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我在不上課的時候，就在寢室看碟，到網吧玩遊戲，要不然就是被身為法律系學生會宣傳部長的張瑜大人拉著去幹苦力，日子過得千篇一律。

　　這樣的日子過了兩個月，兩個月我都隻跟慕子短信聯系，兩個月我都忍著不約她出來見面。我知道，到了該見面的時候，我們遲早會遇見。

　　隻是沒想到再次和慕子的相遇會這麽有意思，簡直可以說是富有戲劇性。

　　寢室裡的那兩個鳥人看膩了毛片，某天突然提出換換口味，說是找幾部經典的三級片來重溫一遍，此舉獲得了全寢同志的一致讚同。大家從《金瓶梅》、《*》一路數了過去，最後把目標鎖定在了《滿清十大酷刑》，因為這名字聽上去就蠻酷的。於是我們就出發，在東門的租VCD的店挨個的找，結果都是否定的回答。大家都快泄氣了，說咱再去問最後一家，沒有就走人。

　　走進店裡，我在那裡又看到了慕子。她在那裡打工，頭髮也拉直了，讓我眼前一亮。

　　慕子看見我還挺興奮的:“唐朝是你呀，挺久不見啦！你們是來租碟的吧?”

　　後邊兩個鳥人開始曖mei地笑，我故意滿不在乎說道:“是啊。請問，有沒有《滿清十大酷刑》啊?”

　　“沒有啊！”

　　我轉身欲走，慕子又說:“是不是法制史老師要你們看教學片啊?最近好多男生都來問有沒有這部片。”

　　楊峰、單小軍他們“哄”地笑開了。我的那個汗呀，教學片?是教學片沒錯，可也不是法制史啊。這丫頭是真傻還是假傻呀?

　　回到寢室我義正詞嚴地對兄弟們說:“我強烈地呼籲，要在女大學生中加強世界名著名片的教育。”

　　後來我把這個故事說給張瑜聽，張瑜可沒慕子這麽純情，她笑得前仰後合，說:“還有這麽可愛的女孩子啊，你還楞著幹嘛，快去追啊！”

　　我砰然心動。

　　但她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撇撇嘴說:“不過看你這個衰樣，也沒什麽戲……”

　　15

　　大學同學中跟我關系最鐵要算單小軍，該介紹介紹他了。這鳥人是個寧夏回回，長得高鼻深目，一頭卷發，加上白得嚇人的皮膚，典型的一個西域胡人。我跟他關系鐵是因為他具有西北人那種典型的耿直性格，這種性格一向深得我心。單小軍愛踢球，每次一上場就憑他那特殊的長相就能引起一幫女生尖叫:“快看，快看，那帥哥長得好像勞爾喲！”我狂暈，還勞爾呢，那家夥的卷毛再長點就活脫脫一個加圖索。這些尖叫強烈地滿足了單小軍的虛榮心，舉手投足也開始儼然一副帥哥的造型。只可惜這鳥人的球技跟勞爾比起來差距大了那麽一點點，除了一次在底線附近的一個頭球後蹭，進了一個很經典的烏龍球之外，在球場上實在沒什麽建樹。

　　接下來我要控訴一下網絡的普及對一個淳樸善良的青年的毒害。自從有一天單小軍同志發現世界上還有QQ這個東西存在，這讓他遠距離泡妞成為了可能，於是就開始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導致的最直接後果是被一位女網友騙走了1000多塊錢。那姑娘據說是什麽海澱走讀大學的，來過我們學校一次。我看見單小軍牽著她的手，神態親昵。那姑娘姿色倒是平平，不過臀部翹得老高，頗引人遐想。

　　可憐的單小軍被迫啃了半個學期的饅頭就鹹菜，當然他的這次不理智行為遭到了我和老大的一致批判。

　　老大楊峰問單小軍:“牽手了嗎?”

　　單小軍點頭。

　　老大問:“抱了嗎?”

　　單小軍又點頭。

　　老大又問:“親了嗎?”

　　單小軍還是點頭。

　　老大接著問:“睡了嗎?”

