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裡,無人知曉千雪她其實是一個穿越而來的靈魂,她帶著一顆疲憊、破碎的心,揣著前世那些未了的遺憾穿越而來。 前一世,她叫虞雪。她愛上了一個或許不應該愛的比她大了十多歲的男人,即便是在上一世那樣開放的國度、那樣物質高於一切的社會裡,那份感情在大多數人的眼裡仍是不道德、見不得光。可明知是錯,她卻沒辦法放下這份愛,無法阻止自己愛上他並就此下去。
虞雪生活在一個破碎的家庭,從記事起家裡就整日回響著父母之間那些似乎永無止境的爭吵。虞雪清楚老媽她明明是愛老爸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愛相殺麽?那一對一直吵到她八歲的時候,老爸終於累了、吵不動了,他選擇了不負責的逃避,在外面找到了所謂真愛,扔下一筆錢沒留下隻字片言就突然從虞雪母女的生活中消失了。
自從老爸離家出走之後,虞雪曾經不止一次的聽見老媽用她那傷痛伴隨悲憤的聲音,用盡那些不帶髒字但卻格外惡毒的言語喋喋不休地詛咒著,希望那個不告而別的男人最好死在外面。虞雪還記得小時候曾經挨過很多莫名其妙的揍,經常會因各種小事、各種微不足道的理由慘遭修理。其實她心裡全明白,老媽或許隻是恨自己那張和老爸生的十分相似的面孔。世上既然有愛屋及烏一說,那恨屋及烏也就一點也不奇怪了。虞雪並不恨媽媽,反覺得她其實是個很可憐的女人。
爸爸離家一年之後,媽媽也帶著虞雪離開了那個生活多年的傷心地,從此斷絕與爸爸的一切聯系去了另一個城市生活,她與上一世的父親一生就再沒相見過。虞媽恨她丈夫連帶著對這世上所有男人都死了心,她此後一直沒有再嫁。這個好強、要面子的女人怨恨卻又無奈的拉扯著小虞雪,單身帶著年幼女兒在一座舉目無親的小城裡艱難掙扎生存著。虞父留下的那筆錢她隻用來供女兒讀書,自己則打點零工做些小生意,直到開了一家小成衣店母女倆的生活才算有所好轉。
可是,就在虞雪讀大二時老媽卻發生了車禍意外。她因車禍造成嚴重肝髒損壞,醫生說要換肝最好準備三四十萬以上,如果手術成功沒有並發症一切順利的話,手術費用大概在二十五萬左右,而術後數年內花費也不會少,需要十萬左右,主要是抗排斥的藥物十分昂貴。
因無法找到車禍後逃跑的肇事者,為了救回媽媽虞雪先是用光了家裡的全部存款,隨後又不得不低價轉賣掉媽媽辛苦掙下的那間位於集市的小成衣店,最終才湊出了做肝移植手術的費用。手術之後虞媽的性命雖然救了回來,但她卻因脊椎骨折合並脊髓損傷導致下肢截癱癱瘓在床,因請不起陪護虞雪隻能自己擠時間護理母親。對於舉目無親的虞雪來說,那一段日子可謂過得異常艱難。整日面對不吃不喝、不言不語一心求死的媽媽,虞雪無奈隻好選擇退學回家精心照料她。
從小到大虞雪一直非常喜歡畫畫,而這點小愛好是父親給她培養出來的,她也無法忘記年幼時和老爸一起塗鴉時候的那點小小的幸福。所以,在與父親分別的這些年裡,她也始終沒扔下這唯一的愛好,長大後便順利的考進了美院。她滿以為畢業後可以找到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既能夠以愛好為職業,將來又可以多掙錢給可憐的媽媽養老。
只可惜理想很豐滿,現實卻骨感。意外中的壞事、不希望發生的不幸,它往往就這麽突然發生了,讓人無法防備無從躲藏。
無奈輟學之後,虞雪很快調整好失落的心情,開始一邊照顧媽媽一邊四處努力尋找工作。這年頭一個沒有大學畢業證的孩子,要想找到一份喜歡的工作是有多困難,周圍那些幸福的孩子們是體會不到的。所以,虞雪最終隻能在一家很小的廣告公司裡打打工,以一份微薄的薪水掙扎著挑起養家糊口的重擔。當見慣現實生活中那些冷漠之後,虞雪越發變得沉默,本以為自己也會像媽媽一樣孤獨終老,可卻偏偏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遇到了阿城,那個可能是她命中注定和必須愛上的男人。 有一陣,虞雪有個讀書時候非常要好的同學小菲,為了掙點外塊在課余時間做起在酒吧推銷紅酒的兼職。小菲因為虞雪母女生活得很困難,便好心想拉她一起。其實以虞雪當時那份微薄的薪水,隻能維持母女倆最基本的日常開銷,虞媽媽還需要長年服用昂貴的抗排異藥物,這筆費用可不低。因此虞雪便沒有拒絕小菲好意,與她一起做起了推銷。這一行其實有葷有素,虞雪卻隻想做好自己分內事,能多少掙點錢補貼家用就行。至於外人怎麽看待這份工作怎麽難聽辱罵都好,虞雪隻想安守本分,她認為身體和心靈都乾淨就足夠了。直到有一天,她被一個喝醉的客人辱罵和毆打,而就在那天她遇到了阿城。
