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寫到這裡，各位一定以為我會和慕子發生點什麽，實際的情況是，我和她也可能什麽都不會發生，一切故事都隻是我的臆想。人生是由一系列的細節構成的，任何一點小小的變故都可能改變整個故事的進程。在我寫的這個故事裡，我和慕子是主角;在我自己真實的故事裡，我是主角，慕子可能什麽都不是;在慕子真實的故事裡，她是主角，我可能什麽都不是;而在其他人的故事裡，我和慕子都可能成為主角，也可能無關緊要。你看了上面一段文字腦子肯定有點發暈，呵呵，沒關系，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因為我的腦子也開始發暈，大家都暈的話，你就沒那麽容易發現我故事中的破綻。

　　10

　　接下來真正像個假期了。我像是豁然開朗，又像是自暴自棄，天天糾集一幫老同學――都是我和陸梅以前共同的朋友，到公園曬太陽打麻將，到廣場放風箏，帶上鍋碗瓢盆到山上野炊，除了陸梅不在，好象都跟過去沒什麽兩樣，而大家也很有默契地誰也不提起陸梅。

　　節目豐富多彩，我每天玩累了回家倒頭就睡。

　　但我還是能感覺到，朋友們都在遷就我，遷就我這個失戀的人。盡管我依然每天跟他們嘻嘻哈哈，從不流露出一絲傷感。

　　對他們來說，玩，成了一種任務。就和不在他們面前流露傷感成了我的任務一樣。

　　我知道，我們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種親密無間的關系了。

　　興致好的時候，我就把慕子約出來喝茶。

　　一條小河穿城而過，兩岸都是垂柳。堤壩兩旁，全是終年常綠的草坪。天氣好的時候，我就讓水吧老板擺一張桌子在草坪旁，和慕子一起坐在光禿禿的柳樹下跟她海闊天空地胡吹，聽她咯咯的笑。

　　和一個漂亮姑娘對坐相望，儼然情侶。我喜歡這種感覺。

　　每個人都是害怕寂寞的，每個人都是虛榮的。我也不例外。

　　11

　　寒假很快就過去了，我在返校的火車上收到慕子的短信:“嗨，唐朝，我已經到北京了，你什麽時候回學校啊?”

　　我正坐在車上發愁呢，整整一節車廂全是歪瓜裂棗，不是發育不良就是營養過剩，真是慘不忍睹。慕子跟她們比起來，簡直就是天仙了。極度無聊之下，發短信也是一種不錯的消遣。我回道:

　　“在車上呢，是不是想起我英俊的容貌情難自禁，這才發短信騷擾我呀?”

　　“少無聊了你，一天到晚只知道臭美！路上小心點啊！”

　　“你放心，那些女色狼見到我驚世駭俗的容顏都會自慚形穢的，我安全得很。”

　　“呵呵，你長得是夠驚世駭俗的，不過還是要小心，就怕某位大媽有某種特殊嗜好，專找你這種姿色的下手！”

　　“莫非是傳說中的林慕子大媽?”

　　“呵呵，我對你那副尊容不感興趣，我還是比較喜歡有姿色一點的。”

　　“555555555555，其實我就是長得太帥了一點，但是也別有一番風味啊。”

　　“是別有風味……臭襪子的味道吧?:)”

　　我笑了，這小丫頭還真挺有意思的。

　　12

　　按照傳統的故事發展格局，慕子應該在學校迎接我的到來，然後我們開始密切接觸，終於有一天水到渠成，兩個人乾chai烈火，一發不可收拾……可惜故事並不是這樣發展的，迎接我到來的是張瑜，而且迎接我的方式還挺特別――她跳起來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頭:“靠！整整一個寒假都不跟我聯系，我還準備開學給你帶個花圈到學校來呢！”

　　張瑜長得嬌小玲瓏，我個頭不高都比她多出一個頭。但是她的身材卻十分惹火，凹凸有致，常常有男生看得目光呆滯，然後魂遊天外;接著便被張瑜那能殺死人的眼光從天上拉回了人間，大家都是學法律的，由自己的意淫很自然就聯想到刑法第236條的內容，隻好打個寒噤，很無奈地走開。

　　我跟張瑜認識的過程用句俗套的話來說，簡直就是上天安排的。一次排隊打飯的時候，我不小心踩到了她的腳。她頭也不回，罵了一聲“靠”，就一腳踹我身上了，周圍的人一陣哄笑。很奇怪地我竟然沒有生氣，第一次遇到這麽有性格的女孩子，我咧開嘴樂了。她轉過頭，見我沒有跟她計較，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也莞爾一笑。

　　前面說了，張瑜是個急性子，幹什麽事都風風火火的，她那嬌小的身軀裡似乎蘊藏了無窮的能量。我有時也算是個桀驁不馴的家夥了，出了名的倔驢，可不知道怎麽搞的，在她面前卻連一點脾氣都沒有，要數能說動我的人，除了我父母，剩下就是她了。所以此刻我隻好撫著被她敲得巨痛的頭，呵呵地傻笑。

　　接下來的日子慕子象從校園裡蒸發了一樣，就政法大學這屁大點的地兒，我卻從來沒有碰見過她。隻是偶爾會接到她的短信，隨便跟她調侃幾句。這若有若無的聯系，反而弄得我心癢難搔，有點期待哪天在校園裡能碰到她。

　　13

　　自從和陸梅分手之後，我就下定決心重新做人，於是這學期天天收拾書包去教室。什麽王教授啊， 李教授啊，自從在《今日說法》上露了幾次臉，他們的課就人滿為患，一幫傻B從頭一天開始佔座，到上課的時候連過道裡也擠滿了人，還有比較誇張的居然帶著錄音機。我每次去上他們的課都找不到位子，還被擠出一身臭汗，幾次下來，嚴重打擊了我這個上進青年的求學熱情，我隻好去別的班上課。

　　我隨便在教學樓A段找了個教室推門進去，一位三十多歲的女老師正在講婚姻法，一看她那樣子就比較的婚姻不幸。我坐下攤開筆記本，女老師看了我一眼，目光裡竟然有一絲感激。想想也是，這教室裡總共才坐了不到20個人，其他人都去捧王、李之流的場去了，真夠淒涼的，我這個有為青年這麽給她面子，當然應該感激才是。

　　可是才聽了十幾分鍾，我就撐不住想睡覺了，這才明白為什麽這麽多人跑去聽那兩個家夥的課――就是因為他們夠貧，一堂課下來會讓那幫家夥哄笑N次。

　　女老師的口頭禪是“然後呢”，於是無聊的時候我就開始數她說了多少個然後。隻是有一次我坐莊開賭，跟別人賭她一堂課究竟能說多少然後的時候，她走進來說:“然後呢，這堂課我們來做個小測驗……”

　　於是我輸掉了夠自己吃半學期的方便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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