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李英中午回來的也早。　　下午，寶泉早早地就煮好了糯米飯，然後在廚房裡一邊剁著肉餡，一邊等著和李英一起炸圓子。

　　李英在小雅的房間裡拆著被面。

　　“二嫂，二嫂在家嗎?”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李英急忙放下手裡的被面，快步走出房間，走進客廳。

　　客廳裡。

　　李英來到門口一看:“呦，是寶華嗎?”

　　奶奶也停下手裡的活，抬頭向門外望去。

　　“媽在家嗎?我是寶華。”外面的聲音又傳來了進來。

　　奶奶起身放下手裡的簸箕:“哎，在家，進來吧。”

　　李英推開紗門:“寶華，快進來，我聽是你的聲音，趕快進來，外邊冷吧?”

　　小雅的叔叔寶華笑眯眯地走了進來，他的手裡提著一個紅紙袋，後面跟著一個和他一般高矮的小夥子:“二嫂，今天是二十九了，明天就過年了，我帶著小龍，提前來給奶奶和你們拜個年。”

　　奶奶迎了上去。

　　李英兩眼笑成了一條縫，她上前拉住小龍的手，上下打量著:“這孩子，才年把時間，都長這麽高了。”

　　小龍一臉不好意思，他低下頭，喊了一聲:“姨。”

　　奶奶在旁邊端詳著:“這麽長時間也不過來，都長成小夥子咯。唉，這孩子拉扯起來也快。”

　　小龍:“奶奶。”

　　“來，趕快進來，門口冷。”李英關上紗門，她招呼著。

　　奶奶的眼眶紅了起來:“哎，這孩子……”她拉起小龍的胳膊，往房間裡走:“哎吆，你看你這小手涼的，龍啊，來，快進來，到奶奶這邊來。”

　　寶華把手裡的紅紙袋放到桌上:“媽，這大過年的，我也沒什麽東西好帶，這是單位裡的人幫我帶的兩斤茶葉，和老街坊裡的傳統小點心，我把它帶給你們嘗嘗。”

　　這時，寶泉拽開紗門，走了進來:“哎，寶華，來了?坐坐，今天怎麽有空來?來之前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準備一些菜。”

　　“二哥，新年好，新年好！”寶華一看是寶泉，忙迎了過去:“二哥，咱們都是自家人，別那麽客氣，單位正好這幾天不忙了，我就提前來給媽拜個年，馬上就走。”

　　寶泉瞪了寶華一眼:“嗨，這剛進家就想著走，是來拜年的，還是來趕集的?”

　　寶華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他“嘿嘿”兩聲。

　　“叔叔，龍哥。”小雅從房間裡跑了出來。

　　寶華伸出手，他把小雅抱起來:“呵呵，這是我的小侄女。啊，好久沒看到了，都長這麽高了。”

　　寶泉笑了:“這丫頭，比誰都能吃，竄得快。”

　　“是哦，這三兒是老么，哥哥姐姐又讓著，不吃虧。”寶華點著小雅的額頭。

　　說話間，大家來到客廳的中央。

　　小雅在寶華的懷裡搖著腦袋:“他們倆才不讓著我呢。”

　　李英在旁邊拍著小雅:“下來，快下來，都這麽大人了，還要叔叔抱，羞不羞?來，下來吧，叔叔抱不動。”

　　小雅蹭著兩腿，往下滑:“叔叔，讓我下來。”

　　寶華走到沙發邊，彎下腰，放下小雅，然後拍了拍衣服:“這孩子，真挺重的，抱時間長還真抱不動了，老大老二呢?”

　　李英:“他倆吃過中飯就跑了，都到同學家裡去了。”

　　寶華:“嫂子，還是你有福氣哦，三個孩子都不用你操心。”

　　李英搖搖頭:“也不行哦，

你是沒看到操心的時候，操心的時候真巴不得他們立馬從你眼前消失，永遠不想再看到他們，煩哦，比你煩多了。”　　奶奶回到座位上。

　　小龍挨著奶奶坐了下來。

　　奶奶拿起身邊的簸箕，看著小龍:“龍啊，你穿的這麽少，手都冰涼的，你冷吧?”

