一樣。
程漢華的人在什麽地方?在幹什麽?有什麽計謀?
他們對泰衡遲遲不到有沒有懷疑?準備采取什麽相應措施?
傅三江暇想之際,單安慶走到他的身邊。
五鯉寨入侵之戰之後,不管夫人派還是中間派,全倒向了大公子派,洗悅山莊原來的教頭武師們空前一致。
劉櫻現在倚仗的完全是程漢華從三山五嶽找來的幫手。
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單安慶,死活都不肯離開洗悅山莊,他心中念念不忘徐欣紅的慘死,誓言要看到相關人的報應臨頭。
“傷好利索了嗎?”傅三江問。
“江教頭,沒事了!”單安慶做了幾個甩手蹦腳動作後,恭敬說:“勞您費心了!”
眼角余光注意到萬寶群走了過來,傅三江幾句話生生咽住了。
臉色仍有些蒼白,萬寶群傷勢未完全愈合,他說:“江教頭,大公子去看莊主有大半時辰時,海大總管讓我們帶幾個人去看看!”
吳行雲每天都會去訪只剩下一口氣的吳六戰,當然,虛誠義都會帶足夠武力護送他。
吳六戰是處於常多寬保護之下,同時海括程漢華都派專人監視。誰都知道,目前形勢,除掉吳行雲並不能解決任何問題,不消滅掉對方主要人馬,洗悅山莊的大局就控制不下來!
逼近動手時刻氣氛格外緊張,海括小心警惕任何意外情況影響局勢變化,故對吳行雲的安全加倍關注。
“好,單師傅你召集人手!”傅三江一口應了下來。
傅三江萬寶群單安慶等十多人攜帶隨身兵器,說說笑笑開始往中廳方向前去。吳行雲虛誠義一行十多人實力不俗,沒人認為他們在程漢華方面襲擊面前會毫無反應能力。
“啪!”
幾聲馬鞭聲,一陣急促馬蹄,常多寬騎在一快馬上,臉色怪異無比,身體壓低催馬急奔。
萬寶群傅三江幾乎同時打出警戒手勢。
不會是常多寬對吳行雲做了什麽吧?心懷疑惑的傅三江不由自主上前一步,欲攔截。
萬寶群一把拉住江強。
“啊!”傅三江發出置疑聲。
萬寶群示意中廳方向。
傅三江一眼望去虛誠義等人正護著神情呆若木雞的吳行雲走了過來。
吳行雲無事,常多寬的閑事管他那麽多幹什麽。
就一眨眼的功夫,常多寬連人帶馬消失山莊門口了。
虛誠義附在吳行雲耳邊講了幾句什麽話。
不知為什麽,吳行雲突然象被毒蛇咬了一口,跳起來狂叫說:“攔住他!攔住他!姓常的殺了父親!是他!是他!是他殺死了莊主!”
吳六戰死了?
傅三江怔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
“都給我上馬,追!”吳行雲狂吼一聲,向馬廄奔跑過去。
“齊師傅去稟報大總管!”萬寶群發號施令說:“其余人,全部都上馬,跟著大公子追!”
看著亂成一團糟的眾人,傅三江劈頭向虛誠義說:“倒底出什麽事了?”
“莊主被常多寬這個狗賊害死了!”虛誠義大吼一聲,然後壓低聲音說:“若能先除掉常多寬,對我們明天行動有利無害。”
糊裡糊塗的傅三江躍了上了馬,事到如此,只有硬乾下去了。
吳行雲仍是一馬當先的作風,不等身後眾人就追了上去。
“大總管有令,誰能擒殺謀害莊主的元凶常多寬,賞銀五百兩!”虛誠義大聲叫:“弟兄們,加把力啊!白嘩嘩的銀子在向你們招手啊!”
“殺!”
眾人齊齊發出一聲暴吼聲,高額懸賞刺激每個人的內心狂野**!
虛誠義真會假造聖旨,不過,海括在話,恐怕會將賞銀提高到一千兩。
有種無比荒謬的感覺,傅三江幾天前尚還和常多寬並肩戰鬥,如今,卻在追殺他。
近四十余騎踏著積雪初化的泥濘道路,近乎瘋狂的在追擊。
常多寬逃跑的方向竟然不是縣城,而是山區。
傅三江內心打了一個大大的問句。
積雪尚未融化的大地上,常多寬留下的痕跡異常清晰,眾人毫不費力在後追趕。
縣城方向行人眾多,相對行蹤較易掩飾,而山區一帶,人跡稀少,積雪沒十天半月難化盡,行蹤全是**暴露。。
常多寬會愚蠢如此?
