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獵寶人也不願意殺人，可是如果被發現了，他們也會毫不留情地殺人滅口的。

　弄到東西之後，他們會將這些東西暫時雪藏起來。

　只有跟他們博物館合作的富豪，才有資格看到，能賣的話就賣了，不能賣的話，會等到一兩年之後，在距離事發地點比較遠的拍賣行上出現。

　這個時候，你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

　即便你知道了，想去要的時候，也沒有用。

　在美國可不是中國，這裡只要有大律師，就算東西明明是從你那兒偷來的，你也未必能告贏他。

　畢竟這藝術品跟別的東西不一樣，你說你丟了?

　誰信啊！

　藝術品經手的人太多了，很多證據都無法采集。

　更何況張天元作為一個中國人，跟一個美國人打官司，從底子上那就是不如人的。

　盡管張天元知道有這種可能，但是被劉慶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有些不可思議。

　這幫狗娘養的，居然欺負到他頭上來了，要是讓他知道是哪家博物館搞的鬼，他非得讓這家博物館徹底倒閉不可。

　不，倒閉也沒啥好處。

　就乾脆把博物館裡的東西全部偷出來吧！

　既然對方不仁，那他也就不義了。

　娘的，本來這國外博物館裡頭中國的古董就佔據了很大一部分，根本沒有幾件來歷說的清楚的，基本都是通過比較肮髒惡劣的手段弄到的。

　就說美國這些博物館吧。

　有些是他們的祖宗英國人、法國人、德國人等等從中國農區的。

　還有一些則是老蔣放到美國人那裡的，後來美國人不認帳了，不歸還了。

　另外還有一些，那就是利用中國的那些敗類、漢奸、見錢眼開的狗腿子弄到手的。

　這應該是現代運用最多的手段了。

　國內盜墓猖獗，就是因為國外有人肯收他們的東西，正所謂無利不起早嘛。

　“老同學，你也別生氣了，這種事兒，咱知道也沒用，你就說那波士頓博物館、哈佛博物館，還有好幾個博物館，那都是明偷暗搶弄到的古董，可是誰能把他們怎麽樣?沒用啊。”

　劉慶歎了口氣道。

　“沒用嗎?那也未必，求助於美國的法律可能沒用，但是我自己弄，還是有把握的。”

　張天元冷笑了一聲，眼下最關鍵的就是打探出來那些獵寶人究竟是誰，背後的主使是誰，這樣子才好對症下藥啊。

　他不會放過一個對付他的人，當然也不會去冤枉別人。

　想到這裡，他讓劉慶給展飛打了電話，詢問調查情況。

　“展飛說了，已經有眉目了，最多一個小時之後，那些獵寶人的下落就能調查清楚了，讓你別著急。”

　打過電話之後，劉慶看向張天元說道。

　“好，既然還有一個小時，那我出去轉悠一下，散散心，你們家附近有什麽好去處嗎?”

　張天元相信展飛的判斷，所以現在他完全沒必要著急，只要等著展飛帶來消息也就是了。

　但一直等在這裡顯然有些無聊，倒不如出去逛逛，發泄一下心裡頭的憋悶更好一些。

　“有！今天剛好有人進行車庫甩賣，要不去看看，距離這裡也就幾百步遠，以老同學你的眼光，搞不好能發現什麽好東西呢。”

　劉慶笑著說道。

　“走，咱們一起去吧。”

　張天元起身說道。

　車庫甩賣，其實就是舊貨交易，美國這邊二手市場比較發達，很多人喜歡二手用品。

　所以有些家庭把用不著的東西就會拿出來賣。

　其實就跟咱們國內現在的二手交易平台差不多，只不過這只是以戶為單位而已。

　他倒是沒指望能淘到什麽好東西，但去散散心也是很不錯的。

　正如劉慶所說，他們走了不過幾百米遠，就看到了一個比劉慶家大很多的小院，裡面正是人聲鼎沸呢。

　他們兩個也湊了進去。

　張天元發現這裡賣的東西絕大多數都是孩子的玩具、舊衣服之類的，他是沒什麽興趣的。

　隨便翻了幾下，卻意外發現了一幅畫。

　這是一幅沒有上色的水墨畫，而且畫得非常簡單，只有一條船和一隻鳥。

　看起來很單調，不過配合畫上的詩句，就顯得很有意境了——野渡無人舟自橫。

　這幅畫被裝裱得很好，只是看起來有些陳舊了，或許主人家不喜歡了，就打算拿出來賣。

　張天元笑著問主人多少錢。

　那主人倒是實惠，說給二十美金就行了。

　張天元笑了笑，給了他二十美金。

　將畫交給了劉慶。

　準備離開的時候，就聽那女主人說了，我們這兒還有一幅畫，不知道喜歡不。

　張天元說你拿來看看。

　這是一幅牡丹圖。

　俯仰掩映，曲盡其態，花葉之翻轉向背、枝節細微部分都仔細交待，正有惲南田的秀逸清雅，含蓄簡麗。

　落款是“謝月眉畫”。

　這個謝月眉是誰，劉慶自然不知道，不過張天元是知道的。

　她出生於“江南謝家”，是江南詞人謝玉岑的妹妹，著名畫家謝稚柳的姐姐。

　她是女畫家謝月眉，在江南春分時節，體會謝月眉筆下荷花鴛鴦，梨花翠鳥的春日雅靜，去捕捉一些她的人生片斷，去追尋逐漸淡去的閨秀情懷。

　春日雅靜，卷起香書便不同。一連看到好幾楨花鳥小品，荷花鴛鴦，梨花翠鳥，牡丹鴛鴦，白梅小鳥，像精致的畫框一樣，將“月眉”二字深深嵌進腦海之中。

　畫人品味只看印章，雅俗立見，才調立見。

　月眉女史有好幾款印， 我都很喜歡——“月眉賦色”“青山世家”“卷若之印”。

　這些玲瓏剔透、小巧別致之印，鈐在荷花鴛鴦、梨花翠鳥、牡丹鴛鴦、白梅枝頭，真是淡極了，也雅極了。

　她的題簽也顯規矩，如同卷若的性情，隻佔扉頁右上小小一角，寫著“月眉”。

　謝月眉的字畫裡，是一派的低調淡靜。

　她做人也是如此。

　一直尊崇著這種閨情雅韻，我相信中國書畫傳統裡不可沒有閨秀情結，否則畫作會少好多韻致。

　關於常城女子謝月眉的簡歷有段文字，不妨輯錄如下:

　女士為詞人玉岑之胞妹，工六法，得其鄉先輩惲南田畫法遺意，所作花鳥，上追宋元，下匹南樓老人，秀逸清雅，兼而有之，邇年寓滬，與畫友舉行作品展覽數次，盡得好評。弟稚柳，侄寶樹，均工畫，有聲於藝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