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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主沉浮》第47章 仗義出手
傅三江揮動馬鞭,“啪”,鞭梢打在馬背上。。

 兩匹馬挨鞭打後,明白不賣力不行,開始努力奔跑。

 車速度加快了一點,讓人不滿意的一點點。

 “小哥,不能再快點?”樊管家皺起眉來說。

 “管家,我說多雇一輛馬車,可你就是不聽!”健壯如牛的護院武師魯安說:“瞧四個大活人,加上兩箱重的,有這速度不錯了。”

 “魯安,管家沒錯,我們出門辦事小心點好。”另一名瘦個武師童新齊說:“要怪,只能怪我們運氣不好,趕上了張天師的賜福水陸道場,能雇到一輛馬車已經很不錯了。”

 馬車裡第四個人,樊管家兒子樊小虎抱著一大包裹昏昏欲睡。

 “小哥,請快點,天黑前能到,我加二兩銀子。”形勢緊迫得一向小氣吝嗇的管家不得出手大方些。

 “好,我盡力!”傅三江心一軟,馬鞭連連揮動,催促馬前行。

 依傅三江本意,不想全速趕路,因為對武師童新齊有很重的疑心。

 東鄉縣城,傅三江找客棧時,下意識一時將醉酒亂勾肩搭背的豫章車行東鄉分店的夥計熊四喜擊成重傷。豫章車行強大的社會關系網和勢力將厭倦了江湖中人身份的傅三江壓榨得不余一文。幸運的是,龍虎山張天師即將在南昌新祺周開賜福水陸道場,吸引了無數欲求神靈降福的百姓們。因此,豫章車行在江西境內生意一時火得不能再火。與其余車行畜力缺乏不同,豫章車行缺得卻是人力。在車行內霸主地位和一貫作威作福的作風,讓眾多中小車行寧可看見銀子化成水,也不願和豫章車行合作。豫章車行的車把式要求比別人特殊一點的是,要有點江湖氣。畢竟,遍布全省的豫章車行人多勢眾業務廣泛的同時,被各路強寇土匪搶劫地方勢力侵犯的事情從未間斷過。豫章車行的幕後大老板雖然有足夠實力去應付各種情況,但開的終歸是車行而非武館,手眼靈活有江湖氣的車把式能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半是威脅半是被誘惑,傅三江給豫章車行當起了車把式。盡管豫章車行給傅三江報酬只有別的人一半,可那究竟是白花花的銀子,是傅三江非常需要的東西。

 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趕馬車或許不那麽容易學會,對於一個八荒傅門不成器的弟子來說,趕馬車似乎比學武容易得許多。才跟人跑幾趟短途,傅三江就順利出師,成為一名豫章車行的臨時車把式。

 受盡同伴們嘲弄戲耍欺詐凌辱,傅三江不止一次想起傅卷湖爺爺那句“車船牙腳店,抓住皆可殺”的話。當然並非所有同伴都歧視外鄉人,其中有幾位對傅三江很關照。

 之所以,傅三江留在豫章車行幹了一個多月沒有離開,完全是因為他在這裡真正接觸感悟學習到了許多無比豐富的社會底層生活生存知識。

 無論麗水江當漁民,還是馬頭顏家擺地攤,傅三江都未真正融入社會平民生活中去,勞動生活他都帶有武林世家弟子的習性,意思上更為八荒正統思想所左右。

 豫章車行裡,略帶江湖氣的工作環境生活環境裡,受眾人極為強烈的影響,傅三江終於拋去了他以前所謂漁民,實質上是回避的方法看一切事物,而形成了以平庸江湖人消極思想為主城市下層平民思想為輔的人生觀。。

 傅三江自我感覺成熟了許多。比方說他車上載著四個人,從聽來言談片斷上來分析,傅三江可以肯定,他們是替遭災受難的主人處理家產以獲得現銀,並盡早趕回南昌交於主人。豫章車行東鄉分店主持人躊躇的神情,眾馬車夫的推辭,護院武師童新齊陰險神色,無不預測這是一趟極具危險的行途。

 主家受難,攜帶重金,長程旅途,武師不穩,四大凶素存在意味著什麽!

