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前傅三江趕到了武梁縣,找個客棧住下。。 。org第二天,天一亮,又跑到洗悅山貨店問了張家地址,馬不停蹄下鄉來。
開始三十多裡路一恍而過,可路越來越崎嶇,彎道越來越多,傅三江前進速度大大放緩了,他不得不時時刻刻下馬向路人問路。
傅三江走過不少地方,對大多數地方農民的貧困頗為了解,然而他仍然這一帶農民赤貧狀態所驚訝。
除了少許點綴般的青磚紅瓦的富戶門庭,大多數農民住在低矮如八荒牛棚豬圈般的用茅草和泥瓦做的矮房內。
放眼望去,深秋季節,農民們身上穿得都是破布爛綿組成無比肮髒簡直不能稱為衣服的禦寒物,很多半大的小子們仍然**著在田間地頭奔走。
農民們形相驚人的一致,個個瘦得皮包骨,面上皆是菜色,所有人臉上都大寫著營養不良四個大字。
是我總沿著官道兩側行走,沒有看到真正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們!傅三江心悲哀,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張家會賣掉了小秀,而小秀又為什麽不記恨家人。
在傅三江眼裡,家仆奴婢的生活是無法忍受的。洗悅山莊吳香雲吳嘯雲的飛揚跋扈,馬頭顏家的草菅人命,是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家仆奴婢不僅沒有一點做人的尊嚴體面,更時常被無故責罵鞭打懲罰,甚至有時會有性命之憂。總是不大理解,為什麽洗悅山莊和馬頭顏家的家仆奴婢們個個恭順服從無怨無悔更無任何反抗精神!
寧可大戶犬,不做農家人!原來與生存相比,所有一切其它的都是渺茫的不重要的!洗悅山莊和馬頭顏家縱有千種萬種不是,可你不用愁溫飽,不用怕天災**,不用擔心會倒斃路途!對於一個普通百姓來說,沒有比這更有吸引力了!
或許小秀姑娘應該慶幸,若不是張家將她賣給了洗悅山莊。那麽,在這七年時光中,她的命運只會更慘!
不能改變普下天窮人的命運,可我能改變張家的命運!
傅三江下定了決心,他身上帶了三十兩銀子,相信對張家一定會有很大幫助。
正午陽光曬在身上,有一絲熱。
拔開葫蘆蓋,傅三江喝了一口酒。
農民們雖窮卻很真誠,但凡問路,都盡心盡力解答。
問題是農民們當地土腔太重,洗悅山莊人講得又都是官話,傅三江講的話他們懂,可他們講的,傅三江頭髮昏。
連比帶劃折騰半天,中途還走錯了三回,傅三江只知道張家應該在附近不遠了。
靠近了一個有著木欄柵的小村落,泥濘的村道路面時常陷住馬蹄,空氣中彌散著牲畜們的糞便臭味,傅三江跳下牽著馬,高一腳低一腳走著。
家家戶戶冒著炊煙,**著的頑童在牆角院落裡怯怯看著外人。
幾條瘦狗圍在傅三江遠處,發出一聲又一聲壯膽的嘶叫。
再找個人問問。傅三江問路念頭又起。
應景,一個五十多歲中等身材偏瘦卻紅光滿面的老者哼著土腔調,左手拎了一塊鮮豬肉,右手提兩條半斤的鯉魚。
單看他那與縣城人差不多的衣著,就可判斷不是地主亦是富戶。
看到魚肉,傅三江忽想到,自己中午這餐是要在小秀姑娘家解決的,可他們會有什麽好吃的嗎?