　　小龍搖著頭:“不冷。”

　　李英在沙發邊張羅起來:“坐吧，坐吧，都別站著說話。”她說著，拽過一條毛巾，撣了撣沙發:“來，寶華，坐下來說話吧，這走了大半截的路，也累。”

　　“哎。”寶華坐了下來。

　　寶泉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他指著小龍，對寶華說道:“寶華，這孩子穿的這麽少，不冷嗎?你看他的臉，都煞白。”

　　寶華臉紅了:“不是我不讓他穿，是他不穿，這三九天的，棉襖雖然短了點，但能擋寒，他硬是不穿，說熱，你說氣人不氣人?”

　　“唉，這孩子，沒媽在身邊還真是不行。”李英在旁邊歎了口氣。

　　奶奶低著頭，撿著簸箕裡的花生米。

　　小龍看了一眼李英:“姨，我不冷。”

　　寶泉:“龍啊，寒假在家裡幹什麽?”

　　房間裡很暖和。

　　小龍的臉色慢慢地紅潤起來，他把手放在嘴邊，哈了兩口熱氣，看了一眼寶泉:“二伯，寒假沒幹什麽，就在家裡做作業。”

　　奶奶忙丟下手裡的花生，她拽住小龍的手，拉到自己的腋窩裡:“李英，你去拿一件小東的棉衣給他穿上，你看這小手冰的，都寒心，再看看這腿上，也就一條線褲，唉！”

　　“哎，好，我這就去找一件大一點的。”李英說著，起身朝臥室走去。

　　“奶奶，我不冷，我不穿。”小龍往回縮著胳膊。

　　寶華:“這孩子脾氣就是強，誰說都不聽。”

　　寶泉:“不是小孩子不聽，是你沒說到他心裡去。”

　　小雅爬到沙發上，坐了下來，拿起丟在沙發上的畫報，翻了起來。

　　寶泉:“小龍，寒假怎麽不到二伯家來玩?弟弟妹妹都在家。”

　　小龍的手沒有從奶奶的腋下抽出來，他低著頭:“我爸不讓我來。”

　　“誰不讓你來了?二哥，你們不知道，他的作業沒做完，在家又不聽我的，所以我就不給他出來。”寶華急忙插了一句。

　　寶泉看著寶華:“以前媽在你家的時候，孩子好歹還有個老人帶帶他，不孤單，現在媽身體不好，過來了，你就不能把孩子多往這邊帶帶?孩子一個人在家不急嗎?你真是的，孩子想來，你就讓他過來，又不是外人，把作業帶過來不就行了嗎?”

　　“我這不是怕麻煩你們嗎?”寶華臉上紅一陣青一陣的:“你和二嫂這麽忙，多一個人多張嘴，怎麽行呢?”

　　奶奶板著臉:“這麻煩什麽?我不在這邊嗎?你二哥這邊還有弟弟妹妹，這幾個孩子都能在一起做個伴，你把他一個人困在家裡，不怪他不聽你的。”

　　寶華很窘，低著頭，不吭聲。

　　李英站在臥室門口，她衝著小龍招招手:“來，龍啊，過來，我拿一件小東的毛衣給你套上。”

　　小龍:“姨，我不穿。”

　　奶奶瞪著小龍:“去，跟你姨進去套上！”

　　小龍看了看奶奶的臉，沒說話，他低下頭，起身走了過去。

　　小雅蜷著身子，縮進沙發的另一頭，手裡捧著一本畫報，一頁一頁地翻著。

　　一陣寒風從門縫裡鑽了進來，畫報的紙頁被吹得嘩啦啦地響。

　　“寶華，你過年這幾天，就在這邊過吧，也別回去燒煮的，一個人也燒不著。”奶奶繼續撿著簸箕裡的花生米。

　　寶華:“媽，我回去，就讓小龍在這邊玩幾天。”

　　“行，這隨你便。”寶泉點點頭，然後問道:“這孩子想不想他媽?”