 除了傅三江這個外鄉人,沒有任何一個本地馬車夫肯接下這個差使。啟程前,傅三江不經意瞟到了童新齊和豫章車行東鄉分店主持人躲在暗處竊竊私語。

 一個護院武師若敢在豫章車行的車和馬車上動手腳,基於行規,豫章車車不派高手追殺他千裡才怪,除非和豫章車行達成默契,否則沒人敢輕易動手,聰明的樊管家無疑是有這一想法而大膽放心。

 從車行臨出門前調換了車馬來看,傅三江想起了一句車把式時常掛在口邊的話,“只要有了足夠的金銀,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當主人自顧不暇時,背叛的行為不會被懲罰。當犧牲的是一個外鄉車把式,沒有人會指責車行的輕漫。

 心向善,不為惡,悲天下,怒出手!

 傅三江不是為自己找麻煩,他不能忍受自己看著悲劇發生而漠然。

 之所以故意放慢速度,傅三江有意替天行道,除去叛主劫財殺人的惡徒。

 給他們一個機會好了,八荒傅中人收拾個把護院武師還是手到擒來毫無困難的。

 若是他路上不動手,傅三江總不能給那家人去做義務保鏢吧!背主叛變殺人劫財,光說沒用,現場抓住才好處理。

 樊管家的不停催促,讓傅三江無法執行即定計劃,隻好加快速度趕路。青天白日的,大道上車馬如龍行人不斷,再猖狂凶暴的歹徒料來亦不敢動手,回到家後或許有別的方式保證安全,用不著傅三江瞎操心。

 想到此,傅三江心一寬,賣弄起剛學到不久的趕車功夫,將兩匹馬的腳力全逼出來。

 車身在高速奔馳中劇烈搖擺起來,將樊小虎的瞌睡蟲趕走了一大半。

 “小哥,留點神,別讓車晃散架!”魯安似開玩笑說。

 “魯師傅,用不著你操心。”樊小虎打著哈欠說:“車散架,倒霉的是他,而不是我們。”

 樊管家探頭看了看天色,估計了一下速度和距離,得出結論,若不以目前速度,是很難天黑前趕到城裡。

 “別閑著,車裡悶,都吃點。”童新齊打開裝食物的包,分給眾人食物。

 “好,吃。”魯安活躍了起來。

 所有食物都是出發前,樊管家親手買的,且車行規矩,車把式路途上隻吃自帶食物和水,童新齊無法在食物裡做手腳。

 魯安到底和童新齊是不是一路?傅三江一直思索著這個問題,單以童新齊一個人,對付四個人,恐怕是心有余力而不足,拉上了魯安,就幾乎可以說有百分百的把握。樊管家一看就是不會武功之人,樊小虎憨厚粗壯挺多會幾下蠻拳,豫章車行的車把式就算會兩下,也不可能擋得住兩名護院武師圍攻。。

 馬車飛奔著,一點一點接近了南昌城。

 偷瞟了童新齊一眼,傅三江見他一點緊張急迫神情都沒有,不由覺得詫異。他不打算在路上動手,還是根本沒有叛主意思。

 拉了一下馬韁繩,傅三江將車速降了下來。

 吃飽喝足的四位乘客都覺察到了。

 樊管家再次探出腦袋看看說:“走丁村。”

 前面不遠處有一個稅卡,為了逃稅,一般人都會在前面丁村繞一條泥濘狹窄小路過去,傅三江這一個多月來跑了七八趟南昌,不僅來往南昌的路途熟了,南昌內一些大路都清楚。

 樊客家走了丁村繞路是必然之舉,身上帶了這麽多金銀珠定,當然希望能省點麻煩是點麻煩,何況前面那稅卡是駐軍的軍爺們設的,一向以敲詐勒索不講情面著稱。

 “咦!”

 傅三江勒住了馬。

 “他媽的!”

 童新齊和魯安二人同時罵。

 通往丁村小路的路口被一堆亂石堵住,旁邊木樁上還帖了一張告示。

 瞧了一眼,道上行路不多,樊管家率先跳下車奔亂石堆過去說:“動作快點,趕路呢!”

