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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翁的獅子》第10章 掙扎(完)
  這是怎麽了?蘇努力想要理解自己的現狀,自己應該是暈睡了過去,但這到底是夢還是什麽呢,置身於一片光點的世界,蘇渾渾噩噩的想到,依稀記得多年以前自己好像也有過類似的體驗,大概是什麽時候呢?已經回不去的那個地方?大概不是,自己來到這裡已經多年,過去的記憶已經如同浮花掠影般模糊不清,如果不是自己真切的感覺到與這個世界的格格不入大概只會以為那邊的回憶只是一個遙遠奇詭的夢境吧?

  但是蘇清楚的知道這種魂脫天外的感覺絕不是過去的回憶,這並不是那病床上生死一瞬的死亡體驗而是某種讓人安心的感覺,蘇覺得自己暈暈沉沉的恨不能就此做一個永不醒來夢。

  是啊,沒什麽不好的吧?自己已經活夠了吧?或者說自己本來就沒有擺脫任何人讓自己活著不是嗎?自己只是不主動尋死的活著,沒有目標沒有執念,如果必須死自己不會主動求生,如果能活著也不會故意去送死,如果自己的死能換來更多人的好處自己不會拒絕死亡,如果自己活著能讓更多人。。。。。。不,誰會期盼這樣的自己呢?

  沒有人是會全身心毫無理由的信任自己的,大家都是有所保留的,所以自己永遠都是孤獨的一人,保留著也許是人類誕生以來最大的奇跡與秘密孤獨的成長、孤獨的去死。

  這種保留著秘密的沉重感,這種無法融入世界的孤獨感,如果不是本來生存環境就不正常的蘇大概早就崩潰了吧?

  大概會毫無保留信任自己的只有當時的那個女孩吧?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救她的能力,甚至之前都未曾謀面,卻在那時向自己伸出了求救的手並毫無保留的信任了自己,雖然在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但蘇還是覺得。。。。。。那大概就是讓蘇堅持到現在的源泉吧?

  連自己都知道自己在說謊,只是單方面的想那麽認為罷了。

  有那麽一個人是可以無條件的信任自己的,在這個就連父母也只會有限的相信自己的世界,蘇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足夠美好了吧?

  蘇知道她是誰,也知道她的身份,知道她的住址,知道她的一切,在那之後蘇隻覺得她由一堆銀幕上虛構的線條成為了有血有肉讓蘇想要靠近的人。

  雖然直到蘇走上戰場也未能再見她一面。

  想再見她一面?這就是你的願望嗎?

  不是,我的願望是。。。。。。蘇渾渾噩噩的想到,他甚至已經無法發現這句話並不是自己的自問自答。

  那你的願望是什麽?想要讓她幸福?想要得到她?想要改變她的命運?還是只要知道她過的還好就死而無憾?

  。。。。。。不是,那些都無所謂,我的願望是。。。。。。

  是什麽,告訴妾身吧,你的一切願望、一切野心、一切的想法,這“——”無所不包無所不能無所不知,但是如果你不用自己的意志說出來,就算是創造此世的神明也無法讓你如願以償。

  。。。。。。

  想不到自己的願望嗎?

  。。。。。。我不知道。。。。。。

  理所當然,真是因為你這種性格才會連你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怪物不是嗎?你永遠都不主動向別人表達自己的想法,永遠都不會去爭取任何東西,只有當別人問起時才會有保留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我。。。。。。

  。。。。。。從來不讓任何人走進你的世界,孤獨?才不是呢,你只是自閉而已,甚至用自閉來說都有些輕了,你應該是一頭將自己置於天上的怪物,與世界格格不入。。。。。。

  。。。。。。不是這樣的。。。。。。

  。。。。。。無論是這個世界還是你原本的世界都從來沒有排斥過你,也沒有任何人當你是與他們不同的“東西”,你只是自己將自己看成不同的東西,將自己置於天上,自己拒絕著世界。。。。。。

  。。。。。。我,從來沒想過。。。。。。

  。。。。。。別再用不在意自己的生也不在意自己的死這種說法來輕松度日了,你只是在用這種惡劣的方式自我滿足的怪物而已,覺得大家都不在意自己的死活所以乾脆就輕視生死?你是賭氣的中二病熊孩子嗎?你也很清楚吧,所謂的信任就是經歷過了一些事情後或者因為什麽原因才會產生的東西,你所妄想的根本就不是現實的東西!