必要時吃差點很正常,可有條件還是盡量過好生活,何況,空著手去人家家裡似乎也不妥當。
看見傅三江,老者不像一般村民那麽好奇或冷漠,反走近了來,欲看清楚。
“老人家,借問你一個事好嗎?”傅三江問。
老者開口前眼睛光芒一旋,顯出一絲狡猾。
“這是小張村嗎?”傅三江問。
“是呀!”老者答。
“那這有沒有一戶叫張五根的?”傅三江問。
“張五根?”老者眼睛突然煥發出疑惑神情。
“老人家,有沒有?”傅三江追問。
“你是他們什麽人?”老者忽反問一句。。
“朋友,聽說他們家遭了點災,過來看看。”傅三江順口說。
“哦!”老者仔細打量了一下傅三江。
一身勁裝,腰佩佩刀,足踏薄底快靴,身披黑熊皮披風,還有一個酒葫蘆,人看上去白白胖胖一臉福氣不露鋒芒,別的不說,此人應該孔武有力而且腰包闊綽。
“老人家,能不能告訴我,他們家具體在哪?”傅三江問。
老者怔了一下,轉而有點激動,嘰哩呱啦講了一大堆。
“老人家,你能慢點嗎?我聽不明白你講什麽?”傅三江苦笑說。
定了下心神,老者用手比劃再加言語輔助,向他訴說。
張五根家因為欠帳不還,業已被縣裡衙役封了家,全家沒辦法,去下鳳鄉投奔他哥張四根去了。至於,下鳳鄉張四根家,離這有三十多裡路。
糟啊!傅三江歎氣,趕了近二百裡路,沒想到還是來遲了,看來隻好再趕到下鳳鄉去了。
問清了去下鳳鄉的路,傅三江又請求老者將魚肉轉賣給他。
老者十分爽快答應了。
將魚和肉掛在馬鞍上,傅三江歎著氣牽著馬轉身往外走。
直到看見傅三江走出村邊木欄柵,老者露出滿意的笑容走了。
老者前腳離開,傅三江牽著馬的人影又轉回來了。
忘了討口水喝!
正午時分,空腹喝酒不但不能止渴,反而會傷內髒。
下面有十幾裡趕,怎麽的在這先喝飽水再說。
傅三江靠近一戶村民,正盤算著怎麽開口。
村東頭傳來哭爹叫媽的慘叫聲尖叫聲斥罵聲喊叫聲。
怎麽回事?傅三江一怔。
如同得了信號般,村民們紛紛從屋子裡鑽出來,朝村東口奔去。
看看去,傅三江好奇心起,隨眾人而去。
至村東口一處屋前,密密麻麻的村民們將其圍了個水泄不通。
個矮掂起腳都無法看清裡面在幹什麽,又不好意思推開村民往裡擠,傅三江急得原地打了個旋。
倒!
有馬啊!
傅三江躍上馬,屋前發生的一切立刻清晰呈現在眼前。
十多個衣著極襤褸的村民被二名衙役和五個衣著齊整的壯漢驅趕毆打,其中幾個婦女模樣的村民死死堵在屋子門口,大聲嚎哭悲鳴,任對方如何毒打,都不肯挪動腳步。男子模樣的村民則跪了一長溜苦苦哀求,有三個斷腿傷腰的村民躺在屋前曬谷場上無法挪動。
二名衙役手上持著一張封條,看來要封門,卻被阻住,於是使勁用長鞭鞭打村民們。
五個壯漢則在用力將婦女們扯離門口,以方便衙役們行事。
令傅三江不解的是,剛才那老者和一個中年衣著華麗的地主模樣的人在一邊高聲叫嚷著。
有點不對勁,傅三江心裡打了個大大問號。
圍觀的村民們低低聲音議論評議著。
老者不經意目光落在了傅三江身上,他身體一顫,神情頓時大為慌張。
隱約聽到村民們聽不懂的話語中有激憤悲傷之調,傅三江心漸不安。
“張五根,你打算暴力抗法到什麽時候?真想被殺頭嗎?”高個衙役一聲暴吼大罵,這是字正腔圓的官話。
張五根!
傅三江如同被雷電劈中般,當時呆了。
放眼過去,有兩個年青小夥子長相依稀與小秀有幾分相似。
倒!
該死的地主老財!
差一點就被騙去三十多裡外的下鳳鄉去找那根本就不知存不存在的張四根!
趕了二百裡路,是來給你當猴耍的啊?
傅三江憤怒已及,幸好他因口渴回轉了,否則,這個跟頭真是摔得太大了!
看到衙役們仍在沒頭沒腦用皮鞭抽打張家人,傅三江忍無可忍。。
“住手!”
