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塔的頂端,一眾白發蒼蒼,長須三尺的老頭子們濟濟一堂,望著那近在咫尺卻永遠不敢逾越的台階,神情就像是小孩一樣。那裡是大賢者觀望星空的地方。好似在眾人齊齊的眨了一眼的瞬間,沒有任何察覺。星塔長者艾布納·林賽的聲音就那麽兀突的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在座眾位老頭子中甚至有好幾位剛剛加入星塔還是個年輕人的時候,就早已聽過了隔絕在星塔頂端的賢者的名號。但是一直從最開始的星眷者到現在輝夜聆聽者這麽長的時間中,真正意義上看到大賢者本人,對在座的幾乎所有人,都是是第一次。“老師!您……”大陸上屈指可數的幾位洞察繁星之眼情不自禁的開口,自己的情緒卻難以言喻。作為大陸超一流的佔星師,感覺到面前長者的氣息,他們知道,雖然名譽上聖堂所有星象學者共同的導師就站在他們的面前,但是他們卻永遠無法觸碰了,一如他們每晚對話的繁星那般。“是的,不用懷疑,我確實已經不存在了!”艾布納開口,言語中倒是比周圍的各位都多出了幾分灑脫。“可是,為什麽?”盡管理智上早已認同了這個概念,但是在大賢者親口將這個消息再次證實時。星塔的眾位星象學者感情上邊還是無法接受,以及心底無法抑製的惶恐。無數的歲月以來,大賢者就端坐於此,即使他沉默的一言不發,星塔也能堅定的前進著。因為大賢者比所有人看得都要遠,在大賢者沒有提示的時候,那麽也恰好證實了自己前進的方向並沒有偏離正確的道路。可是現在,自己邁出的每一步,從此都失去了長者目光的護持。已經被自己的精神領導了數百年的眾人顯然對此措手不及。“可是,老師,誰將繼承您的精神?從您的手中結果人類的信標?”佔星師協會的會長,百年來唯一的賢者旨意的宣讀者,開口問出了他人不敢提及卻無法忽略的問題。“是在那幾位孩子之中嗎?”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艾文幾人的身影,但是卻無法確認。“呵呵,勞瑞。這兩個世紀以來,你一直都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領導者。”大賢者意味深長的開口,勞瑞有些不確定這句話是不是帶有某種一語雙關的意思,但是還來不及思考,大賢者又繼續開口了。“這麽長的一段時間,我即使沉默若無,你們不也一樣做的很好嗎?有沒有繼承者真的那麽重要嗎?”“這,這……”協會長惶恐莫名,思維根本不敢去觸及這句話所伸延出來的任何可能性。“哈哈哈,看你那傻乎乎的模樣,算了,不逗你了。”大賢者意外的綻放了笑容,“你也從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變成現在這幅模樣了,看來我存在的時間真的是有夠長久的了,也是該離開的時候。”協會長還來不及緬懷這長久的記憶,突然被大賢者的感慨驚的一陣抽氣。來不及開口,大賢者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這是我最後給予你們的指引。聽著,孩子,我的離開並不是沒有價值,命運戰車的最後一塊碎片已經補齊,戰車即將來第一次的浪潮來臨之際開始啟動,並且在第三次潮汐的時候加速到最高!在那之後,繁星將要回歸!”嘩,周圍的佔星師們聽到大賢者的預言之後,都忍不住竊竊私語。“繁星回歸”對於常年與星辰溝通的星相師來講,絕不只是普通意義上的隕石天降那麽簡單。說完了這段話,大賢者顯得無比的疲憊,像是耗光了所有的精力,此刻的他看起來,就跟一個平常的衰弱的老人沒什麽區別。“別去打擾那些孩子,沒什麽意外,他們應該已經明白了他們的使命,在此之前,我們只需要等待就可以了。這是最後的命運,此後的命運,再也沒有人能夠看清了,即使是勞瑞你所期待的那位繼承者也一樣,他會在隨同第一次浪潮從我端坐的房間中走出,在此之前,你們就當作我仍舊沉默在星塔的頂端吧,記住,一切都和往常一樣!”然後,永別了,我的孩子們。就如同出現時候的那般突然,大賢者離開的時候也很無痕跡,撇開了呆滯的眾人,從一個與現世交錯的維度,與一個紅發的少年錯身而過,再次回到了他本來的那間房間。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注視著本來屬於自己的床上沉睡的人體,片刻也是緩緩合上了眼睛,嘴角翹起一抹頑皮的角度,口中喃喃自語著誰也聽不懂的話。“很驚訝吧,少年,你怎麽也猜不到這句話其實是提前了很多的年月吧。謔謔。”……“剛剛好像有人和我說話?”艾文輕輕的掂了掂手中所謂的神器,“不會是你吧?”不過片刻又否定掉了,“也不可能啦,那個老頭說什麽你還要充能什麽的。”又再次將手中的神器小心翼翼的別在腰上,看起來,他還是蠻重視手中的這個神器的。