　　“唉……”寶華歎了一口氣。

　　奶奶抬起頭:“別跟我歎氣，這都是你自己當初選的，有苦自己一個人咽下去。”

　　“……”寶華臉紅了，他看了看寶泉，欲言又止。

　　寶泉搖搖頭:“小龍的脾氣就像你，死活不聽勸，要改改了。”

　　這時，大門響了，一陣涼風吹了進來。

　　小梅手裡抱著幾本書，拉開紗門，走了進來:“叔叔。”

　　寶華一扭頭:“哦，小梅，回來了?”

　　小梅隨手關上門，她一臉靦腆:“嗯，叔叔好！”

　　寶華笑了:“好好好，小梅好。”

　　奶奶放下手裡的花生米，抬頭看著小梅:“小梅啊，去給你叔叔倒杯水。”

　　“嗯。”小梅把書本放到沙發上，然後走到大桌邊，從壁櫥裡拿出一個茶杯，她拎起水瓶，往茶杯裡倒了一點水，輕輕地晃動著。

　　“小梅啊，你們寒假作業多不多?”寶華順手拿起一本書，放在手裡翻著。

　　“多，好多的。”小梅端著水杯，走到門口，她推開門，將涮杯子的水倒在門外:“我到現在還沒做完呢。”

　　冷風在窗外肆意地吹著，剛剛才化的一點雪水，此刻已經慢慢地凍住了，天氣十分乾冷。

　　寶華:“小龍怎麽一直說作業不多?你們兩個在一個班，他怎麽整天沒作業?”

　　小梅:“……”

　　寶泉衝著寶華使了一個眼色:“大過年的，別讓孩子心裡不舒服，年過了再說吧。”

　　小梅端著茶杯，她走到寶華的面前:“叔叔，喝茶。”

　　“嗯。”寶華接過茶杯。

　　李英拉著小龍的手，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寶泉望了過去，臉上堆起笑容。

　　李英拉著小龍來到寶泉面前:“你看，這小東的衣服他不能穿，我拿了你一件線衣，讓他試了一下，正好合身，剛才又給他加了一條秋褲，看看，這手立馬就熱乎起來了。”

　　小龍的臉通紅，他低著頭。

　　寶泉摸著小龍的手:“這衣服穿上了，就別再脫了，凍害病了，自己不受罪嗎?”

　　小龍低著頭，偷偷地看了奶奶一眼。

　　奶奶狠狠地瞪著寶華:“這爹也不知怎麽當的?”

　　寶華滿臉通紅，不敢正視奶奶。

　　寶泉拍了拍小龍，然後看著李英:“李英，你帶他們三個到廚房去做點吃的吧。”

　　“媽，我們炸圓子。”小雅一聽，她馬上就坐了起來。

　　李英放開小龍的手:“行，我帶他們去炸圓子。”她說著，轉過臉:“小梅，小東怎麽還沒回來?”

　　“我不知道。”小梅走到沙發前，她拿起自己的書本，朝臥室走去。

　　小龍看著小梅，沒好意思開口。

　　小雅跳了起來，跑到小龍跟前:“龍哥，我們到廚房去，我媽炸的圓子好好吃，等會你吃了就知道了。”

　　奶奶端起身邊的簸箕:“李英啊，給小龍燒點吃的吧。”

　　“嗯。”李英點點頭，從奶奶身邊走了過去:“小龍啊，走，我們到廚房去，姨炸圓子給你吃。”

　　小龍點著頭，跟在李英的後面。

　　天空藍得十分徹底，沒有一絲雲彩。

　　門一開，一陣刺骨寒風的吹了過來。

　　小雅忙把兩手插進棉襖的袖籠裡，縮著腦袋，跑進廚房。

　　李英跟了過去，小龍站在門口。

　　廚房裡。

　　小雅抽出手，跺著腳:“好冷呀！”

　　小龍站在門口，看著小雅:“穿這麽多還冷?”