搖搖頭,以多次接觸的看法,傅三江認為常多寬並非是此等愚蠢之人。
難道真是常多寬謀殺了吳六戰,膽顫心虛之下慌不擇路?
可一個原本隨時可以咽下最後一口氣的吳六戰,常多寬有什麽理由去謀殺他?
整件事透著令人詭異的氣息。
“收緊隊形,做好準備!”
傅三江厲聲發令。
聽到以後,虛誠義重複了傅三江命令。
任何時候,小心謹慎都不會有錯。
眾人在騎馬奔馳中,紛紛將兵器挪到了稱手位置,時刻預備著動手。
動作歸動作,內心裡,眾人沒有誰擔心有意外。
老江湖非常清楚,積雪不僅利於追蹤,而且讓任何試圖埋伏偷襲者難以藏身。
最前面的騎手們一陣歡呼吼叫聲。
一陣追趕,常多寬狼狽逃竄的身影已現。
五百兩銀子在望,眾人紛紛加速追趕,性急的已經在張弓搭箭。
此刻,根本談不上什麽隊形了。
經驗豐富的虛誠義和他手下的戰士們死死護住了吳行雲,防止任何意外發生。
看著道路比劃距離,傅三江估計,在進入山區前,不可能攔截下常多寬。
“結伴前進,三人一組,注意道路,小心馬匹!”萬寶群發出警報。
眾人眼睜睜看著常多寬逃入山區中,獲得賞金的難度加大了。
“大家注意了,姓常的已逃無可逃,小心他反噬!若能擒殺他,除首功者賞五百兩外,每人十兩辛苦費!”
吳行雲及時穩定了軍心。
“分組前進,咬死他,他飛不到天上!”虛誠義說。
山區積雪更厚,人馬行進異常困難,常多寬的身形也更多更清晰出現眾人眼前。
虛誠義調編了部分人手,組精乾小分隊,伺機準備撲上,圍攻搶住常多寬,以解決他。
被逼無奈,常多寬向地勢更險要的山區腹地前行。
“他往什麽地方去?”傅三江問。
“準是去彎月口!”萬寶群皺眉說:“那裡馬難行,左有密林,右靠陡崖,是個險要之處!”
萬寶群話音剛落,常多寬就棄了馬,開始徒步在雪地裡奔走。
“下馬,追!”虛誠義命令簡潔。
“留下兩個人看馬!”傅三江補充說。
彎月口的險要地形顯現在眾人眼前。
入口處是不能容三人轉身的羊腸小道,左側是一大片掛著冰刺的密林,且地勢越往下越低,人很難在其中行走,右側是近六十度的彎月形山崖呈半圓形圍住裡面山谷,裡面則是略為寬闊的谷地。
“李樹,你帶五個人去山崖上!”虛誠義謹慎令。
李樹應了一聲,招呼了幾名弓箭好手,朝山崖方向跑去。
吳行雲率眾人一陣風似衝入了山谷。
常多寬似乎跑不動了,站在谷地內直喘粗氣。
“圍上,注意周圍!”虛誠義一聲令下。
傅三東忽有種不安的感覺。
彎月山谷進出口皆小,左臨地密林,右臨山崖,是個絕佳的伏擊之地。
會不會是常多寬引眾人來此?
可這不是他為人作風啊!
虛誠義的排兵布陣亦很高明周全應對妥當。
李樹六人佔據山崖高處,以弓箭監視谷地,有任何情況都可以及時用遠程火力支援,有這一手,應該很穩妥啊!
何況一般習武中人又有幾個能在厚厚積雪下藏身的啊!