對於艾文來講,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感覺有些夢幻。不過,他也是早早的平靜了下來,怎麽形容,應該是習慣了吧。沒辦法,從覺醒之日,到秩序石碑的傳承,繼而又是倒影世界,喔,不對,現在應該改名叫星空投影了,甚至就連去買一匹坐騎,都會看見被莫名的告知一些所謂的“你現在不明白不要緊,將來你一定會用到的”所謂秘辛。嘛,這大概就是設定上邊的穿越者模版了吧,每個穿越者都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就被拉到異界的,總有個什麽不得了的理由會讓你欲仙欲死的去折騰,最後把自己折騰的欲仙欲死……不過這次是因為是自己主動過來探尋的,所以大爺我的小本本上邊,就不記這一次了。心中無所謂的吐槽著,其實艾文心中並不那麽了然。無怪乎,這一次的設定也太莫名其妙了一點。好好的人,好好的路,自己走著走著,沒招誰沒惹誰,突然就不知道被誰莫名其妙的用聖光法術偷襲了一下,差點要了自己的小命。然後自己還沒有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身上的傷莫名其妙的又全好了,要不是身上還隱隱作痛,之前的一切就像是幻覺一樣。就在艾文還在迷茫的時候。謔,好家夥。周圍的環境一下變得如同焦岩煉獄一般,把自己嚇了大跳,不過也就僅僅是下了一大跳而已了。只是環境嚇人,一點戰鬥力都沒有嘛,艾文這麽評價道。要是這句話被那幾個老頭子知道的話,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氣的吐血。然後,艾文就發現自己手中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號角一樣的模型,之所以說它是模型,是因為它的規模有點小,雖然是號角的造型,但是它的大小,唔,有首歌是怎麽唱的來著?小螺號,嘀嘀嘀吹……呃,有點走遠了。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艾文就突然眼前一黑,出現在了一個莫名其妙的房間。大概是房間吧,最開始的時候艾文其實以為自己是被傳送到了某個空間。這裡給人的感覺就像是第一次進入星空投影那般。雖然本身矗立此處,但是四周無邊無際,無天無地,不過與星空投影不同的是,這一次,艾文仿佛身處於星空之中,周圍全是發出各色光輝的閃耀星辰。不過那些夾雜在星辰之間的各色複雜繁複的魔法陣讓艾文立刻打消了之前的判斷,沒聽說哪家的星空中還飄著魔法陣的。當然,最為重要的一點,是站在艾文身前不遠處的人影,有些熟悉,貌似在哪裡見過的。“喲,創造奇跡的少年,久仰啊!”身前的人影這樣揚起一隻手打招呼,就像是平常的街坊鄰居的問候一般。問題是這裡根本就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街坊,而對面的人也不是艾文的鄰居。所以一路受驚過度的艾文毫不客氣。“喲你妹!這裡是哪裡?”“這裡是命中注定的相遇之地!”對面人影說話的語調,神態,儀態,還是禮節。在任何一個社交場合都會給人留下一種擁有悠久傳承的貴族氣質的形象。不過鑒於這裡目前還是艾文根本搞不明白狀況的莫名場所,所以,艾文只是覺得對面說話的人是從某座精神療養院偷跑出來的八嘎。所以艾文改變了自己的說話方式。“喲,那命中注定相遇的人啊,告訴我,你是誰吖?”辛虧這裡沒有別人,不然艾文可能從此就要自絕於亞山人民了,這恥度實在是太高了。可惜來人絲毫沒有顧忌艾文如此大程度的犧牲,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注意到。“你是笨蛋麽?”對面人影的表情顯得非常認真,“你自己不都說了麽?我是你命中注定相遇的人啊!”艾文一頭的黑線,可惡,竟然被笨蛋評價成笨蛋了。艾文覺得自己體內好像有某些地方突然裂開了,胸口好痛好痛。不對,艾文心中突然閃過一道念頭。“你是蒼?”“喲,沒想到你還沒有笨的那麽無可救藥嘛,竟然能做出這樣的判斷。”對面的人很驚訝的樣子,同時又有些沾沾自喜。可惜話鋒一轉,“不過你還是一個笨蛋,我不是蒼!笨蛋!”喉頭一甜,這次不止是胸口發痛了,總覺得其中還有某些滾燙的液體在翻騰。是因為很重要的關系,你才特地的說了兩遍的麽?“那麽,你特麽的到底是誰?不說我走了!”艾文惱羞成怒的咆哮道。不過這一次,拙劣的威脅居然效果拔群。“好吧,好吧,我是塔靈,蒼創造我在這裡等待回答你的問題!”塔靈雙手抱胸,莫名其妙一副拽得不行的樣子。果然是個笨蛋,大爺我要是知道怎麽出去,還會跟你廢話。艾文也是雙手抱胸,一種智商上壓製對手的優越感難以抑製。……對視。……沉默……持續“你是笨蛋嗎?”