　　小雅:“那也冷。”

　　李英系上圍裙，站在爐邊:“小雅，餡子拌好了，等你姐來了，你們三個就在這裡幫忙，別往外邊跑了，外面冷，廚房裡還暖和。”

　　小雅:“嗯。”

　　這時，小梅走了進來:“媽，我來了，有什麽要我幫忙的?”

　　李英回過頭:“龍啊，進來，別站門口，那裡冷。”

　　小龍笑了:“姨，我不冷，站這裡行。”

　　李英招了招手:“來，小龍，過來和你兩個妹妹一起幫我炸圓子。”

　　“哎。”小龍答應著，邁了進來。

　　李英關上了廚房門。

　　廚房外的小花園裡。

　　白白的雪堆上冒出幾棵乾枯的花枝，上面零零散散地綴著幾片枯黃的葉子，在枝葉當中，居然還夾著一個半開不開的花骨朵，就像小鳥的嘴巴一樣，微微地張開著。

　　一陣笑聲從廚房裡傳了出來，傳到了客廳裡。

　　奶奶看了一眼門外，然後說道:“寶華，我都不知道你在做什麽孽?當初好好的，就是不聽勸，現在又要走回頭路，你丟不丟人哦?”

　　“媽，我也是考慮很長時間了。”寶華一臉無奈。

　　奶奶眉頭緊鎖:“我活著，你這輩子想都不要想了！‘複婚’這兩個字，我聽著都臉紅，你還好意思說?”

　　“寶華，不是我說你，當初你要離婚，我和你嫂子怎麽勸你都不行，你就是不聽。現在好了，才幾年，你又要提出複婚，你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嗎?”寶泉緊繃著臉，看著寶華。

　　奶奶一臉嚴肅:“寶華，在我沒死之前，這件事絕不可能，除了我死後不知道，那就隨你們的便了！”

　　寶華一臉焦急:“媽，你怎麽又說這個話?我隻是跟你們隨口說說，你們如果覺得不合適，我就不提這事。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孩子都大了，結不結婚也都無所謂了，更何況，我隻是和你們商量商量，還沒做決定呢。”

　　寶泉看著寶華:“你怎麽想起來的?是誰提出來的?”

　　寶華看了看寶泉，他挺了一下腰板:“我有這個想法，她也有，她比我更想回來。你們今天也看到了，小龍這孩子脾氣倔，平時我說什麽他都不聽，如果他媽能回來管管，是不是好點?”

　　“孩子大了要回來了，當初孩子小的時候，她怎麽不這樣想?”奶奶扔下手裡的簸箕，花生米灑了出來，她指著寶華:“你也不長長腦子，以前孩子她管過多少?現在又管了多少?這麽冷的天，你看看孩子身上穿的、腳上蹬的，哪一件像個樣?這麽冷的天，她的心都長哪去了?哪家的母親像她這樣?就這樣你還讓她回來?你存心是想氣死我！”

　　寶華:“……”

　　寶泉低著頭。

　　寶華看看寶泉:“二哥，有煙嗎?”

　　寶泉站起身，從壁櫥裡拿出一包渡江煙，遞了過去。

　　寶華接過香煙，抽出一根，含在嘴裡。

　　寶泉打算扔給寶華一盒火柴:“給你，自己點。”

　　寶華急忙搖搖手:“不要，我含著聞聞煙味就行了，現在不抽。”

　　寶泉收回火柴，坐了下來。

　　“左鄰右舍的，你也不怕別人看笑話，丟死人了！”奶奶咬著牙，恨恨地說道。

　　寶華很尷尬:“媽，你別忙著生氣，這事我也在考慮中，再說吧，再說吧。”他說著，垂下了頭。

　　寶泉看著寶華，歎了口氣:“唉，你這是何苦呢?”