  背叛了那些信任你的人,就連那個她也只是你心中妄想出來的虛影而已吧?。。。。。。

  。。。。。。不,她是真實的。。。。。。

  才沒有那麽好的事情呢?天生的情感缺失症患者?聖人?野心家?無欲無求?別再讓人發笑了,你只是用廉價的自我犧牲換來無價的滿足感的黑心商人而已,比所有人都自私,其實你自己也知道的對吧,在看了那麽多書之後怎麽會不知道所有生物從基因鏈開始就是有欲求的東西嗎?想要為自己洗白嗎?別太天真了!還想裝的對世界一無所知嗎?你這。。。。。。

  。。。。。。“天上的怪物”!

  。。。。。。但是,只有她,是真實的。。。。。。不,是會讓我感覺自己還是真實的。

  真實的?想用一個其實和你沒什麽太大關系的女孩為自己開脫嗎,如果對你來說她真的那麽重要,那為什麽那以後你就就再也沒有去見過她呢?難道說你這種怪物還會有見到故人或者是近鄉情更怯的感情嗎?你真的以為自己會為了這種人為世界的影響而害怕嗎?才沒有呢,你的確是在害怕,但那是一種害怕自己存在的根基被否定,害怕自己會被毀滅的害怕吧?只要不見到她,只要將幻想中的她僅僅保存在自己的心裡,就能夠保證自己的心不崩潰嗎?又能證明自己的存在,又能規避所有自滅的風險?想的真好啊,但是別太得意了,怪物!讓我來告訴你吧,你引以為“心靈支柱”。。。。。。不,是自我滿足事情的真相!

  別再自欺欺人了,正視自己心中的黑暗與真相吧,看好了,你自認為會毫無條件的信任你的人的真相,你想要欺騙自己的真相。

  那個女孩會相信你的真實原因。

  絕望吧!哀嚎吧!讓這個世界染上黑與紅色吧,最後,就成為這“——”的食糧吧!不知從何時換人了的女聲得意洋洋的大笑著,癲狂的笑聲絕不是之前那個溫柔的女聲,就好像是終於抓住了對手弱點的奸商,一種要把蘇壓榨乾淨的意味蘊含其中,而之前那溫柔的聲音早已不知去向。

  蘇痛苦的哼了一聲,陷入了更深的沉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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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被兩艘帕普亞級拖曳著的帕普亞級勞倫德號艦橋。

  “艦長!SIDE3發來的信號!”當那個女性吉翁軍通訊員一臉驚喜的說出了這句話時,整個帕普亞級的艦橋先是沉寂了半刻,然後便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整個艦橋頓時成了歡樂的海洋,當這條消息一層層傳遞時,那一波一波的歡呼聲連艦橋都能聽見。

  人們互相用擁抱,大聲呐喊歡呼來慶祝自己的死裡逃生,就連那個好像所有人都欠他幾百萬的艦長也微微後倒,壓低的帽簷雖然看不見表情,但是嘴上松弛的肌肉還是暴露了他的感情。

  “是的!我們大部完好,雖然物資損失嚴重,但是戰艦沒有收到太大的損傷。”女通訊員激動的說道:“全靠蘇特勒少尉,我軍的傷員沒有損傷!”

  “蘇特勒少尉?”無線電的另一頭傳來有些猶豫的聲音:“是鐵列斯.蘇.蘇特勒少尉嗎?”

  “是的,正是蘇特勒少尉,他駕駛扎古為我們拖住了聯邦的遊擊艦隊主力,請快點去救援吧,晚了的話。。。。。。”女通訊員急切的說道,話到深處忍不住哽咽起來。

  “你確定。。。。。。是鐵列斯.蘇.蘇特勒少尉救了你們嗎?”通話那一頭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是他一個人拖住了聯邦的主力艦隊?”

