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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萬裡》第圩章 初見鄭國
  自從嬴政和趙姬發生那件事情以後,嬴政就很少去見趙姬,不是不願意而去趙姬哪兒嬴政覺得渾身不自在,有的時候去了,話反而說不了幾句,這讓嬴政覺的很尷尬。而趙高見識了嬴政的狠辣手段後,就一直老老實實的替嬴政做事,不得不說此人是個人才,到現在嬴政也明白了他為什麽會被呂不韋閹割了進宮,卻是因為此人來秦國別有用心,而被呂不韋察覺。

  呂不韋此人雖然有些才學,但是做事有些優容寡斷,生性多疑又在位而不自覺的越位。要不然當初也不會直接領兵進宮,威脅華陽太后逼迫嬴子楚立嬴政為太子,雖他覺得趙高此人可疑,可這又只是個人猜測,故直接以手段讓趙高犯錯,然後對他施以宮刑,安排進秦王宮,放在身邊監視,沒想到最後反而到了嬴政的身邊。對於趙高的身份嬴政也不自覺的產生了好奇,於是就讓李信派人去調查,不過目前只是得到了趙高此人和趙國王室有關系,至於到底是什麽關系,一時半會還真沒查出來,嬴政也只能先放在一邊,吩咐李信一有結果就要立馬向他匯報。想到歷史上的秦國,它的滅亡有很大原因就在於趙高,所以嬴政對於趙高的真實身份產生了好奇,他相信這一定是另人吃驚的秘密。

  秦王嬴政元年冬季,一場駭人的大雪凍結了秦國,雖說國喪與新君即位兩件大事都趕在大雪之前完結了,然而此時的秦國朝野卻顯得不安。任誰也能看出秦國此時風雨飄搖,接連三年時間薨崩了三個君王,也換了四位國君,如今國君年少,雖秉性非凡和見識也卓絕,但現今朝政被先王遺詔囑托全有呂不韋一個人把持,老秦人心中大多有所揣測。

  乘此機會,在趙國的躲了十幾年的魏國信陵君潛回魏國,被魏安嫠王拜任上將軍,再次合縱五國,率領五國聯軍在擺秦於河內。秦國得到消息後,呂不韋以老將軍蒙驁為帥,領大軍阻攔,卻在黃河以南被五國合縱之師大敗秦軍。蒙驁敗走函谷關,五國聯軍想趁此機會攻入秦國,被老將軍蒙驁下令緊閉城門,以地利使五國合縱之師無功,最後此次合縱攻秦以五國聯軍勝利而告終,魏國信陵君魏無忌由此聲威震動了天下。

  韓國因為這次五國攻秦,害怕被秦國明年來春回復元氣後報復,下面人獻計,派人入秦遊說,建議引涇水東注北洛水為渠,企圖以此疲勞秦國的人力財力,使得秦國無力伐韓。而被派遣之人就是韓人鄭國,鄭國是當時韓國有名的水利專家,屬農家一派。鄭國來到秦國以後,也是先去呂不韋府上拜見,並奉了不少金銀珠寶等物。呂不韋在接見鄭國之後,聽了鄭國修渠的建議,覺的這是一個利國利民的大事。然而,此工程之浩大,耗費人力財力物力,卻是他所不能決定的。於是,他就連夜帶進了秦王宮中,面見秦王嬴政。

  嬴政早在鄭國去呂不韋府上就已經從李信哪裡得到了消息,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嬴政心裡是非常憤怒的。由此可見,如今山東六國之人,都是知秦國丞相呂不韋,而不不知秦王嬴政,不過想到如今呂不韋的權勢,他只能隱藏自己的怒氣,現在不是鏟除呂不韋的時機,他能做的就只是隱忍。

  對於鄭國此人,嬴政是沒有任何偏見的,因為這是做為君王的最基本的準則,不能以先入為主的觀念去看人,不然這個國家必生禍亂,歷史的教訓讓嬴政懂得的東西遠比常人想的要多。所以呂不韋帶著鄭國進宮來見嬴政,反而並沒有發火,而是命人準備好酒菜,準備好好的看一下,呂不韋所推薦之人是否真有才學,畢竟此人若有大才,就因其是呂不韋推薦的而心生厭惡,豈不是要將人才推向山東六國。

  而六國之失,就在於他們將人才推向了秦國,由此才有了秦國的強大。最典型的就是:商鞅,最先商鞅是在魏國丞相公叔座下當門客的,可惜當時的魏惠王並未采納公叔座的推薦,轉而讓商鞅投奔了秦國。鄭國被呂不韋帶到嬴政所住的宮殿中,嬴政先是命人送安排鄭國入座,然後擺上酒菜,自顧自的在那用食,並未開口說話。