　　單小軍搖頭。

　　於是老大就說了:“我說單小軍呀，你丫的搞這麽一次比別人嫖妓還貴呀。一千多塊哪，這得叫個素質多高的雞啊，怎麽著也是碩士以上學歷，英語六級。小單你也別太在意，哥們幫你出氣。要被我逮著那小婊子，一定先奸後殺，殺完再奸，奸完再殺……”

　　姑且不論老大的奸殺理論符不符合邏輯，反正單小軍是跟老大急了，衝老大吼:“她不是小婊子，你妹妹才他媽小婊子呢！”

　　他在拉我的時候挺機靈的，遇到自己的事情就不聰明了，要打架我跟他兩人加起來也遠遠不是老大的對手。他這次行為的最直接後果則是被老大胖揍了一頓，兩人一個多月沒說話。後來老大為了表示他的大度向單小軍主動道了歉，又一起吃了頓東門庫爾班江的新疆烤肉――老大說他請客，結果狗日的叫我先把錢給墊著，這事才算過去。

　　但這廝還是不吸取教訓，反而變本加厲，甚至開始把泡MM當成自己的事業，四處撒網，居然也小有斬獲，女網友遍布全國各地。從此，他的生活費一半貢獻給了網吧老板，另一半貢獻給了中國電信。這鳥人不但不反省，還敢在跟電話那頭的MM甜言蜜語之後，恬不知恥地向我哭窮，我的那個氣啊！

　　我最受不了的事就是單小軍又斷炊了。每當這個時候，我通常都會心軟，隻好拉那鳥人一起吃飯去。一個人肚子餓起來，是很可怕的;那小子一開始還死守著他的宗教信仰，到後來就不管端上來的是什麽都照吃不誤了，還無恥地宣稱:“豬肉穿腸過，阿拉心中留！”不知道真主他老人家會不會氣死。

　　16

　　為了報答我平時對她工作的幫助，張瑜要請我到蜀園飯莊去吃水煮魚，我居然又心腸一軟，把床上奄奄一息的單小軍拉了起來:“哈嘍啊，飯已OK啦，起來米西吧！”沒想到這一失足就成千古恨。

　　那天張瑜穿了一條淺藍色的裙子，長發中分，風韻十足。這小子一見張瑜就兩眼放光，哪裡像24小時沒吃過東西的人。

　　“你好你好，我是單小軍。”說著那鳥人就把他的賊手伸了出去。

　　“呵呵，唐朝，看不出你還挺有國際影響的，居然跟外國人勾搭上了?”張瑜把手背在背後，沒理那隻淫爪，跟我說話。

　　還沒等我回答，單小軍就搶著說:“我是出於人道主義關懷，不遠萬裡，來到中國幫助唐朝同志的……”我靠，誰幫誰啊?

　　他接著侃:“一個穆斯林，毫無利己的動機，把唐朝同志的進步事業當作他自己的事業，這是什麽精神?這是國際主義的精神，這是共產主義的精神！”

　　我堆著一臉假笑說:“是是是，我們的單小軍同志多麽偉大啊！就連毛主席他老人家都稱讚您了，說您是一個高尚的人，一個純粹的人，一個有道德的人，一個脫離了低級趣味的人，一個有益於人民的人……”

　　我終於知道了單小軍比我還無恥，這廝不但不臉紅，還做出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對張瑜說:“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的阿拉伯名字:伊斯馬·阿裡！”想想進校時單小軍傻不楞登的淳樸模樣，真是恍如隔世。

　　張瑜呵呵地笑:“我還以為你叫諾爾曼·白求恩呢！哎，你是穆斯林啊，聽說在中東穆斯林可以娶四個老婆耶！”這時我感覺很暈，張瑜怎麽連這些都了解?

　　單小軍仰天長歎:“恨隻恨，我生在社會主義新中國啊！新婚姻法怎麽沒把這條加進去呢， 嚴重歧視我們的宗教信仰。”

　　老實話這頓飯吃得很是歡暢，他們聊老鷹樂隊和西城男孩誰的歌好聽，聊AC米蘭和曼聯哪個隊更強，比較傑克倫敦和海明威孰優孰劣。單小軍對任何東西都有興趣，都想涉獵，好比他對任何美女都有遐想一樣。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是“好讀書不求甚解，喜美女有待深入”。席間單小軍妙語連珠，張瑜笑靨如花，我則埋頭消滅食物，一盆水煮魚被我乾掉三分之二，好象二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的不是單小軍而是我。

　　吃完飯我們又去唱歌，單小軍已經喝得半醉，一直狂吼:“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我把麥克風從他手裡搶過來，說:“知道了知道了，你是一頭西北的色狼。”開始唱:“我狠不下心，恨不了你……”

　　我又唱辛曉琪的《遺忘》:“回到傷心的地方，追溯相愛時光，人面桃花舊模樣，新感傷……”這是陸梅以前最愛唱的一首歌，唱得非常好聽。MV裡一個美女在往水裡扔玻璃瓶，我和陸梅當時就在感歎:往水裡扔瓶子是件多浪漫的事啊。

　　張瑜坐到我旁邊，輕輕搭著我的肩膀，小聲對我說:“又想起陸梅了啊?”

　　張瑜是最了解我的。我心裡突然就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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