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靈見到他的動作,蹙眉道:“你極少接觸外界,排斥這種事情是正常的反應,若是你知道當初奇洛人怎麽對待帝國人的,你就不會這麽想了。”
蘇成站起身,咬著牙道:“無論他們怎麽對你們,或者你們怎麽對他們,可是!這對母女是無辜的!你不肯給食物就算了,讓她們走就好了,還要殺她們幹什麽?你就這麽冷血?”
“無辜?冷血……呵呵,我真該教教你了。”北宮靈冷笑了一聲,她揚起手中的冰魄,用劍尖挑開一旁的草叢,一具穿著亞麻衣的奇洛男性屍體翻滾了出來。
這人是……蘇成瞳孔猛地一縮,這具奇洛男性屍體渾身上下被刀尖刺穿的,尤其是喉嚨和後背處,還呈現著淬過毒的跡象。
北宮靈慢悠悠的道:“這對母女裝作可憐的樣子,引發過路人的善意,以此騙取其財物。如果是單獨行事的人,她們就會趁過路人不備,將過路人殺害。真可悲,她們連自己的同胞也不放過,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比她們更無辜的人的鮮血。她們是罪犯!我身為帝國的將軍,有權替這一帶的領主對罪犯執行死刑判決!”
後面的帝國士兵聽到北宮靈的話,心中感覺十分荒誕,你這女殺神在戰場上殺起癮來敵我都不分地瘋狂殺戮,還大義凜然的去說別人殺害自己的同胞,這也太……
“真的假的?”蘇成聽到北宮靈這番話,感覺很是驚愕。
北宮靈瞥了一眼奇洛男性屍體身上的刀傷,淡淡道:“你不信?不信你就自己把土翻開。搜搜她們身上有沒有淬毒的單刃小刀之類的武器。”
蘇成想起那個奇洛母親臉上的慈愛,不禁皺起眉。他是真的不太相信北宮靈的話。想罷,他翻開土坑。在她們身上搜了搜,結果發現了一個裝滿毒液的小瓶子和五把鋒利的小刀……
“看到了吧?好了,別磨蹭了,繼續趕路吧。”北宮靈見了,輕蔑地冷笑,利落地轉身回到了馬車內。
蘇成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暗歎一聲之後,匆匆將這對奇洛母女和奇洛男性的屍體都埋進了土坑裡。
不管這對奇洛母女是不是真的要博取別人的同情心來奪命騙財,就剛才那個帝國士兵長官對人的惡劣態度。已經讓蘇成對這個帝國產生了幾分厭惡。
他重新翻回馬背上,咬了咬唇,扭頭朝車簾道:“那個……呃,北宮將軍,不好意思,是我錯怪你了。”
北宮靈淡漠道:“你有閑暇想這個,倒不如去想想怎麽讓自己成熟起來。”
蘇成瞟向在帝國士兵的攙扶下,狼狽爬到戰馬上的帝國士兵長官,忍不住道:“北宮將軍。你的下屬行為那麽惡劣,我就鬧不懂了,你為什麽不約束下他們?就算那對母女是罪犯,可總要先調查清楚啊!在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那對母女在別人眼裡還是無辜的人啊。”
帝國士兵長官聽到蘇成的聲音,知道現在北宮靈很器重蘇成,也不敢去計較剛才被踢的一腳。連忙訕笑道:“這個……蘇隊長,你有所不知。像這樣的人,屬下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了。當然不會客氣的對她們了……”
蘇成詫異地望過去問道:“你眼力就這麽好?能識別出誰無辜誰不無辜?”
帝國士兵長官解釋道:“屬下不是眼力好,純屬以往常的經驗來判斷。她們看到我們的第一眼就很心虛,想要起身逃跑,但看到我們已經走過來了,她們就繼續蹲著。接著我剛要詢問她們的時候,她們就突然裝起可憐來了,這便讓我非常疑惑。”
蘇成不解道:“普通人看到士兵緊張也是正常的吧,我想請教下你,疑點在哪?”
帝國士兵長官繼續道:“這一帶的領主,是一個帝國人和奇洛人相結合而生下來的混血人,他在這一帶治理有方,對待下面的臣民也很好,路上幾乎是不可能有乞丐的,但是偏偏在這裡出現了兩個乞丐,便很反常,十分可疑了。”
聽到帝國士兵長官半真半假的話,蘇成懶得再問了,這個人肯定平時就欺軟怕硬,性子蠻橫,跟他解釋那麽多,也只是看在他的實力和北宮靈的面子上。
此時,北宮靈清脆的聲音從馬車裡響起:“蘇成,我這些屬下都是軍人,不是警衛!他們長久與苟延殘喘的奇洛暴徒作戰,見慣了同伴的死死生生,當然不會對奇洛人有好感。”
看來這兩個種族之間的矛盾很深,倒是我初來乍到,不明事理了……蘇成暗自警醒自己不要莽撞行事,畢竟這是個陌生的世界,很多事情都不了解。他點頭道:“嗯,我懂了,北宮將軍,勞煩你教我這麽多……”
北宮靈不領情的道:“蘇成,你只要你明白四個字,別當弱者!不然,我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你!如今,很少有人能讓我花心思了,你要時刻記住!”
