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葉彩出生在高速信息時代,那是一個神奇的時代! 海量小說動漫電影肥皂劇全網覆蓋,無需等待光速即達,乃至於,無意中孕育出了無數終日打遊戲啃小說追動漫的宅男宅女……
葉彩雖然不是宅女,但實際上相差不大。平日裡穿越小說看得多了,覺得穿越挺爽,於是電視劇也就沒被她放過。
直到某一天,莫名其妙的掛了,然後就穿越了。
領略死亡與家人永別、嬰兒身體、陌生的環境……
一連串的變故,讓葉彩在情緒低谷中恍惚度過半年,才面對現實。
意識到自己很有可能穿越到古代後,相當激動,曾經那些穿越神作再度於腦子裡浮現出來,情節劇情啥的記憶猶新,然後那代入感……那種程度,儼然不屬於代入感的范疇了。
於是乎尚且處在繈褓中的葉彩,開始各種腦補,各種流口水YY。
常言道期望越高摔得越痛,遭到慘痛的打擊後,葉彩表示真的傷不起。
看來,穿越到低級文明的世界,也不是什麽好事。
這十年間,她將躁動的心思放在了被傳得神乎其神的“修真”上。而這機會渺小到簡直屬於幻想的祈望,卻對她緩解自己心裡的憂鬱與焦慮,起到了最關鍵的作用。
雖然這遙不可及,簡直純屬臆想,但失意中的她,隻能在長達十年風雨無阻的遙望中灌注無窮的期盼與渴望,期盼未來的某一天撞上大運,被路過的修真者撿走。
當然,這絕對不失為一個有利於消磨時間,以及平複心境的“娛樂活動”。
山外面,日出的方向……是什麽?
葉彩其實聽人說過,那是邰綿山,而山那邊,是海。
但好奇心著實旺盛,不親眼目睹一番怎能罷休。
況且,這僅僅屬於好奇,而這好奇的背後,乃是葉彩這個“世外來客”對山外世界的無限憧憬。
……
陽光漸暖,旭日露出整張燦爛的臉,意味著岐山村將迎來新的、忙碌的一天。
葉彩背後傳來凳子挪動的聲音,緊接著“噔”的一聲丟碗的悶響。短時間內她尚未反應過來,依舊大大方方的坐在門檻上。
“滾……”
葉彩感覺到自己大腿被踢了一腳,盡管力道不是很重,但深埋頭往邊上挪的她不用猜都知道,葉山臉上是陰沉的神情。
縮著脖子埋頭於胸前,少頃,微微昂起頭偷瞄。
但見那肩扛鋤頭的佝僂身影已經步出了門外,她不由長出了一口氣,伴隨著這口氣,身子癱軟了下來。
倚在門邊,她懶懶活動右手腕,勾下脖子,默默扒拉碗裡的粗米粥。
葉彩的日常是如此蒼白與寂寥,在她這個呆子的巨大影響下,家庭氣氛被拉低了不少,無論是誰呆在裡邊,都會感到萬分的壓抑。
與她娘彼此沉默,時而聽聞門外經過的村民悠哉悠哉閑聊幾句,對比之下,葉彩的家仿佛與整個氣氛溫馨和睦的岐山村格格不入。
輕輕放下石碗。
葉彩也不朝她娘多看一眼,轉身就往屋外走去。
葉彩她娘默默側首,猶自端碗,目光幽幽遠望門前那道漸漸走遠的瘦小背影,良久,半晌,至今仍不得釋懷。
“唉……”
……
……
上午,微微刺眼的陽光下,葉彩屋子左邊一塊用以玩耍的空地。
枝葉茂密的老樹下,葉彩拿著一根削得尖尖的短樹枝,
在微濕的泥土地面上寫寫畫畫,兀自緊盯的眸子裡透著罕見的靈動色彩。 她身旁坐著一個大約六七歲、虎頭虎腦的小屁孩,其白白胖胖的雙手上捧著一口裝滿小野果的大碗,肉肉的手指不時拈起一顆野果往嘴裡送,眨巴著與葉采那雙無神的耷拉眼存在著天壤之別的靈動大眼,好奇的注視著葉彩在地面所畫的東西。
“呆子,你在畫什麽呢?”
看了半天都認不出方方圓圓的小屁孩昂起頭問葉彩。
葉彩撇撇嘴不說話,僅是抬眉瞥了小屁孩一眼,然後再度埋頭,繼續用手上的樹枝在地面刻畫。
“咦――”
小屁孩為此表示十分的不滿與鄙夷,他此時的神情與年齡著實一點都不搭。
片刻後,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傑作,葉彩不由揚起嘴角,丟下樹枝,昂頭對意興闌珊的小屁孩道:“羅應文,知道這是什麽嗎?”
小屁孩羅應文朝地面那圖案看了看,眨巴幾下閃動著困惑之色的大眼睛,微皺小眉頭連連搖頭。
羅應文是葉彩所謂的“未婚夫”羅誠的弟弟,整個村子,隻有羅家人願意與女呆子葉彩來往。
羅應文這小屁孩臉上毫不遮掩的鄙夷神色,讓葉彩牽起一邊嘴角不自然的笑了笑,低眉,兀自笑著並不住地微微搖頭。
羅應文撇著嘴報以一個白眼,表示鄙夷,小小年紀的他,其實能看懂葉彩臉上的表情。
他自是知曉,葉彩臉上的笑容的味道是苦澀的,是出於尷尬的自嘲。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隻是一個黃口小兒,與其安慰,倒不如激將,雖然他從未收到過正面效果。
“應文……你怎麽跑這裡來了?”