莫名其妙形成的詭異安靜氣氛持續了片刻之後,塔靈沉不住氣了,“你不是來問問題的嗎?你倒是說啊!”……艾文呆住了,對於塔靈天馬行空的邏輯,艾文承認自己確實有點招架不能。被他這麽一打岔,自己哪裡還記得什麽問題。或者說,一開始的時候,自己級沒有準備什麽問題好嗎,自己一開始的目的是什麽來的?“蒼呢?他在這裡嗎?”“蒼的意識在星塔的另一端沉睡!”“能讓我見見他嗎?”“不能,現在還不到時候!”……話題終結,艾文暗歎一口氣,我換個思路試試。“這個是什麽?”艾文伸出了手中一直握著的莫名號角。“神器!”號角神器,難道是……“豐收之角?”“謔,你居然還知道豐收之角?不過這個不是!”“好吧,如何使用,我吹不響它!”“現在還不能使用,它還沒有吸取足夠的能量!”“那時候時候才有足夠的能量?”“等到它發亮了就行了,很漂亮的光啦!”“那到時候會有什麽樣的用處呢?”“我又沒有用過,我怎麽知道!你是笨蛋嗎?”……好吧,話題再次無情的被終結。艾文正絞盡腦汁的準備下一波語言的時候,突然眼角的余光泛起。喂!混蛋,你那是什麽表情啊,只能提出這樣的問題嗎?不要寫在臉上啊,混蛋!呼,必須冷靜下來,自己太被動了。艾文重新抬頭,滿臉的鬥志,讓對面的塔靈有點震驚,可惡,感覺自己的氣勢被壓製了。不過,艾文,你已經將這個八嘎視為對手了嗎?你這個八嘎!“是蒼讓你在這裡等待我的出現然後回答我的問題是嗎?”“當然了!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你這個笨蛋!”塔靈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我還以為你會提出什麽樣的問題呢。會有那麽簡單嗎?艾文把對面塔靈的表情盡收眼底,第二段!“那麽只要我提問,你要是知道答案的話,都會告訴我的,對不對!”“什麽!嗯,嗯,嗯,那又怎麽樣?”明顯被擊中了軟肋,塔靈的臉上有了一瞬間明顯的慌張,不過他無法逆改蒼留下的命令,那是他主要存在的意義。“哼!那麽,蒼到底要你告訴我什麽?”艾文的氣勢無限的拔高,朝著塔靈用力的揮臂一指,接受我的審判吧!奧義的三連擊!“好吧,好吧,你贏了!”塔靈無力的蹲在地上,雙頭抱頭,一副非常沮喪的樣子,似乎輸掉了整個人生一般。真是難看的敗犬啊,艾文心中不屑的冷笑道,感覺無限的優越。雖然外人看來其實真的跟個笨蛋沒什麽兩樣。“那麽,回答我的問題!”艾文好整以暇的整理自己的姿態,勝利者的姿態。“蒼說的,你的問題我也回答不了你,不過,你可以去皇城的哨兵像那裡去看看,在那裡也許你就能找到答案,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問題的答案……”……如果真的要形容艾文此刻的內心,大概是這樣的,我嘗試著給大家描述一下。天色突然暗下來,艾文整個人被石化,然後,一陣秋風卷動幾枚落葉飄過,石像變成了一地的碎塊。這算是絕地的大反擊麽?明明你個混蛋什麽都不知道,我居然還能跟你這麽你來我往的一副玩的很嗨的樣子,知道真相的艾文,感覺自己的眼中好像是有什麽樣的存在滑過。等等,雖然抱著頭,艾文還是察覺了塔靈泄露出來的一絲詭計得逞的奸笑。“唉,我果然還是小看你了啊!混蛋!”艾文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說別人是笨蛋的人,自己才是笨蛋啊!你以為你贏定了麽?”“什麽?不可能,我已經全部都告訴你了!”塔靈難以置信的站起來,有些失措。艾文豎起食指,輕輕的晃了晃,形態典雅。“最後一個問題……”“什……什麽?”塔靈已經確認了艾文不是虛張聲勢,氣勢上已經崩盤了。“我要怎麽從這裡離開!”……“哇哈哈哈……”最後一個絕殺成功翻盤的艾文,走進了塔靈打開的傳送門,留下了一串小人得志的笑聲,揮一揮衣袖,不帶,呃,帶走了一個據說是神器的號角。依舊是來的時候一般普通平常的廊道,只不過這次再沒有了什麽莫名其妙的襲擊。“做的不錯,孩子!”是錯覺嗎,在將要離開通道的時候,艾文好像感覺身邊有人影交錯而過,然後聽到了這樣的聲音。不過嘛,管他的呢。回想著提出最後一個問題時,塔靈那精彩的表情。艾文就情不自禁的一樂,掂了掂手中的號角。“我也覺得我做的很好呢!”……星塔的核心處,“他走了……”塔靈雙手搭在腦後,奇異的仰躺在半空中,喃喃自語,“雖然是連半個鍾頭的時間都沒有停留的就離開。但是啊,蒼,我還是不會認同你說我是什麽性格惡劣的家夥的,畢竟,不算你的話,我才只和一個人類打過交道啊……”“……你說你在這裡休息,我在這裡給你講話你到底聽得到嗎?你還說過,這裡以後還會出現一個人來陪我,到底是什麽時候啊,一個人在這裡,真的是好寂寞啊……”
嘛,這章感覺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