強勢的女人……蘇成無奈地蹬著馬,繼續跟隨車隊前進。
……
兩天后。
離開這一帶,在繼續前進的途中,蘇成看到了很多流離失所的奇洛人,並不是所有地區的領主都對管轄下的奇洛平民像上一帶地區的混血人領主那裡那麽好,大部分奇洛人都處於極度貧窮貧困的狀態,幾乎每個奇洛人都面黃肌瘦的,穿的破破爛爛的,讓人都實在是不忍心看下去了。
相比奇洛平民,帝國人的生活過得太奢侈了,連狗吃的狗食,住的狗窩都比大部分奇洛平民好。
帝國人的數量並不多,在整個帝國裡,底下的百姓,絕大部分都是奇洛人,相比較帝國人的生活,奇洛平民過的日子簡直是生不如死,每個奇洛平民的表情都透著麻木和絕望的氣息……
腐朽的國度!蘇成見到這麽多生活艱辛顛沛流離的奇洛平民,腦海裡不停的浮現著類似的字眼。
說實話,蘇成很想幫助這些窮困交加的奇洛平民,可惜,在這樣的大環境下,他再怎麽努力,也只是一絲薄弱的力量,就像掉進海裡的石頭,翻不起浪花來。
官道上,帝國士兵長官看到蘇成見一個幫一個,憋不住道:“蘇隊長,你這樣做有什麽寓意嗎?”
蘇成冷眼反問道:“他們不可憐嗎?”
帝國士兵長官歎氣道:“可憐?我真的想不透……他們有什麽值得可憐的?他們是活該!他們能活著就已經是帝國最大的開恩了!我的妻子……還有我那個五歲的女兒就慘死在該死的奇洛暴徒手裡……害得我如今夜晚也不敢再深睡了!只要閉上眼睛,一睡著了,我就會夢到我妻子和女兒腦袋分家的場面……”
這是典型的戰爭後遺症吧?蘇成默然地低下頭,他不想去反駁這個帝國士兵長官的話,,也沒資格去反駁……其實吧,這個人也是戰爭的受害者,身負這麽大的血海深仇,難怪對奇洛人那麽不客氣。
不過如果不是帝國人對原本還算平靜的奇洛王國發動了戰爭,這悲劇的一切還會發生嗎?說到底還是帝國或者奇洛王國那些高層人物的問題,深受其害的永遠都是底層的人。
“蘇成,你的心態變了呢。”北宮靈忽然掀起車簾說道。
“看到這麽多勞苦大眾,我不變都不行,你說的對,我太嫩了……真正來到這樣一個戰亂的世界,我無論有什麽觀點,都太嫩了。”蘇成自嘲的說著,感慨頗深。
北宮靈難得好奇的道:“蘇成,你以前究竟是做什麽的?像你這樣一張白紙,完全沒有被戰亂洗禮過的人,在這個混亂的世道上已經很少見了。”
蘇成敷衍的道:“我兩天前就說過了,我在山裡頭,不常出來。”
既然蘇成不願意說他自己的來歷,北宮靈也不想強迫他說,她也只是一時好奇罷了,很快就沒感覺了,對她而言,有一個能用的人就足夠了。
……
七天后。
車隊日夜兼程,終於來到了離帝都不太遠的高地上。
此時的蘇成換了一身這個世界上的銀灰盔甲,騎在戰馬上,眺望著遠處傳說中的帝都,徹底被震撼到了!
整個帝都環水而建, 北面靠著蔚藍的大海,不僅是這個帝國的首都,還是整個大陸最繁華的海港。
從高地上放眼望去,在恢宏的高大城牆包圍之中,坐落著密密麻麻的房屋和建築,在中心地帶,聳立著一座極高的燈塔,幾乎快要貫穿天地了!
這……太壯觀了!
蘇成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看這些雄壯的建築西歐的風格,應該出自於奇洛王國工匠們的鬼斧神工之下。
帝國人蓋房子都是那種類似東方國家的建築,大氣不失柔美。而奇洛人做的建築則不同,看起來非常硬派,但也很夢幻,尤其是這個帝都,一眼望去,仿佛是置身在神話故事裡壯麗的天堂一般。
光從這些奇洛建築的風格來看,蘇成就感覺奇洛人以前曾經應該是一個很有情調,並且非常優雅的種族。只可惜,奇洛王國被帝國人破壞殆盡,現在的帝都美雖美,但裡面摻雜著的一些東方建築讓人覺得非常刺眼,違和感太強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