葉彩聞聲,自知是那憨憨的大個子羅誠來了。她依舊低眉,似乎難以面對那位被她拒絕過無數次的“未婚夫”。
虎頭虎腦的羅應文不答,想必是應用了以不變應萬變之策,他衝那道高壯身影咧開嘴嘿嘿的傻笑,看起來一副相當老實聽話的乖模樣。
“彩彩,你在啊。”
悶悶的腳步聲漸近而來,然後頓住。低著頭的葉彩知道羅誠就站在自己的背後,她抿抿唇,不想與對方打招呼。
濃眉大眼、高高壯壯、身著粗布衣的羅誠低頭看了一眼沉默的葉彩,然後看向弟弟羅應文,偏頭皺緊眉頭道:“應文,娘在找你呢,你趕緊回去吧。”
“啊呀,你好笨呐,就不能跟娘說沒看見我嗎?”
雖如是說,但兀自抱著碗的小屁孩羅應文還是坐起了身,然後蹦Q著蹬蹬的小步跑走,途中回首為他兄長羅誠留下一個極有深意的挑眉。
“彩彩……”
葉彩聞聲昂頭,卻見羅誠已然坐實在自己身前、手裡端著兩口自製的“五子棋”棋盒、目露熾熱期待的望著自己。
葉彩低眉,完全吃不消對方那種赤果果的眼神,簡直像欲要將自己摁在地面上強行啪啪啪似的。她在腦子裡仔細模擬了一番,頓時微微蹙眉齜牙,露出嫌棄之色。似乎感覺有點惡心,於是,她試圖將眼前這個高壯如山地大猩猩的男人攆走。
“那個……不用乾活嗎?”
似乎早有所料的羅誠沒有經過斟酌與躊躇,當下撓著後腦杓、咧開嘴賠笑道:“吃過午飯我要上山砍柴,爹讓我事先歇息一會。”
葉彩垂首撇撇嘴,隻得拿起樹枝畫棋盤,隨口問:“你還不死心?”
大個子兀自咧開嘴嘿嘿的笑,粗獷的五官擠在一起,看起來憨巴巴的。聞言,他當即抿唇不住地點頭,貌似信誓旦旦道:“這回我一定贏你。”
耷拉著腦袋的葉彩悄悄翻了個白眼,眼下這一幕,這對話情景,往日裡不知重複過多少次。
對方依舊嘿嘿笑,並在葉彩所刻的棋盤兩邊分別放好兩口棋盒。
葉彩畫完棋盤,丟下樹枝坐正,頭也不抬的道:“你先。”
羅誠傻住,深陷男子主義與賭注的抉擇中。
“趕緊的――”葉彩不耐剜了他一眼。
“哦,好……”
羅誠傻呆呆的應聲,然後一面伸手取顆黑棋,一面直直的盯著棋盤,緊皺眉頭苦思冥想,憨憨的他此時看起來卻是一副委屈到快哭的表情。
幾個呼吸的功夫後眉頭稍作舒展,右手伸去,略微遲疑道:“嗯……這。”
見狀,伴隨著一個不由自主的白眼,葉彩丟了顆白棋。
半盞茶的功夫後……
“不好意思,你又輸了。”
葉彩坐起身,拍了拍缺料的屁股,然後勉強對身前坐著的呆傻大個子報以歉意笑容,隨即掉頭就走。
不住地憨憨點頭的同時, 羅誠緩緩將視線往下移,然後怔怔地注視著棋盤上留下的十幾顆棋子,撓了撓後腦杓,似乎納悶於自己下五子棋為啥總下不贏一個呆呆傻傻的丫頭。
葉彩走了沒多遠,似乎想起什麽,頓步回頭,高聲喊。
“羅誠――下次你去海邊之前――記得先告訴我一聲――”
羅誠再度傻住,皺眉張嘴,那模樣活像一隻大猩猩。望著遠處那道瘦小的背影,他站起身,躊躇兩息,身子前傾,雙手捧作喇叭狀攏在嘴邊,伸長脖子揚聲喊。
“你要去看海嗎――?”
已經走遠了的葉彩聞聲一愣,懶得複雜化解釋,索性點點頭,一頭炸雞窩連連搖擺。
……
……
彎彎繞繞,葉彩步向自己的大本營,也就是那村裡最高的墳包。
小經攀爬,葉彩最終一屁股坐在墳包上。雙手互相拍了拍後撐起腮幫,然後將視線凝聚於東邊山巒。
附近長滿雜草的高高墳包上,不修邊幅的女孩目光怔怔的遙望遠處山巒,一動不動,似乎化為石像。
這憂傷一隅,仿佛被無盡的落寞與寂寥籠罩,蕩漾著道不盡的惆悵。
墳包枯草,朱顏漸凋,十年如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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