  “不,同行的還有本艦的沃爾裡希.魯道登夫伍長。”艦長臉色有些陰沉的說道,從軍多年的他心中已然浮現出不妙的預感。

  “蘇特勒少尉最後一次聯絡你們是什麽時候?”那邊沉默了一下,大概是在調查沃爾裡希.魯道登夫伍長的資料。

  “米諾夫斯基粒子散布以前,之後我們就失去了聯系。”艦長雙手交叉,緊皺的眉頭顯示出他心中的不平靜。

  “魯道登夫伍長嗎?波恩人?你去查查他有沒有什麽奇怪的痕跡,不,不用問警察局,向SS申請資料協助。”通訊那頭傳來遠遠的聲音,顯然是對方在於那邊的人說話,但是那種沒有刻意掩飾的聲音完全透過通訊在勞倫德、不,在得到SIDE3通訊後,為了激勵士氣勞倫德就開啟了帕普亞三艦的實時廣播,所以此時,三艦共計近一萬五千余人將對方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下,就連最遲鈍的人也知道鐵列斯.蘇.蘇特勒少尉的忠誠受到了無恥的質疑,英雄的榮譽遭受玷汙!!

  幾個比較年輕氣盛的吉翁軍士兵幾乎是當場就猛地站起來破口大罵。就連那個一貫以不近人情聞名的艦長也鐵青著臉拍著椅子扶手站了起來:“少佐閣下!您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蘇特勒少尉的勇武和忠誠是本艦隊以下一萬五千人有目共睹,您是要質疑一位我軍的英雄嗎!?”

  艦長本身已經四十余歲接近五十,是從共和國時代就加入軍隊的老軍棍,雖然階級不高但是絕對不懼於眼前這個撐死不過三十來歲的少佐軍官。

  “注意你的語氣!中尉!你是怎麽向上官說話的!”嚴厲的批評多少有些讓將軍規刻入骨子裡的艦長有所敬畏,但還是毫不猶豫的說道:“我很抱歉閣下,但是。。。。。。”

  “沒什麽但是!鐵列斯.蘇.蘇特勒是聯邦間諜!我們除了前來救援外,還身懷逮捕鐵列斯.蘇.蘇特勒前少尉的任務!”

  爆炸性的消息一下將眾人炸懵了,他們實在是想不明白,救了自己的英雄怎麽突然就變成了間諜?聯邦培養間諜讓他們和自己拚命嗎?

  大概是知道這邊的人在想什麽,救援艦隊的指揮官用傲慢略帶得意的語氣說道:“哼!SS早就盯上了這個吉翁理想的叛徒,只是之前一直都沒有什麽證據罷了,但現在他突然從前線脫逃上了你們的船,然後你們就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和一隻戰力齊全的聯邦遊擊艦隊遭遇了,還有比這更巧合的事嗎?”

  少佐說著毫無根據但是頗具誤導力的話。

  “你們或許是以為鐵列斯.蘇.蘇特勒這個小人救了你們,但是,將你們置於聯邦炮火之下的正是他自己!”

  但是,如果這麽說就無法解釋蘇以身犯險的原因了,當時的情況根本不需要蘇多次一舉,只要作壁上觀帕普亞艦隊就無路可逃了。

  “笨蛋,那正是這個叛徒的陰險之處,騙你們去拖住敵軍其實是去和敵軍匯合的!聯邦一定是不願意放棄這種有高知名度的棋子,只要裝作血戰逃生,他不但不會為你們的覆滅擔上責任,而且還能得到公國的嘉獎!簡直是個陰謀家,幸虧我國高層有先見之明,早早的就盯緊了這個叛徒,你們也不想想一個臨陣脫逃的懦夫會為你們而死嗎?”

  雖然少佐正在說著完全禁不起推敲,只是乍一聽有道理實際上是荒謬之極的言論,但船上有不少傻大兵還是信以為真,他們大多臉色陰沉或是咬牙切齒,那通紅的像是被挑釁了的公牛的眼珠,就好像只要蘇在他們面前,就會立即將他撕成碎片一般。就連原本堅持相信蘇的艦長,他畢竟只是個下級軍官沒什麽大局觀,此時也對此將信將疑,臉色陰沉的像是打了霜的苦瓜。

  “就是這樣,本艦隊現在要去執行追擊叛徒鐵列斯.蘇.蘇特勒少尉及清繳聯邦艦隊的任務,請貴艦一力配合!”說著滿臉不屑與得意的少佐切斷了通訊,留下了仿佛置身於著火的炸藥庫上的眾人,一片沉默有如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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