低吼了一聲,傅三江騰身一縱,落在曬谷場上。
驚慌的老者連連講了幾句什麽,衙役壯漢們不僅沒有中止動作,反更加激烈了。
靠!媽媽的!不拿點手段出來,連鄉下土財主都不把武林世家弟子當人物看!
傅三江臉上露凶狠暴戾的表情。
一條壯狗極有可能是得到主人授意,朝傅三江撲來,露出它尖銳的牙齒。
操!連鄉下土財主的土狗都到我頭上顯威風來了,真是狗眼看人低啊!
“當!”
傅三江用快到所有在場人沒有一個人能看清他出手的速度,拔刀、揮刀、回鞘。
“汪!”
土狗隻叫了半聲,狗頭突然與狗身分離,飛掠過二丈多的空間,重重砸在老者和他土財主兒子衙役壯漢們的腳下。
狗頭落地時,整截狗身尚立在原地,整齊光滑的狗頸刀創面噴出大量汙血後,狗身才緩緩倒下。
“住手!”
傅三江再次發出斷喝聲。
這次,效果驚人,除了二名衙役外,土財主一方面人幾乎全部腳軟,而圍觀村民無不噤若寒蟬,甚至大哭大鬧的張家女人們都嚇得緊緊抱成一團。
能砍下狗頭的,相信同樣能毫不費力砍下人頭!
缺乏見識的村民們對這個道理是無師自通的!
矮個衙役舔了一下乾巴的嘴唇,覺得自己很難講出話來,他看了一下同伴,發現他的情況比自己更糟。
與村民們不同,兩位衙役多少會點武功,看得出傅三江這一刀的奧妙。
這麽快疾平穩準確的一刀,沒有深厚的內功基礎高超的刀法造詣是根本使不出來。
面前這個凶相畢露的白白胖胖的矮子,絕對是一個一流武功高手。
象這樣的武功高手是不會無緣無故跑到窮鄉僻野來的,他行事一定有明確的目地。
目前的小張村裡,最具可能的目標,除了土財主就是兩名衙役了,殺狗示威就是個勿用置疑的信號。
兩名衙役都知道,小張村所有人捆一塊,恐怕都耗不了人家一注香功夫砍,自己兩個人,更不會讓人家覺得比砍剛才那條狗困難。
可交道是必須得硬著頭皮來打的,不然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這位大俠,我是武梁縣衙役李四喜,他是王福。您有什麽事吩咐?”李四喜甩過去個大俠稱呼,並且正告對方自己官方身份,希望能讓處境變得有利一些。
將心靜了下來,傅三江一抱拳行了個江湖禮說:“我是洗悅山莊教頭江強,這是我的持械證明。”
說著,傅三江抖手甩出持械證明。
李四喜恭敬接過來,和王福核認了下,確實是府裡發的持械證明。
心裡稍微輕松一點,李四喜王福兩人心轉而又緊張起來。隔著一縣,兩人也是聽過洗悅山莊的名頭,知道它不僅是是富甲一方的山莊,且是知府大人很關愛的地方,更是窮凶極惡無法無天的江湖亡命的樂園。別說衙役們,連捕頭知縣大人都不太敢惹洗悅山莊的人。
十多年前,自從洗悅山莊在武梁縣開了山貨店酒樓客棧後,武梁縣最繁華的正通大道上就沒再開出第二家山貨店酒樓客棧。不管是財大氣粗者還是官宦子弟者,只要敢在正通上開山貨店酒樓客棧,保證三個月內不是失火就是遭遇賊盜或鬧鬼。曾有一個倔強的山西客商,硬是不理會各方勸告各種預示,將酒樓開到了第四個月。結果,從洗悅山莊來了兩名教頭的當夜,山西客商全家鬧瘟疫一夜死光。再往後,人們知道了洗悅山莊的教頭都是江湖上殺人如麻臭名昭著的亡命高手,他們出現,就代表血腥!
李四喜王福兩人顫顫抖抖遞還了傅三江持械證明,然後開口問:“江教頭,不知有何事吩咐?”
