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後方短暫和諧不同,前方的場面堪稱慘烈。六分之一獲勝的概率,讓大量的選手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所有通往成功的路都是遍布荊棘的,有人哭,有人笑。
隨著人員越發減少,熱鬧的氣氛一掃而空。剩余的人期盼著,恐懼著,把那座通往舞台的門看做奈何。每個被喊到名字的選手,都緊張的握緊拳頭,堅定的頭也不回的走上去。
沒人知道結果,起碼現在不知道。他們唯有對將上台的人祝福。自然這祝福也包藏著幾分假,不要指望兩三小時建立的感情有多深。他們內心最期盼的應該是前面的選手淘汰,因為隻有這樣自己才有可能爭取到名額。
麥田沒發現顧城,或許他有單另的地方等候。小貝已經上台了,走之前信誓旦旦道:“我一定會勝出的。”
因為參賽選手眾多,主持人介紹都是寥寥幾句,簡單說明選手年齡、家鄉、所要演奏的歌曲。輪到小貝上台,他特意點了一句,將要演奏的是方言歌曲。
紅色打底的舞台,燈光閃爍,炫到美輪美奐。
小貝提著吉他走到舞台中央,聚光燈一直籠罩著他,讓他禁不住的想要閃躲。舞台下黑壓壓的都是人頭,他的視線掃過觀眾,攝像機,然後停留在評委身上。
他們坐在特製的紅色真皮高背椅上,顯得身子很是渺小。椅子前無任何遮擋物,也沒有老套的推杆、亮燈的設備,可以直觀的觀測到選手細微的小動作。
三名評委,有兩人宣布通過,選手便可晉級;若隻有一人認可,則進入待定環節,晉級選手不夠的情況下,有資格參加復活賽。
“做下自我介紹吧。”趙真冷淡道。他對小貝有著一定的印象,很有想法的小夥,歌也唱的不錯。但方言歌曲,在這種選秀舞台上是活不下去的,所以海選時他就果斷否決。
旁邊當時留下小貝的女評委想法和他大致相同,不過更深諳選秀節目之道。有好故事,有個性的選手雖然最後不能勝出,可是會顯著提高收視率。若這次小貝發揮正常,她依然會支持。
最後那名裁判,則是一切無所謂,他就是打醬油的。
“評委老師好,大家好,我是來自XA理工學院的小貝,我要演唱的歌曲名字叫做《我能_》,這是我新結交的一位朋友創作的歌曲,他的名字叫做麥田。謝謝。”
觀眾席上傳來零星的掌聲。評委們互相對望一眼,也沒有多話。
小貝坐在椅子上,開始單調的掃弦――
――
有天一個女娃要到我的屋裡去耍
我說屋裡亂很
你去了可不要笑話
――
我能_
我連一個女娃都吊不下
我能_
我當初就不應該學吉他
我隻能在夜裡偷偷的抒情一把
――
這歌在演奏的過程中笑點低的觀眾已經噴了,親切的家鄉話,上口搞笑的歌詞,帶動激情的搖滾,湊在一起說不出的樂呵,爽歪歪。當小貝重複第二遍的時候,已經有不少觀眾跟著音樂附和。
女評委用手捂嘴笑:“看來這次我還撿到寶了,這歌完全顛覆了我對方言歌曲的定義,原來它還可以這麽玩,可以這麽嗨。”
“是啊,有點意思,很另類的搖滾。”第三名評委將提高試聽的耳機夾在耳朵上,隨著歌曲搖頭晃腦。
趙真隻是靜靜的聆聽,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變化。
台下已經有觀眾站起,高舉著雙手。還有人歡快的吹起了口哨。
小貝已經演唱完了,但台下依舊沸騰不休。
“這歌曲,怎麽聽著那麽逗比。”
“他比剛才的顧城更有才華!”
“才不才華的放一邊,這哥們對我脾氣,歌詞太棒了!”
“他唱的就是我吧。”
――
小貝是忐忑的,但當他聽到觀眾的歡呼與掌聲後,他知道自己成功了。他提著吉他站起身:“謝謝,謝謝三位評委,謝謝大家的支持。”
女評委嬌笑著:“能說一說你的故事嗎,聽得出這歌挺心酸的,不過你把我逗壞了。”
小貝搖頭:“評委老師好,這不是我的故事,我隻是演唱者,這首歌是一位叫做麥田的朋友創作的。”
“麥田,好熟悉的名字!”女評委一時沒想起這是誰。
“那不得不稱讚,你朋友長著雙屬於上帝的眼睛,將生活中的瑣碎小事信手拈來,曲調大膽,填詞真實,調侃生活的苦悶,讓人笑後聯想到生活的艱辛。通過。”趙真給出了極高的評價。
“嗯,這是一首悲傷地歌,可它把我逗笑了。我給你通過。”
“通過。”
全票通過。台下忍不住又是一陣歡呼。
小貝又感謝了一翻,揮手退下舞台。
“小貝,小貝――”
“你就是我的偶像!”