“狗賊,拿命來!”吳行雲怒罵著,揮刀直取常多寬。
“天意!天意啊!”常多寬近乎瘋狂得狂叫。
兩名大牧場傷殘戰士左右配合吳行雲進攻,畢竟報仇心切的吳行雲與常多寬武功有不小差距。
眾目睽睽之下,令人驚異的事發生了,吳行雲毫不困難消去了常多寬頭顱。
“警戒!”虛誠義大感詭異,不由自主大叫。
伏擊在此一刻發動了。
靠近左側密林處厚實的積雪被瞬間掀翻,至少三十名弩射手平蹲著,發出他們第一支箭。隨後,又有不下五十名鯉寨水匪在金鯉亢暴木鯉果那辛率領下開始了突擊。
海包子傅三江對大陸山谷地帶積雪堆集速度全無研究,故一敗塗地。
“嘩!”
傅三江撕開外套,雙手疾飛舞,將飛來的勁弩部分擋掉。
然而,五鯉寨弓箭手們射點非常分散,故雖對虛誠義吳行雲萬寶群一類人基本沒有危險,但卻保證了有所收獲。
七八名武師中箭倒下,頓時發出動搖軍心的慘號悲鳴聲。。
“前進!從出口殺出去!”
虛誠義拔刀厲聲說。
這個決定明智無比,五鯉寨的埋伏精心策劃,在入口退路上肯定布有重兵攔截,目前唯有奮力向前,殺出一條血路。
“哈!哈!哈!…”
一陣狂妄的暴笑聲中,右側近十五丈的山崖上出現了三名青衣道士。
從笑聲中傅三江聽出了一絲邪氣,這三人是丹青丹畫的同路人!難怪李樹他們什麽警告都沒發出!
正當傅三江一邊揮舞兩個半邊外套擋箭,一邊思索如何破敵之策時。
萬寶群從他身後掠來說:“江教頭,大公子負傷了!”
“是嗎?”傅三江頭也不回,向後錯步後退。
“江教頭,小心!”單安慶突然狂叫。
什麽?
傅三江思想行動都稍稍有那麽一眨眼停頓,他此刻並沒有發現任何危險來源。
當萬寶群手上鋒利無比的匕首刺破後心衣服時,傅三江驚愕並肩戰友成為了死神的使者。
“和怒真煞”加上遊魚身法,都未能完全避開匕首的鋒芒,它狠狠扎在了傅三江後背離心臟不足一雨的地方。
一個肘擊,打在萬寶群的胸膛上將他擊斃,傅三江感覺後背劇麻。
靠!匕首不僅喂了毒,而且是非常厲害的劇毒!
身形一個踉蹌,傅三江隻覺頭昏站立不穩。
恰時,弓箭手瞄準了江強,對他發出一陣齊射。
勉力在雪上打翻,傅三江還是中了七箭,幸好“和怒真煞”發揮了作用,七箭都未入體多深,可傷口處卻無一不是癢癢麻麻感覺,竟然也喂了毒!
“轟!轟!轟!”
虛誠義和大牧場傷殘戰士們奮力投擲出不少火焰彈煙霧彈,阻止和妨礙五鯉寨的追擊攔截。
傅三江本落到大隊人馬後面,可由於擋在三十多名弓箭手們撲出追擊之路上,加之大牧場戰士們很欽佩他,故扔了不少煙霧彈在他前後。
冰天雪地裡,火焰彈的殺傷力被極大限制,除非直接命中,否則對五鯉寨人馬造成不成什麽損害,唯有在雪上炸出許多大小不一的雪坑來。
煙霧彈卻發揮了極大作用,由於彎月山谷地形,造成谷內無風,騰起的煙霧彌散後,遲遲不消散,給五鯉寨造成了行動上巨大的阻礙。
三名妖道同時厲嘯著,從山崖上滑了下來,欲衝入吳行雲虛誠義逃亡的人群進行屠殺。
掙扎在地上爬行了幾丈,傅三江感覺渾身精力全然喪盡,手腳再也無法動彈,整個人成了待宰的羔羊。
自持武功輕浮狂妄是武林中人致命傷,傅三江不知聽爺爺們告誡傅搏群傅擊浪多少回。想不到,這道理首先在自己身上來應驗。
人生百年難逃一死,死即死吧!