　　奶奶低下頭，彎腰端起簸箕，一個個地撿著掉在地上的花生米。

　　寶泉蹲在奶奶的旁邊，幫著一起往簸箕裡撿。

　　寶華愣愣地看著奶奶和寶泉。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這時，紗門響了，小東大著嗓門，闖了進來:“媽，我餓了！”

　　奶奶抬起頭:“你媽在廚房炸圓子，快去。”

　　小東一聽，丟下手裡的書包，轉身跑了出去。

　　誘人的香味從廚房窗口飄了出來。

　　外邊的過道上響起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

　　“過年了。”寶泉直起腰，愣愣地看著門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過道上空飄滿了濃鬱的菜香味，有鹵的，有炒的，有燒的，有煮的，有燉的，還有炸的，整棟樓都被菜香味籠罩著。

　　周圍各家的燈一個個地亮了起來。

　　廚房裡。

　　李英拉下燈線。

　　燈亮了，橘色的燈光給人暖暖的感覺。

　　李英望著小梅:“過去吧，都好了。”

　　小梅:“嗯。”

　　小雅推開廚房門，第一個竄了出去:“啊，可真冷。”

　　小梅端著一瓷盆園子，跟了出去。

　　廚房外。

　　小梅:“這麽厚的雪，滑冰最好。”

　　“滑冰?”小雅站住了，回頭看了一眼小梅:“好啊，那走，我們現在就到門口去。”

　　小梅搖搖頭，推了小雅一把:“現在?我可不去，要去你去吧，這麽冷，我怕冷。”

　　“你不去，那我回屋去找龍哥他們。”小雅扭過頭，跑上台階，拉開客廳門，跑了進去:“哥、龍哥，我們到門口去滑冰吧。”

　　客廳裡，燈光很晃眼。

　　小梅跟在小雅後面，走了進來，她隨手把門關上。

　　寶華手裡捂著茶杯，他坐在沙發上:“小雅，天黑了，還出去滑冰?”

　　小雅:“沒事的，就在前面的巷口。”

　　寶泉看了一下牆上的鍾:“去玩會吧，別跑遠了，馬上要吃飯了。”

　　小雅:“嗯，知道了。”

　　“走，到門口去滑冰。”隨著話音，小龍和小東從臥室裡跑了出來。

　　“我再帶點小散炮。”小東摸了摸口袋，止住了腳步。

　　“炮多帶點。”小龍也止住腳步。

　　“嗯。”小東轉過身，又跑回臥室:“我去拿。”

　　奶奶從棉襖口袋裡掏出一個藍布小卷， 然後展開。

　　小雅湊過頭:“奶奶，這裡面都是錢吧?”

　　奶奶沒吱聲，從裡面抽出一張五角錢，遞給小龍:“來，這錢給你出去買炮，現在門口應該還有賣的。”

　　小雅伸出手:“奶奶，我也要買。”

　　奶奶推開小雅的手:“去去去，別在這裡瞎攙和，哪有女孩子家買這東西的?這是男孩子玩的，到時候讓你兩個哥哥分你一點就行了。”

　　小龍看了看寶華。

　　寶華笑了:“拿著吧，奶奶給你買炮的。”

　　“哎。”小龍接過錢。

　　小雅一臉委屈:“哼，奶奶真偏心。”

　　奶奶伸出手，刮了一下小雅的鼻子，然後笑著說:“好，你說奶奶偏心，奶奶就偏心了，快去和哥哥們玩吧。”她說著，將藍色手帕又卷成一團，塞到大襟裡。

　　小東跑了出來，兩個小口袋都是鼓鼓的:“走，我口袋裡都是花炮，等會我們放個痛快。”他一臉興奮地看著小龍，手舞足蹈。

　　一陣鞭炮聲又傳了進來。

　　小雅兩眼放光，她一臉興奮地喊著:“哥，別說了，趕快走。”她說著，轉身就往門口衝去。

　　傍晚，刮起了刺骨的寒風。

　　鞭炮聲聲，紙屑飛舞，青煙嫋嫋，一陣陣歡笑聲回蕩在雪地上空。

　　樹枝上的積雪隨風飄落著，星星點點地掩埋著路上的鞭炮紙屑。

　　晚飯後，寶華走了。

　　小龍留在了小雅家。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