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辭不達意的尷尬
“小晴,小晴!”
小白攔下車,等車一停下就快步跑到我這邊的車門外,用力地拉扯著車門,一邊拍打著玻璃,高聲喊我的名字。
我忽然像是從睡夢中驚醒了一樣,愕然地看著面前朝我微微而笑的林明睿,有一瞬間的迷惘。聽到車窗外的動靜,回過頭,看到玻璃窗外的熟悉的臉。
“小白?!”我有些驚訝,趕緊挪身過去開車門。奇怪的是,小白在外面怎麽開都開不了的車門,我的手一碰,門就自動開了。本意是想讓小白坐進來,沒想到他卻一把把我摟了出去,緊張地把我上下檢查了一番。“沒事吧,沒受傷吧?”
“我沒事。”我有些茫然地回答。
正說著,一聲清脆的警哨聲破空而來,回過頭,看到交警快步朝我們這邊跑過來,一邊指著我們大聲“哇啦哇啦”地一陣大喝,但大街上吵,我們隻隱約聽出來他是責問我們在快車道上幹什麽。這才醒悟過來來,小白攔了林學長他們的車,以致於這個車道上的車全部被迫了下來,已經排了長長的一隊,後面的司機們“嘟嘟”地不停地按著嗽叭。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連連道歉。小白往車裡看了一眼,反手把車門關上,就摟著我往旁邊的自行車道走去。
“這裡是機動車道,不能下客!”交警大聲斥喝著追過來。
“知道,知道!”小白隨口應著,一摟我的腰,帶著我跳過分隔車道的欄杆,靈活地避開自行車道的車輛,直接竄到了人行道上。交警憤怒地吹著警哨,但他又不能像小白這樣違反交通規則地跳過來,繞了個大圈過來時,小白早帶著我跑出老遠了。
在最近一個公交車站上打到一輛出租車,直接奔向醫院。上車後,小白又不放心地在我身上前後看了看,問:“剛才出了什麽事,是不是被攻擊了,是林明睿乾的?”
我搖搖頭說:“沒有啊,林學長要去醫院,就順路把我捎上了。”
小白看著我,目光帶著些疑惑:“你為什麽一下課就急著去醫院,為什麽不等我一下?我打了那麽多電話,為什麽都不接?”
我愣了一下,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驚覺在我腦海裡,這一段記憶居然出現了一小段的空白,究竟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呢?我為什麽不等小白,為什麽會上林學長的車?
我努力地想,想起來了。“我媽媽和小姨在醫院等著,所以……”
“她們已經到醫院了?”
我愣住了,好像還沒有吧……
小白一直盯著我看,忽然抓住我的手,紅著臉低低說了聲:“小晴,讓我看一下。”
“看?”我有些詫異地看他。
小白點點頭,看我沒有反對,伸手過來松了松我的領結。當他解開第一顆扣子的時候,我驀然有些回過神來他想要幹什麽,臉“蹭”地一下紅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說:“在這種地方……”
“我用了障眼法,別人看不到這裡。”小白的臉也紅得像柿子一樣。“我……只要看一下背上就行。小晴,可能被攻擊了。”
“攻擊?”我心裡也覺得忽然想不起的那一段空白記憶很可疑,我媽媽又沒過來學校,我沒理由不等小白就上林學長的車的。朝小白點點頭,看著他解開著第二顆扣子,臉紅得不行,靠進他的懷裡,柔軟的真絲襯衫,熨貼著皮膚,涼涼的,異常舒適。
小白拉開我的衣領在背上看了下,訥訥地說了聲:“果然。”接著又在我耳邊輕聲說:“小晴,你忍一下,可能會疼。”
“嗯。”
小白將手心貼到我的背上,隔著布料,暖暖的,然後開始慢慢發燙,似乎有一團火焰在竄動。緩緩地向上移動,忽然從骨子裡迸發出一股刺痛,痛得我“啊”地一聲喊了出來。小白趕緊收回了手,摟著我說:“沒事了,沒事了。”
疼痛在小白收手的一瞬間消失了,但記憶裡那一片空白的地方還是空白著。看著小白沉默地為我整理衣服,忽然不由自主地說:“小白,我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但是每次話到嘴邊了,就是想不起要說什麽。”
“我知道。”小白說。“估計他就是為了消除這一段記憶而攻擊你的,你應該是看到或者是知道了什麽。小心林明睿。”
“林學長?”我驚了一下。“他就是那個神秘人嗎?”
“估計是。”
到了醫院,我和小白剛下車,就看到林明睿的車從車道上拐進來,直接從醫院的側門開進去了。小白盯著那輛車看了一陣,回頭對我說:“我去找他,有事情打電話給我。”
“嗯,你小心一點!”
小白點點頭,就朝車子駛去的方向追了過去。小白剛走開,就又有一輛出租車在我面前停下,出來的是我媽和小姨。媽媽往小白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皺著眉說:“看到我們就跑,還真有禮貌?”
媽媽對小白果然是有偏見。我連忙解釋說:“媽,小白是有事情要找林學長,所以就追過去了,他根本沒看到你們過來。”
媽媽看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麽,帶著我進了醫院。醫生為我解開纏了十多天的繃帶,手上頓時輕了不少。這麽多天沒動用過這隻手,生疏得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手了。在醫生的幫助下,慢慢地開始做一些很輕松的動作,才漸漸適應過來。
記下之後幾天的注意事項,就告別醫生出來了。說再見前,媽媽和小姨再三邀請醫生一定要來參加晚上的宴席。聽他們提起宴席,我心裡又忍不住一動,有什麽事情在嘴邊一晃,又不見了。
到底是什麽事呢?
攪盡腦汁想著,跟媽媽和小姨坐車,一起來到了機場。坐在候機大廳裡,趁媽媽去看飛機到站時間表的時候,偷偷給小白打電話:“怎麽樣,還在醫院嗎?”
“嗯,在醫院,正在跟他談,晚上的我會跟他一起過來的。”
“沒什麽事吧?”我關心地問。“真的是林學長嗎?”
“還不確定,不過沒事,沒想像中那麽糟,不要擔心。晚上見。”
聽他的語氣挺輕松的,我也相信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情。剛掛了電話,聽到媽媽喊我的聲音,好像是在說飛機停站了。趕緊走過去,在出口處看著潮水一樣的客流從身前經過,心裡卻還在想著那件被我遺忘的重要的事情。
媽媽忽然拉了下我的手, 我驚了下,抬起頭,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蕭醉回來了。
他樣子沒多大變,只有原本有如娃娃般精致的臉有些消瘦下去,顯得幾分清俊的棱角來。細碎的劉海,依舊乾淨清爽,臉上的表情也還是淡淡的,有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遠。目光不經意地跟我的撞上,略微停留了一下,別過頭跟在蕭叔叔身後出來。
媽媽和蕭叔叔多年未見,一見面,話茬就像剛開匝的洪水一樣,說個不停。小姨陪著蕭嬸嬸說著,剩下我跟蕭醉面面相覷。我遲疑了一會,走到他面前,輕聲說:“我很想你。”話一說出口,我頓時愣住了,為什麽……我要說的明明是“歡迎回來”,為什麽會變成這一句?!
駭然抬頭,果然看到蕭醉有些驚愕地看著我,清冷的面龐上慢慢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紅暈。看他似乎要誤會了,我一急,連忙解釋說:“是真的,你不相信嗎?”
一聽到我說出的話,我驚嚇得捂緊了嘴巴。為什麽會這樣,我要說的明明是“不要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為什麽一說出來就變得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