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爺――”迎面跑來的一位青袍小廝,興衝衝的還沒捋順呼吸,就急忙開口道:“少爺,找到沈家小姐了,就在金市東頭那兒逛街呢!不過......”
“好,我們過去。”洛凌臉上掛起一絲笑意,有些開心的他懶得聽小廝廢話完什麽,輕輕在座下的小馬駒身上一拍,小馬駒“嘶――”的一聲歡鳴,撒開蹄子就向前奔去。
“哎――少爺,少爺,等等我們啊――”身後幾個小廝可沒坐騎,登時一陣手忙腳亂,狼狽的快跑跟上前去。
想起那溫柔如水卻又很容易害羞的沈家小姐沈若妍,洛凌的心中就不覺的泛起陣陣漣漪,青春期那個少年的心思不知何時被她撩動,從此就難以再平靜下來。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吧,在兩旁飛馳的街景中,洛凌不知不覺又陷入了初次與她相見的畫面。
或許他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一次因為修行的太過勉強,因脫力而昏過去後,醒來的第一眼看見的就是沈若妍認真的為他施針的場景,小巧的瑤鼻上掛著細密點點的汗珠顯得主人更加可愛,認真的小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倔強,一絲不苟的找尋著洛凌身上的穴位,又將手中的銀針準確的扎進去。
本就是一副完美到讓人不敢褻瀆的畫卷,卻又因為洛凌的突然醒來將她嚇了一大跳,洛凌那雙明亮的大眼與她對視上的瞬間,之前的沉著冷靜瞬間就被擊打的支離破碎,小手一抖竟然將銀針扎錯了地方,頓時讓她如同受驚的小兔子一般手足無措,與之前判若兩人,但也更突顯出她的可愛。
忙活了好一陣才平複下來,漲著一張紅的快發紫的小臉,勉強給洛凌繼續施針,卻再也不敢去看洛凌的眼睛,心中不免也有些小擔心,畢竟白扎了人家一針。
可是洛凌又怎麽會怪她,他想,這應該是他活了這十幾年來所看到過最美的畫面了吧,應該就是從那個時候,少年的心有些騷動了。
他是一個大家少爺,卻並沒有沾染上多少紈絝的氣息,16歲成人禮後,雖偶有踏入煙花場所卻也從不留宿,以他的家世,相貌,人品,想要女人,招手即來,但洛凌一直潔身自好,從未和任何女人有染,或許是他天性使然,不好女色,更多的是因為他心裡深藏的高傲的性子,雖然人前謙謙有禮,但並不能掩飾他心中真正的高傲,庸脂俗粉在他看來如過眼雲煙,沒有一個值得自己留念,唯獨這一個是不同的。
沈若妍在小廝們口中稱作沈家小姐,其實那不過是知道少爺心思的小廝們可以討好之言,她並非什麽大家閨秀,隻不過是以為家世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小姑娘而已,雙親已故,家中除了她以個人以外似乎再沒其他親人,早些年還有一位哥哥,可現在也不知去處。
沈家父輩在城西留下一座小醫館,沈若妍自小從父親學習醫術,在哥哥離家,雙親故去之後便獨自一個人經營起醫館的全部生意,好在她醫術還算不錯,人又生的乖巧,診金也不高,所以很多人願意去她那兒就醫,倒也不必為生計發愁。
想到沈若妍清麗可人的容顏,洛凌心頭又有幾分火熱,拍拍小馬駒的臀部,小馬駒與他心意相通,跑的更加歡騰。
金市雖大,但以銀龍駒的速度也不過盞茶功夫便已跑到東頭。
看著前方窈窕的身姿,洛凌翻身下馬,稍稍整理了一下因一路飛馳而略顯凌亂的衣衫便要迎上去,卻又忽然瞳孔一縮,放慢了腳步。
沈若妍,並非一個人,她正熱情的挽著一位男子的胳膊,興致勃勃的說些什麽,小臉因為激動染上淡淡的紅暈,洛凌心中頓時有些酸楚,很不是滋味。
正躊躇間,沈若妍卻已經發現了站在前方不遠除的洛凌,朝著他靦腆的一笑,打招呼道:“洛公子,你來啦!”
既然已經見了面,那自然也就沒有回避的理由,洛凌快走幾步迎了上去,朝沈若妍回以一笑,開口道:“若妍,今日怎有興致來金市逛逛,方才我去你醫館,見你不在便出來轉轉!”隨即朝著沈若妍身旁的男子拱拱手,問道:“不知這位是?”
男子身材高大,面容俊秀,卻給人以一種玩世不恭的樣子,而臉上斜刻著的一道傷疤,更添了幾分男子漢的氣概,年紀看起來與洛凌相差無二,最多也就大2、3歲的樣子,沈若妍與他站在一起倒也確鑿了小鳥依人的感覺,此刻也正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打量著洛凌。
“啊,你來的正好,我也正要為你介紹。”沈若妍似乎忽然想起自己身邊還站著一個人,趕忙拉過身旁的男子對洛凌笑著說道:“他是。。。。。。”
“咳嗯――”沈若妍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男子一聲輕咳打斷,隨即便被他拉到了身後,“你就是洛凌洛公子吧,久仰大名。”
雖說久仰,但男子的話在洛凌耳中總覺得有那麽些刺耳,不過洛凌並未表現出什麽不滿,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不敢當!”