 除了傅三江留下馬車上,樊管家樊小虎童新齊魯安四個齊齊上前,非常賣力搬弄著石塊。

 不一會兒,路口被清出來。

 吆喝著馬,傅三江將馬車趕過路口。

 四人又用同樣勤奮的精神把路口堵上。

 “媽媽的!誰也別想撿便宜!”魯安恨恨說。

 一言道盡四人心態,累得半死清出來的路,不能讓其他人來揀現成的,寧可再受累。

 “走了!”樊管家跳上車說。

 逃稅與反逃稅的鬥爭一向非常激烈,傅三江不僅碰過石堆堵路,還遇過磚牆和遊動稅卡。

 相對於磚牆的一摧就垮,遊動稅卡讓心存僥幸人們無不束手就范,乖乖肉痛得付出慘重代價。

 只是遊動稅卡出現的幾率並不太高,原因在於丁村小路上沒有什麽人煙,道路又狹窄,稅丁們確偶有見財色起意,劫貨劫色殺人滅口之事。可更多的是,有眼無珠的稅丁攔到了目無王法殺人不眨眼的江湖過路人。想象一下,稅丁若是攔到白道中人,或許是一記重拳一腳飛腿臥床半月能了解事情,可一旦攔住黑道中人,往往就要丟了性命。且據說如今白道中人行事作風日漸向黑道看齊,殺幾個橫征暴斂的稅丁似有流行跡象。

 前幾天,傅三江來南昌時,就聽說,有三個地痞冒充稅丁在豐城地面上收稅,被人乾脆利索震碎了內髒而死。

 白花花的銀子,無人不愛,只是要命去換時,任誰都會好好考慮一下。

 丁村小路是極考驗車把式水平的一條路,傅三江走了多次,勉強只能混一個及格水平。

 車內沒有女眷,傅三江少了顧忌,不像前幾次走得那麽謹慎,松開馬韁繩,任馬前進。

 車內四個人緊張四處張望,他們對逃稅顯然有豐厚經驗,並不認為走上了小路就萬事大吉。

 看了看天色,傅三江估了一下,路上不出什麽問題的話,剛好可以在天黑前趕到城門口繳稅進城。

 城門口的稅是無論如何都免不了的,一般人亦不會逃,反正是固定稅,不驗車貨。特別精明的會在天黑後走暗門,那樣的話,只要孝敬軍爺城門稅一半左右就可以入城了,當然。僅限於車行等一些關系深手面活行業。

 車把式未出師前,傅三江被別人帶著走了兩次。豫章車行的牌子加上真金白銀的孝敬,讓吆三喝四威風凜凜的軍父們全成了笑面彌勒佛。

 走過了最崎嶇的道路,眼前面拐一道彎就是平坦寬敞的路,傅三江抽了兩鞭。

 馬兒發力前衝。

 “轟!”

 猛烈的震蕩讓五個人全狼狽不堪。

 怎麽回事?

 差點摔下車,傅三江急急一看。

 不知誰在路上挖了一個大坑,並且用樹枝浮土掩住,做了一個標準陷阱。

 馬車右側車**半個陷入內,正好卡得死死的。

 “媽的!”

 魯安鑽出車廂破口大罵。

 不會是童新齊弄得手腳吧,傅三江一瞬間提高了警覺,難道他勾結外人在此動手?

 “什麽人?不許動!”

 隨著兩聲厲喝聲,兩個人影從拐角出現了。

 傅三江靈活得借看右車輪貼近了童新齊,防備著他驟起傷人。這一刻,他幾乎肯定是童新齊勾結外人叛主劫財殺人。

 童新齊臉上神情平靜的不自然。

 “媽的,稅丁!”

 魯安說。

 “夠損的!”樊小虎低聲咕嚕著跳下車。

 對面過來得是兩個持刀凶神惡煞樣的稅丁,他們衣著腰牌和武器無一不說明身份。

 是稅丁挖坑堵截逃稅的人,以便敲竹杠。

 傅三江警覺消除了一半。

 “你們好大膽!敢逃稅!”圓臉稅丁走近了,揚了揚手中刀,惡狠狠說:“都跟我回卡子上去!”

 “破財消滅!”魯安嘮叨一句。

 “兩位爺,兩位爺…”樊管家迎了上去,並示意樊小虎也上來。

 樊小虎會意,邊從口袋裡掏銀子邊往上湊。

 傅三江蹲下來,檢查馬車是否有什麽損壞。

 “怎麽樣?小哥,能拉出來嗎?”魯安過來說。

 “萬幸,沒哪壞了。鏟平前面坎,再墊二塊石頭…”傅三江比劃著。

 “啊…”

 樊小虎慘號聲。

 什麽?糟!上當了!