對不住了,張小秀!對不住了,萊雪兒!對不住了,徐蔚!,魏流雲!對不住了…傅三江精神在傷疼和毒藥雙重作用下,開始恍惚。
“江教頭,我來救你了!”單安慶借著煙霧溜到了他身邊。
沒用的,你還是自己想辦法找一條活路!傅三江想說,卻發現張不了口發不出聲。
毫不費力的扛起了傅三江,單安慶撲到一個被火焰彈轟開的雪坑邊。
將傅三江放在雪坑裡,然後將四周雪堆放在他身上,單安慶一邊做著,一邊謹慎觀察周邊動靜。
在煙霧中,五鯉寨的人和洗悅山莊的人發生了勢均力敵的凶狠廝殺。一個不惜代價全力突圍為生存而戰,一方立志報仇盡殲敵手為榮譽而戰,雙方都毫不退讓以死相拚。
五鯉寨在人數上佔了壓倒性上風,洗悅山莊以虛誠義為首的大牧場傷殘戰士們在戰力上佔了優勢。
三名妖道迫近了戰圈卻似乎並不急於投入戰鬥,除了擊殺了二名伺機逃跑的洗悅山莊武師們外,他們無進一步動作。
可洗悅山莊以吳行雲為首的人馬滅亡,卻是從一開始就注定,無法更改,因為三十多名弓弩手們已在結陣,只等漸漸變稀的煙霧可清晰看見人影,就發揮他們恐懼的遠程殺傷力。
藏好了江強,單安慶正欲離開,可他返頭一看,倉促間做的掩身處並不高明,雪地上很多痕跡根本無法消除,明眼人能毫不困難尋到江強。
咬了咬牙,單安慶悄悄伏身貼近了弩手的陣勢附近。
“殺!”
嘶吼一聲,單安慶如虎入羊群般衝入弓弩手中大砍大殺。
弓弩手們身上配了腰刀的,按理並非沒有一戰之力,然而,在突然的變化面前,他們大多數選擇了最明智的舉動,逃跑!
少數幾個奮勇抵抗的弓弩手根本不是洗悅山莊一級武師單安慶的對手,他幾下就砍翻了他們!
一群弓弩手們被單安慶象羊群一般趕得東奔西竄,將雪地踩得一塌糊塗,再有本事的人只怕也難從此中發現什麽痕跡。
在江強藏身處附近,單安慶又砍死兩名弓弩手,他稍停腳喘了一口氣。
一名妖道幽靈般出現在他身側,手掌輕飄飄貼上他的後心。
“啊!”
幾乎渾身的鮮血都從口裡狂噴而出,頃刻失去生命的單安慶身體重重摔在了傅三江藏身處側。
“報仇!”
單安慶嘴裡吐出了毫無生機的二個字。
報仇!
絕不能讓他白死!傅三江心底了出了怒吼聲,傾盡一切力量與創傷和毒素做殊互鬥爭!
可“和怒真煞”再玄妙,在垂危的身體和充滿毒素的血液雙重阻礙下,只能護住傅三江心脈裡那一點點生機。
死亡不是最痛苦的,耳聽著死亡卻無力阻止是讓人最難以承受的折磨和懲罰。
傅三江隱約聽著外面廝殺聲,感覺著洗悅山莊的人一步步趟向著死亡深淵,內心的苦楚實難以描述!
一定要撐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沒有別的理由,隻為仇恨!
“操!”一個臉上有黑胎記的妖道怒罵:“五鯉寨的人竟敢現在臨戰逃跑,他們活膩了!”
“老八,生什麽氣啊!原本不是打算利用完他們,一起滅口嗎?”另一名個子稍長的妖道笑說:“他們倒還算靈活,知道沒好下場,提前逃跑了!”
“若不是海括那老王八帶人來了,他們跑得到天上去!”老八憤然說:“丹琴,你好象剛才有些出工不出力啊!”
“丹鶴師兄,話不能這樣說!”丹琴輕笑說:“負責的是你,關我什麽事啊,我何必那麽賣力?”
“你…”丹鶴氣極了。
丹琴眼睛一轉說:“丹鶴,反正他們跑不了多遠,師伯師叔們有的是辦法整治他們,我們看看,小師叔他查沒查到柳林那賊種的死活!”