  鄭國約莫是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人,面貌斯文,皮膚黝黑可能是常年在太陽日曬,一襲得體的青色深衣,見到嬴政之後不卑不亢的向嬴政行了個大禮,而後才這內侍的指引下入座,因為來的匆忙,所以鄭國並未用食過,他見嬴政並未先開口詢問,也就開始享用面前案幾上的食物。酒過三巡,嬴政見的鄭國並未開口說話,就率先開口說道:

  “政得到仲父的舉薦,稱先生為當世之大才,不知先生可否告知政,先生所學為何?有何大用?”對於人才嬴政還是非常看重的,就說他暗中培養的勢力暗火流離,到目前位置還只有李信一個人在負責,而蒙氏兄弟只是客串,且並未知道內中詳情。雖說現在有了後起之秀的羌廆在幫助李信,但是自從當上秦王以後,他越來越覺的自己身邊的人才不夠,而朝中可信任的又少之又少,故此番說話,對鄭國是相當的客氣和尊敬的。

  鄭國聽的嬴政問話,話語間對自己也是非常客氣並尊重,臉上不由的露出了激動的神色,要知道他在韓國並未有多受到韓王的重視,即使是這次來秦國使用疲秦之計也是因為他在韓國不被看重,只是個無關緊要的水利官而已,因為是受了王命,看到嬴政如此看重自己,當下整理了一番衣裳,鄭而又重之的向嬴政行了一禮,正色道:

  “大王,臣不才,有一法為強秦之計,願進獻王上!”話音剛落,鄭國已經又重重地跪倒在地,嬴政聽到他說有一強秦之計,不由被引起了興趣,看著鄭國滿是嚴肅的神色,心中到有了幾分肯定,放下了手中的箸,揮了揮手示意鄭國起來,若有深意的看著他說:“但說無妨!政願洗耳恭聽!”鄭國恭敬的答應了一聲,好似整理了下思緒,繼而開始娓娓道來:“臣鄭國師從農家一派,精通水利之術,對於引流建渠頗有些心得,如有不妥之處,還請王上見諒!”

  對此站在嬴政身邊伺候著的趙高怎是頗為不屑的,李信匯報鄭國以金銀財帛找呂不韋疏通關系的這個消息時,嬴政並未避諱於他,而他也是自負有才學之人,對於鄭國此等小人般的鑽營手段,就是看不起。呂不韋卻是面無表情,對於鄭國賄賂於他之事,他也只是無視,要不是此事對秦國真的有利,鄭國的這些他用剩的手段,他並未放在心上,而他所說的強秦之計,在他看來只是尋常不過的事。

  要知道當今的山東六國各國都是修有水渠的,只是秦國因為地理位置原因,加上歷代君王並未注重水利之事,秦國才沒有修建水渠,當下連聽也懶得應付,不願意多耽擱時間,隻當是拿鄭國修渠之事哄小孩一樣,當下向嬴政拱了拱手,插口打斷了嬴政要繼續問的話,淡淡地說道:

  “王上,老臣還有國事要處理,因為就先行告退了!”

  說完,也不等嬴政回答應允,起身揚長而去。嬴政的臉色頓時就是一片陰霾,不過轉瞬即逝,只有和嬴政對面的趙高看見,趙高更是害怕的把頭低垂下來,嬴政原本因為鄭國恭敬的態度而大好的心情也消散大半。頓時, 整個宮殿中安靜的落針可聞。趙高和鄭國更是大氣都不喘一聲,後者更是覺的腳底發涼,渾身上下沁出了層層冷汗來。

  早在來秦國之前,就聽見韓國的大臣們說呂不韋在秦國權勢滔天,可是他萬萬沒想到呂不韋已經權勢大到如此地步,簡直視秦王宮如自家後花園一樣,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這不是欺君主年少嗎?而這少年新君更是可怕,受到如此折辱,卻沒有當場發火,更是隱忍了下來,可見其心機之深沉。當下鄭國更是嚇得額頭直冒冷汗,自己見到如此一幕,莫要讓這少年秦王遷怒於自己身上才好。對於鄭國這樣的有才學之人來說,死並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自己的一身所學卻無實現的可能,這也是古代人和現代人的區別。古代人更加看中的是名,是實現自己的抱負,死也要死的其所,所以古代才會有那麽多的忠肝義膽,忠君報國之士。所以他沒有提出離開的要求,能見到嬴政對他來說是極為不易的,機會幾乎就這一次,因此鄭國就死死地跪倒在地,沒有吭上一聲提出告退。而王案上的嬴政對於呂不韋的冒犯雖然心中多有怒氣,可是如今自己更本就沒有實力與之抗衡,即使再大的怒氣也只能隱忍,他不說話,只是想看看這鄭國是否與呂不韋一道。沉默了半晌,也不見提出離開,心中有了定計,向著趙高喝斥道:“趙高!先生怎麽還跪在地上,還不去扶他起來,你怎麽做奴才的。”

  趙高怎麽會聽不出嬴政話裡更本沒多少怒意,當下會意,小步走到鄭國身邊,伸手將其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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