“哦!小秀姑娘在洗悅山莊做事,你們知道嗎?”傅三江板著臉說。
“不!不!不知道!”李四喜王福兩人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般蹦了起來。
“欠帳還錢,天經地義,可沒必要打人傷人吧!欠得只是銀子,又不是人命!”傅三江說。
“江教頭,我們不知道情況,張家的人沒跟我們提啊!”李四喜急急解釋。
“全是張晃那家夥搞鬼,他仗著妹夫是縣上錢糧師爺,誣陷張家抗稅抗租交帳不還,我們只是奉命行事!”王福辯說。
“這樣啊!那兩位兄弟等會!”傅三江扔下了一句話。
李四喜王福不知他去幹什麽,眼巴巴望著。
“誰是張五根?”傅三江和氣問。
“是我,大爺有什麽事?”張五福是個蒼老得身上皮發皺的中年人。
“我是洗悅山莊的江教頭,是小秀姑娘托我來幫助你們的。”傅三江說。
張家十多個人同時發出歡呼聲。
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傅三江說:“張大叔,如果信得過我的話,一切讓我來處理如何?”
“好!好!一切有勞江教頭了!”張五根垂淚說:“我們張家真是對不起小秀。”
“張大叔,這樣吧!”傅三江考慮一下說:“你叫人抬一張桌子擱在槐樹下,再找三條凳子和幾個乾淨碗擺上,先燒點水,我口很渴。對了,找個人把我馬牽過來,上面有魚有肉,趕緊弄下鍋弄幾個菜。記住,將我馬溜溜,喂點草料。”
張五根連聲應是,指揮家人去幹。
交代完,傅三江走到三個躺在地上的人身邊,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傷勢。
三人傷勢不是很重,都是些筋骨外傷,只是沒有得到及時治療調理,導致了傷情惡化,再不及時治理,恐怕後果將相當嚴重。
接上斷腿駁正腰骨,傅三江給三人簡單處理了一下。
“取點水來!”傅三江吩咐。
“江教頭,水還沒開!”一個小媳婦怯怯說。
“沒開的水也行,清一點就可!”傅三江說。
水來了以後,傅三江掏出一枚丹藥,將它提成三份,分放在三個碗內,交代張家人給三個受傷的人喂服。
傅三江從麗水江上得來的靈丹妙藥,陸陸續續用了一些,大部分是讓魏流雲揮霍掉了,現在隻留幾顆。
張家三個傷者傷勢完全夠不著使用傅三江身上藥的標準,可他偷懶,一藥治三人,簡單又有效。
“抬到蔭處去,讓他們休息會,一個時辰後,要幫他們活動活動四肢筋骨,他們躺太久,筋骨有些僵硬!”傅三江叮囑。
靈丹妙藥就是不同凡響,原本臉色蒼白氣息微弱的三人,藥一下肚沒多久,臉上就了絲紅潤。
將傅三江視為救星的張家人更加精神振奮奔走忙碌。
傅三江招呼李四喜王福兩位衙役到槐樹下的桌邊坐下,給兩人面前碗裡倒上滿滿一碗酒葫蘆裡的“青萍”酒。
“這是洗悅山莊最好的青萍酒!”傅三江笑眯眯說:“兩位嘗嘗?”
李四喜王福摸不清頭腦不敢動。
“我知道兩位吃公門飯,奉上差使事,有很多不方便,放心,我不會為難兩位。”傅三江說:“講實話,我也是拿人飯碗的,也得跑腿,行事也身不由已。”
李四喜張口想說什麽。
傅三江阻止了,他繼續說:“小秀姑娘是夫人跟前的丫環,甚是得寵。沒辦法,我隻得跑一趟了,我再說一遍,欠帳還錢,天經地義,洗悅山莊的人絕不賴帳!”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凡事既要講道理也要講點人情,我堂堂一教頭大老遠從洗悅山莊跑二百裡來,多少也得給個人情吧!真要是不把我們洗悅山莊看在眼裡,哼!”傅三江掏出一塊二兩小銀子,“叭!”一下用手成二塊,然後說:“兄弟辦砸了事,交不了差,丟了飯碗,大家日子都別過安穩!”