那天,當客人灌酒不從,被潑了滿臉紅酒的虞雪,她正一面努力躲閃那個醉漢的拳腳,一面聽他不住地破口大罵:“你這給臉不要臉的窮逼,叫你裝清純!老子今天就打死你這個小賤人!的還敢躲?……。”而邊上全是些漠然圍觀的人。當虞雪悲憤、絕望的時候,終於有人伸手阻止那個瘋子救了她。躲在那個高大的男人身後,看他三拳兩腳結束了戰鬥,虞雪突然感覺很安全、很溫暖。老天總會安排一些戲劇化的東西,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或許總會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突然出現。分手的時候,那個高大的男人對虞雪說,他叫阿城。
英雄救美是如此老套和俗氣,但這卻並不妨礙虞雪一天比一天更多的喜歡和愛上這個比她大了十幾歲的男人。也說不清楚為什麽,虞雪隱隱感覺,自己似乎很多年前就遇見過他。從見面的第一天起,就像是一個曾經離開身邊多年的親人,突然又重逢了似的。她想不起兩人是否以前真的見過面,可在阿城身上虞雪似乎看到一點父親的影子,感受到久違的親情和溫暖,還多了一點被人呵護的安全感。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暖和親情,正是虞雪這麽多年來一直沒有得到過的。所以,一旦品嘗到滋味,就再也舍不得放手。虞雪並不覺得自己是一個貪心的人,她並非貪戀阿城金錢與地位,隻是戀上了那份小小的溫暖。
其實,能偶爾見見他就已經非常開心,虞雪想要的就是這麽簡單。她知道貧窮如自己,唯剩下一顆乾淨的心而已,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她隻想如此簡單不附加任何條件的去愛一個人,卻忘記了現實的冷酷,這份從一開始就不對等的愛,付出了並不代表就能獲得回報!今生她隻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女子,就連愛上某個人,都必須躲躲藏藏見不得光。這讓虞雪覺得有些委屈、不甘,她苦苦掙扎著想要守護這份感情,可深愛的人卻給不起她任何承諾。
阿城總說他身不由已,雖然活得看似風光無限,可身上扛著的卻是整個大家族的命運,他這一生不是為自己,而是在為家人、為家族活著。年青時候他也曾經有過夢想,有過真正喜歡的人和事。可是世事難盡如人意,他的人生已然是這樣,已經不能再重活一遍。為了那個大家族,他隻能放棄心裡珍藏的那些東西。而在虞雪身上,他似乎看到了一點自己年青時候倔強的影子,他也不知是真愛上了這個小女人,還是舍不得放棄藏在心中的那一點年青時的夢想。所以,他很同情虞雪想要幫她過得不那麽辛苦,但他也清楚自己能給的隻有這麽多。他不是一個輕易許諾的人,做不到的事絕不會隨便開口。所以,明知道虞雪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可是他卻做不到。若想不負她就會負了別人,這個有著嚴重英雄情結的男人,雖然活得很累、很辛苦,可某人一旦被他放進心裡,就再也不肯扔下。所以,這一世,注定了他將背負著一切或是別人強加的、或是自己強加的那些擔子,掙扎前行。
虞雪其實很懂阿城,她曾經同情地對他說過:“阿城,其實我知道,在你的心裡總是裝著那麽多人和事,每天要為他們付出那麽多精力,不能隻為自己活著。其實,你比弱小的我,活得更艱辛、更疲憊。”
“如果人的心髒如同拳頭或蘋果般差不多大小,算上你的父母、兄弟、妻兒再加上你那大家族還有生意上的那些夥伴,他們每個人都要分走一塊的話,你還剩下多少?有沒有指甲蓋那樣大小的一塊?”
“我的心比你小一些,分一半給家人,剩下的一半全給你。如果以心換心的話,這個便宜你卻是佔大了。所以,愛上我你並不吃虧!”
面對虞雪打的那些比方、說的那些話,阿城心裡也明白她是想告訴自己什麽。可他能怎樣回答?能給虞雪真正想要的東西嗎?給得起嗎?所以面對這樣的說法,他永遠隻能苦笑著無法作出任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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