縱使胸中有氣,丹鶴此刻亦得先順從丹琴。
丹青丹畫兩名年青弟子中的俊傑人物死得太蹊蹺,由此江強的死活十分重要!就算拋去丹青丹畫的死因,江強的死活也是不能不查明的關鍵。
誰都明白,一旦讓江強逃出生天返回柳林,毀滅性的打擊必將接踵而來。
邪魔妖道的身份是瞞不過柳林這樣根深葉茂的武林世家的,只要找到足夠理由,柳林很願意借他們的人頭來揚威江湖,為柳林無數光輝戰績再添一筆。而為被陰謀殺害殺傷的弟子討公道,實在是再合理不過的理由!
席地而坐,面前擺著一香爐的平雷臉色蒼白,兩鬢有汗珠,顯然他耗費了大量功力。
“小師叔!”丹鶴丹琴兩人恭敬說。
默然調息了一會兒,平雷睜開了眼,他雙眉緊鎖,似乎遇到了什麽難題。
丹鶴丹琴兩人都不敢出聲,他們充分了解萬一給江強逃脫了的後果。
“這是他內衣?”平雷用桃木劍挑起一件衣服問。
“是的,程師兄說是他親手拿的!”丹鶴連忙說。
“什麽程師兄,不過是個喪家犬罷了!”平雷冷澀說:“事情總是壞在這些蠢貨手上!”
丹鶴丹琴都不敢出聲。
“當然了,丹青丹畫之死,對你們兩個人並非是壞事!”平雷口風一轉說。
“弟子不敢!”丹鶴丹琴齊聲說。
“不想出頭沒有志氣的人,會永遠被別人踩在腳下,不得翻身!”平雷冷厲的目光掃過兩人說:“那小子不知是被炸得粉身碎骨魂魄無存,還是內功心法純正守一,我的地幽搜魂搜不到他一絲痕跡!”
“啊!”丹鶴驚叫。
事情如此,那就大麻煩。
“不知小師叔有何吩咐?”丹琴反倒十分沉住氣說。
讚賞看了丹琴一眼,又掃了驚慌失措的丹鶴一眼,平雷說:“我要發動九天雷火陣,無論那小子死活,都要將他三魂六魄徹底焚化不留一絲痕跡在世!”
九天雷火陣?丹鶴丹琴一瞬間都變了臉色,難道平雷真的修成了大宏門鎮派絕技嗎?
這種神情對平雷很受用,他傲慢抬起了頭。
“是,弟子給小師叔護法!”丹琴迅速反應過來說。
看來平雷是發了狠發了狂了,為了保住在同門面前誇下海口的顏面,不惜損傷自身的真元,使用壓箱底本領來對付柳林一無名小率。九天雷火陣,可是能拿來逼掌門讓位的本錢,平雷竟然這樣來用!
至此,丹鶴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的疏忽,造成江強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而平雷地幽搜魂亦搜不到生機。這個錯誤可夠致命的,丹鶴一陣陣身寒!丹青丹畫死後,師叔伯們急於挑出新的下代弟子精華,這才有了他這個資歷最老的弟子出頭機會。第一炮就如此糟,丹鶴對自己未來命運不禁有了不妙的預測。
丹鶴完全是個草包!丹琴心裡冷笑,平雷一樣志大才疏,這樣的人,不好好利用,真是對不起自己啊!
平雷內心苦不堪言,丹青丹畫失敗以後,誤以為天賜良機,自己狂妄誇下海口,將所有責任全攬了過來。誰知千算萬算百般小心,最後還是出錯!
明明親眼看見萬寶群將特製混有無藥可解的巨毒匕首刺入江強後心,且觀他被弓箭射成了刺蝟,判定人已百分之三百死定了!這才,帶著丹鶴丹琴殲滅吳行雲虛誠義一行及海括增援人伍!
鬼使神差的打掃戰場裡竟然找不到江強的屍首!
死人是不會走路的,五鯉寨的人更沒有理由扛江強屍首逃命!
綜合以上再加上程汊華提供的信息,平雷判斷,江強已受重創,然而八荒柳林奇門心法卻以神奇妙用保住他的的一線生機!