說完,傅三江眼裡露出重重殺機。
李四喜王福心一寒,江教頭神情絕對不是開玩笑,惹火了他,殺人放火什麽都乾得出來。
“兩位辛苦了,幫個忙。”傅三江將兩塊銀子甩入了李四喜王福懷中說:“江湖上的朋友講得就是個情面,你好我好大家好!”
對方劃下道來,點明了出路,而且有強大武力做危脅,由不得李四喜王福做任何選擇,乾也得乾,不乾也得乾。
比預料情況好一萬倍,不僅沒有性命危險,而且有銀子進帳,好酒可喝,李四喜王福兩人來了勁,張晃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得逼他照江教頭意思做,除非他認為頭顱比江教頭快刀還硬。
“無功不受祿!”李四喜說:“江教頭,我們一定會對張晃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勸說他以寬厚待人。”
“江教頭,我保證縣衙裡押著張家兩個人,今天晚上立刻就放,明早毫發無損回家!”王福說:“抗稅抗租,純屬張晃誣蔑,我和李四哥會在知縣大人面前用人頭擔保!”
“有勞二位!”傅三江笑說:“那我讓他們溫一下酒,待會我們痛飲幾杯!”
得人錢財與人消災,更何況是洗悅山莊教頭拜托的事情。李四喜王福兩人對張晃父子倆用盡了他們所能用的一切恐嚇威脅拉攏手段,要他們最大限度放棄債權人權利。
地上屍首分離的狗躺著,嘴上盡管死硬撐著,張晃父子明白,不退步不讓利,自己陽壽可以掐著指頭算。
李四喜**江教頭臉色,一邊破口大罵張晃父子不識抬舉,一邊報告說,張晃父子同意免去部分高利貸,只收一分息。
洗悅山莊的一份若大人情壓下來,李四喜王福兩人私下認為,張晃能保住本金已很不錯了,要利息實在是奢望。
傅三江揮揮手,做出不跟鄉下沒見識的土財主一般見識的姿態,呼張晃過來,一手錢一手字據了了帳。
為了表示已盡心盡力,李四喜王福當著江教頭面講了許多陰陽怪氣夾槍帶棍的話。
張晃父子隻覺得脊梁骨涼溲溲的。
張家湊出了三葷二素一湯,傅三江李四喜王福三人開懷痛飲。
吃到一半時,張晃父子派人送來一大盆紅燒狗肉,以表示對洗悅山莊江教頭敬意。
傅三江不由哈哈大笑。
至此,李四喜王福才相信張晃父子的腦袋保住了。
召來張五根,傅三江將借據紅布包和兩錠五兩的銀子全給了他。
喜得張五根全家跪在地上答謝恩人。
喝得醉意濃,傅三江倚著槐樹,用披風蓋著身體睡著了。
不敢打擾他,張家所有人聚在一起眉飛色舞討論著這天降之福,如何消受。
處在半睡眼狀態的傅三江,將他們話全收到耳裡。
聽來聽去,他隻懂了張家人提得最多的字,田地!
有了錢,不是改善生活修理房屋更不是添製衣服,而是買田買地!
貧窮農民們最本能最直接最強烈的願望,買田買地!
他們在田地上寄托了所有的夢想和期望,他們用雙手和汗水在田地裡耕作收獲著幸福與美滿。
用自己的努力一點點改變人生的軌跡,讓一切變得更美好!
人是這樣活的。
人應該是這樣活的!
我也應該這樣活的!
作為一個武者一個強者,我有力量有能力,可以影響和改變很多人的命運生活,讓他們活得更好更幸福!我為什麽不去做?至少我要用力量能力去主動保護親人朋友,不讓任何人傷害他們,讓那些意圖傷害他們的人受到慘重的代價!
回避無法解決問題,只有面對!
盡心盡力去做,成也好,敗也好,又何怨生平?
槐樹下,傅三江感悟了。
心向善,不為惡,悲天下,怒出手!
倉雲的十二個字贈言,似清澈的山泉水平靜流淌在傅三江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