 傅三江渾身冰冷,他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真正的稅丁,絕對不會挖坑,因為他們找麻煩的目地僅僅是為了錢,絕不想逼人走極端。

 “啊…”

 魯安臉上痛苦得**,身形向傅三江倒過來。

 雙腿一彈,傅三江縱離馬車,後退一丈。

 “撲嗵!”

 魯安屍體倒在了地下,背上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童新齊在他身後獰笑著。

 傅三江掃了一眼周圍。

 樊小虎倒在了血泊之中,已無任何氣息。

 樊管家迎面倒在地上,身上並無血跡,嘴角溢著血,該是被掌打中了前胸。

 圓臉稅丁持著刀,高鼻稅丁炫耀似活動著手掌,向傅三江包抄過來。

 內心被徹底的懊悔自責所佔據,傅三江不能原諒自己犯下了如此低級錯誤,導致了三條寶貴的人命的不應有的殞滅。

 圈套設計得十分高明!用亂石堆堵路和木樁告示給假稅丁出現心理暗示;利用人的自私,開路再堵路以防止再有人來;大坑陷住馬車吸引住車把式;依照行賄慣例,護院武師主動回避,製造成眾人分散機會,以便一擊必殺;假稅丁出現時凶惡表情和持械威脅,強化了真實感,讓人難以生疑。

 一切都算計好了,一切都依計劃執行了!可不幸的是,他們計劃中最後對付的豫章車行的車把式並不是預料中的普通人,而被他們殘暴行為所激怒並且為自己失誤而痛恨的八荒傅門弟子傅三江!

 “和怒真煞”的力量在體內爆發並且充滿了身體每一個部分,傅三江冷冷看著眼前三個人,目中沒有任何表情。

 圓臉稅丁注意了傅三江,心中不由一寒,好可怕好恐怖的人,他悄悄打出手勢,示意同伴。

 “小哥,井水不犯河水!”童新齊不知為什麽圓臉稅丁對傅三江戒心重重,但相信他的眼力,一邊緩慢接近一邊說:“樊仲英得罪古基大人,肯定是難逃一死。人非螻蟻,誰都念生!這些錢財,樊中英拿去換不了活命,還不如讓我們拿了過點好日子。”

 “是啊,我們不想得罪豫章車行,那是我們惹不起的大佛!”高鼻稅丁配合說:“小哥,你只要當什麽都沒看見,我們可以分你份。”

 “最少上千兩!”圓臉稅丁滿臉堆笑說:“可是普通人乾三輩子都攢不到的錢!”

 鬼才相信,最簡單滅口道理,八荒傅弟子了如指掌!傅三江想得是,古基大人是不是南昌錦衣衛千戶橫斷雲山古基。

 橫斷雲山古基是錦衣衛赫赫有名的刀法高手,不過相比他刀法在江湖上更出名的是他的好色,只要是被他看中的女子, 不論婚否家世年齡,他一律不擇手段弄到手,南昌一帶人家早被他淫行弄得怨聲再道敢怒不敢言。

 據說,古基曾打過隱仙宮蕭秀主意,被吳鳴鳳一劍傷了左肩。由此可見,古基色膽如何包天,武功著實高強。

 作為翻陽王叛亂後錦衣衛特派到南昌監視各級官員動向的古基,權力之大令人驚歎。古基將府衙當成了他的住所,知府大人當作了他的下屬隨從。

 每一回來南昌,傅三江耳朵裡都會灌入古基一堆新的**暴行。

 曾很義憤想,那麽多大俠幹什麽去了,這麽一個頭頂流膿腳下長瘡的惡棍為什麽沒人來收拾他!傅三江轉而想到,他自己就好像是大俠少俠中的一員,沒有權利指責別人。

 自欺欺人將眾人話當作謠言,傅三江努力讓自己不去管身外閑事,然而,內心總有絲陰影…

 “小哥,好好考慮一下!”童新齊包抄到拉了。

 “對啊,何苦大家自相殘殺呢!”高鼻稅丁暗示圓臉稅丁,爭取時間,遲則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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