地幽搜魂的失敗,給平雷巨大的震撼外,卻是個並非完全不能解釋的事情。
畢竟象八荒柳林這樣延續數百年的武林世家,經歷了所有武林中所能經受的風浪,亦對武功之外的各種奇門技藝都有所研究,相對應的自然會開發出一定的克制之道。
萬般無奈之下,平雷動用了他秘練近十多年,從未用過,甚至連師兄弟們都不知道他會的九天雷火陣來對付江強。因為,江強一旦脫逃了,不僅是丹鶴丹琴,而且是大宏門,包抱他在內,所有人的滅頂之災!在怎麽狂妄自大不屑眾人,平雷都知道大宏門沒有和柳林對抗的力量。就算有混沌氣罩九天雷火陣兩大絕技,也是一樣!
十三年前,邪門五大高手伏擊范白衣傅雪琴夫婦,卻傾刻間被傅雪琴范白衣兩人聯手大破的慘痛教訓,是最好的證據。
回想往事,平雷恐懼得難以控制的顫抖。
白衣似雪的范白衣瀟灑自如得口裡吟著滄海調,以音韻為武器將眾人邪功盡數壓製住。
傅雪琴則似鬼魅般閃動著,無聲無息無痕無跡的對五大邪派高手施以致命的突襲。
無論是大宏門的廣英子,一貫道的多羅道長,豐都會的然江祖師,還是茅山派的問封仙,小密宗的葉子積,面對傅雪琴離經叛道的進攻,沒有任何一個人在防守之外,有一絲進攻之力。
當五大邪派高手被范白衣傅雪琴殺得失魂落魄膽喪心驚,坐等滅亡之際,被師父帶來開眼的平雷憑著年輕氣盛,做出了個令他終生都後悔的決定。
平雷用師父廣英子交給他的用六條人命煉成的血魂旗令偷襲范白衣!
在血魂旗令化成一團血霧籠蓋了范白衣時,傅雪琴分毫不差出現在平雷身前,將鋒利的長劍帶著無盡的煞氣刺入平雷胸內。
虧得平雷心臟比常人長得偏許多,傅雪琴又憂心丈夫安危,一招得手後立刻退走,如此平雷才被五大邪派高手搶救回一條命來。
令平雷無比心寒的是,他逞能助前輩們偷襲傅雪琴范白衣的瞬間,五大邪派高手完全沒錯過這個天賜機會,全體使用法術逃跑!
實在是念在弟子忠心,不忍見他曝屍荒野,廣英子才冒險回來收屍,平雷才得救。
性命雖得救,可平雷心上傷口每逢陰雨天,就揪心般痛楚。而傅雪琴不知將什麽樣的真氣留下在平雷體內,每日午時都會引發他體內氣血逆行,更令人難以忍受。
出於愧疚(或許是廣英子逼的)的四大邪派高手不僅替平雷打通了全身筋脈,而且送了他不少邪門異寶妙藥,教了他不少竅門技倆。
廣英子則將大宏門絕學之一,九天雷火陣傳授給了平雷。
五大邪派高手慘敗之後,不約而同隱世修練去了,立志誓血此恨。
平雷卻懷疑五人只是害怕范白衣傅雪琴報復所找的借口,五打二都慘敗,一落單可就必死無疑。
傅雪琴范白衣可不是挨了打不會還手的靶人,他們倆曾經借新婚之蜜月旅行,挑了三個邪派的山門。
五大邪派高手之所以主動來伏擊范白衣傅雪琴夫婦, 完全是先下手為強的心理!
早早沒了師傅撐腰的平雷在大宏門內未免有些人單勢孤,不太被人看得起。而平雷自己為了應付每日午時的劫難,唯有發奮刻苦修練,無暇它顧其余事物。平雷修練九天雷火陣對成功基本上不抱什麽希望,完全是因為修練它能有效克制住每日午時的劫難。想來,這也就是廣英子傳授九天雷火陣給他的目的。
直到半年前平雷的九天雷火陣修練成功,他才知道無心之下,已擠身江湖頂級高手之列。
倒霉的是,平雷師出不利,第一次出馬就撞上了江強這個硬釘子!
那就讓九天的落雷結束一切吧!平雷默念,面上露出陰毒殘忍之色。
九天雷火陣威力有多大,平雷自己也不清楚。他知道的是,大宏門自創始以來,歷代只有十人修成了九天雷火陣,他是第十一個!而大宏門代代相傳,誰一旦修成了九天雷火陣,那修道人最可怕最恐懼的,第一次天劫也就為時不遠了。
吟著咒詞,平雷發動了九天雷火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