――
聽著觀眾的山呼聲,女評委不由莞爾:“又是一匹黑馬出現,遊戲越來越好玩了,我現在好像已經看到了,明天網絡上這首歌曲的快速躥紅。”
“嗯,先是顧城,現在又出現個小貝,馬上出場的是超高人氣的好妹妹,貌似好的選手全都集中在了今天。
“好妹妹一定還是演奏《素顏》這個倒是不用太期盼,今天的黑馬注定是小貝。”女評委的樣子和普通的粉絲無異。
兩名選手被淘汰後,終於輪到了麥田他們出場。走在前面的校花剛剛踏上舞台,台下就沸騰了。半數的人都搖晃著手中的熒光棒,更有甚者,舉著特製的校花海報或好妹妹三個閃爍的大字。
“素顏,素顏――”
“校花,校花――”
“好妹妹,好妹妹――”
“――”麥田總感覺自己的粉絲智商無下限,都是兩個字兩個字的重複。
主持人捧著話筒,示意大家安靜:“我想我不需要過多介紹了,好妹妹組合,《素顏》歌曲的締造者。”他說完這一句真的退下了舞台。
“和樓下老爺爺一樣耶!”台下已經有人開始哼唱。所有人都期盼著神曲的再次演奏。
麥田摁低前面的話筒:“《素顏》好聽嗎?”
“好聽――”
“好聽――
――
“哦,那我唱首別的新歌。”麥田神轉折。
觀眾瞬間傻了,有種被人玩耍的感覺,一個個不知該說什麽好。
前排觀眾席上的小姑娘,看著自己的同伴:“我怎麽感覺他那麽賤呢!”
同伴用力點頭:“就是賤!”
趙真目光灼灼的看著麥田自言自語道:“這小子在想什麽,《素顏》一首歌曲最起碼能維持三場的勝利,選擇新歌太冒險了吧。”
“《南方姑娘》獻給身在異鄉的我們,作詞麥田,作曲麥田,演唱,”麥田手指著自己和白關舞,“俺兩!”
“噗”白關舞很沒風度的噴了。“俺兩”這是鬧哪樣,他說的敢不敢更村裡人點。
台下果然噓聲,口哨聲一片,觀眾們被這活寶打敗了。
當發現白關舞充當的隻是一個吉他手的角色時,人們紛紛瞪大了眼。要不是歌曲已經開始,他們定會叫嚷著“還我女神,讓女神來演唱。”
――
北方的村莊住在一位南方的姑娘
她總是喜歡穿著帶花的裙子站在路旁
她的話不多但笑起來是那麽平靜悠揚
她柔弱的眼神裡裝的是什麽,是思念的憂傷
――
啦――啦――
南――方――
――
這次三個評委都保持了寧靜,他們閉著眼睛享受音樂帶給他們的感覺。一首歌把這些老油條唱哭了那是扯淡,但淡淡的感傷還是有的。
歌曲平淡的結束了,結束後沒有掌聲。
整個大廳靜悄悄的,落針可聞。麥田也傻了:不應該是這種狀況啊,這首歌雖是清新民謠,但情真意切,初聽時自己的心弦也被撩撥。沒人哭可以理解,可為什麽也沒人鼓掌呢?
不少人被音樂拉的思緒飄飛,這種獨居異鄉的旅人他們都遇到過,或者就是他們自己。
那些遠在異鄉的遊子, 心中充斥著苦澀――
南方的姑娘在想念著家鄉,對牆談著理想,在陌生的院子晾曬衣服,自己呢?這季節家鄉的樹上應該已經掛起了果實。
“老公,我想回家了。”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人,緊拉著自己男人的手。她比歌詞中的姑娘要幸福,這裡有著她的愛人和孩子,隻是沒有家鄉的芒果樹和陰雨連綿的雨。
“老婆,等放假我就陪你回家。”
“嗯,你真好。”
老公沒有說話,付出最多的那個人是遠離家鄉的妻子。
沒搞明白狀況的麥田忍不住回望著白關舞:“我唱的不好嗎?”
“好。”白關舞笑著鼓掌,這掌聲就像讓大軍集結的烽火。人們開始賣力的鼓起掌。
不借助熒光棒,塑料小巴掌,單純的雙手撞擊,手心都拍紅了,拍腫了,聲音仍在繼續。
“好了,好了,挺疼的。”麥田不好意思的勸道。
台下頓時哄笑,掌聲慢慢斂去。
“要不要那麽萌!”
“太可愛了。”
“傻乎乎的我喜歡。”
“――我覺得她們不是在誇我!”麥田剛還挺高興的,瞬間垮了臉。
――
推薦少的可憐!親們,難道不給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