男子毫不在意,帶著幾分輕佻的對洛凌繼續開口道:“我是誰這個洛公子並不需要知道!不過我家若妍並未婚嫁,與公子也無定親,若妍這兩個字公子可不該叫如此隨意,若是有損若妍清譽就不太妥當了,你說呢?洛公子。”
這幾句近乎挑釁的話聽的洛凌心頭大為火起,縱是平日裡一貫良好修養的他也不禁有些怒容,冷然道:“我想我如何稱呼若妍這與閣下也沒甚麽關系吧!我與閣下並無瓜葛,還請閣下挪步。”
說罷洛凌便想繞過男子,朝他身後的沈若妍走去。
不想這男子卻橫插一步擋在洛凌身前,依舊輕笑著對他說:“還有一件事想拜托洛公子,麻煩洛公子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家若妍,不知可讓公子為難?”
洛凌已經完全不想與他廢話,隻是冷冷的說道:“你讓開,我要和若妍說清楚!”
眼見倆人矛盾漸起,被這男子拉在身後的沈若妍急忙開口道:“你們。。。。。。”可話還沒說完,卻被那男人轉過頭一聲冷喝:“你閉嘴!”嚇了一跳,一時間經也不知道說啥,張著小嘴愣在那裡。
看見沈若妍被呵斥,本來就火冒三丈的的洛凌登時怒不可遏,“蹭――”的一聲,腰後長劍出鞘,斜指著前方的男人喝道:“快放開若妍,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哼!廢物!”男子不屑的撇了撇嘴,似乎正眼都沒有望過他。
多說無益,洛凌起手便是洛家祖傳的三十六路分水劍法,長劍劃過一道銀芒向男子刺去。洛家的三十六路分水劍雖然算不得什麽絕世劍法,但對於涉足武道未久的初級武修也算是難得,當初洛凌參悟它也是費了不少功夫。
“不要打――”沈若妍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激化到現在這般地步,倆人動起手來隻是瞬間的是,想要阻止都已然來不及。
淬體境圓滿所強化的肉體力量以及分水劍法的精妙劍招使得洛凌在以往的同齡人切磋中算得上是無往不利,然而這次――
“碰――”一聲悶響,伴隨著洛凌倒飛出三四米的距離,手中的精鋼長劍也在空中碎成片片一路撒下。
重重的摔在地上,洛凌撐起身子,面帶一絲驚容望著對方:“你。。。。。。”剛要說話,一口逆血從口中噴出。
“洛凌!”沈若妍一聲驚呼,飽含著一絲心痛,又憤怒的朝男子喊道:“哥哥!你太過分了!”隨即用力甩掉他拽著自己的手朝洛凌跑去。
沈若妍跑到洛凌身邊,將他扶起,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枚藥丸遞過去,卻被洛凌推開了小手。
“武元境――”洛凌依舊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眼前這位看似之比自己大了那麽2、3歲的人居然會是一位武元境的高手,在剛才交手的瞬間,他就感覺到了澎湃的元氣瞬間將自己的攻勢瓦解並侵入自己體內肆虐了一番,而且他還知道,這恐怕是對方手下留情的緣故。
武道九境,分別是:淬體,凝元,武元,地元,天元,真武,尊王,顯聖,碎空,修為越是精深,想要更進一步就越發困難,剛才這男子的元氣程度顯然已經超過凝元境,僅僅比自己大了2、3歲卻比自己高出了兩個境界,這讓洛凌原先的些許優越感蕩然無存。
“天才,呵呵,也不過如此嘛!”
“哥哥!你夠了吧!”從未發過火的沈若妍也大聲的衝男子吼了一句。
感受到妹妹的不滿,他無奈的搖了搖頭,開口道:“好了,洛公子,先容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沈如奕,若妍的哥哥,所以你的無名飛醋是白吃了,這頓揍也白挨了!”沈如奕搖頭晃腦的說道,看著妹妹似乎又要爆發,他連忙正了正神色,繼續說道:“其實和你說了這麽多廢話隻是想要告訴你一件事,有我在,你根本配不上若妍!”
“你根本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 強者又有多少。隻是在一座小小的武陵城中被稱作天才便已洋洋自得,坐井觀天的去衡量一切。你太無知又太弱小了,你這個所謂的天才在這個世間根本不值一提,在我看來你根本不具備保護若妍的能力!所以,我不會認同你!”沈如奕難得沒有用他那欠揍的語調來說話,顯得頗為深沉,雖然說出來的話依舊是那麽的欠揍。
沈如奕的話對於洛凌來說猶如雷霆般,振聾發聵,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望著似乎有些失魂落魄的,無話可說的洛凌,沈如奕接著開口道:“明天我就會帶若妍離開,如果你想找我,兩年以後嵐古城的皇道武會再見吧。最後送你一句忠告:武陵城真的太小了,這裡隻適合養老,對於年輕的武者來說,需要的是更廣闊的天空!當然,如果你想要繼續自欺欺人的活一輩子,那且當我沒說。”
“哥哥,為什麽要走,我不想。。。。。。”沈若妍顯然也是剛剛聽說了離開的事情,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急忙開口說道,可是還沒有說完,就被沈如奕不由分說的拉走,在沈如奕的力量下,她根本無法反抗,隻能被拖著離洛凌越來越遠,頻頻留下幾縷回眸。
望著漸行漸遠的沈若妍,洛凌雖心中苦澀卻也無力阻攔,隻能被剛剛趕到的洛家小廝手忙腳亂的扶上自己的小馬,離去。隻是感覺到胸口傳來的陣陣疼痛,也不知方才是傷了身還是傷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