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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翁的獅子》第16幕 蠢貨
  “戰死?”夏亞有些錯愕,也有些好笑,但他並不知道自己笑意從何而來。

  大概是在笑一輩子沒有輸過一次,現在第一次上戰場就把小命也輸掉的蘇特勒吧,與其說是好笑,不如說是感慨,壓在頭上的大山垮的不明不白也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

  “這都是年輕犯下的錯啊。”夏亞感慨著。

  “什麽?”和夏亞對話的老艦長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他不知道眼前這個精英在發什麽瘋。

  “不,沒什麽。”夏亞趾高氣揚的挑起了嘴角,看起來他心情不錯。

  “他是怎麽死的?”夏亞忍不住問道,好歹也是自個的學友,死因到底還是得關心一下。

  “蘇特勒少尉他。。。。。。為了掩護我們逃跑,一個人駕駛MS拖住了聯邦的艦隊。。。。。。”年邁的船長悲戚的低下頭,滿是老年斑的雙眼擠出了一兩滴眼淚,滿艦橋的人都低下頭做出默哀狀。

  “掩護你們逃跑。。。。。。是嗎,我明白了,”夏亞點點頭說道:“那麽,請告訴我蘇特勒的遺物現在在哪裡?”

  “是的,我現在就吩咐勤務給您拿來。”雖然自己是少校而夏亞隻是個中尉,但是正如之前所說,軍令部、教導大隊以及各個扎比家成員的直屬他們的軍銜並不能說明一切,而士官軍校畢業和雜牌也不能比,就好比這個夏亞.阿茲納布爾,他是出身士官軍校的高材生,天然就已經拿到了中高級軍官的準入許可,而自己不過是個小小的熬資歷的校官罷了,這沒有可比性。

  蘇的‘遺物’很快便被送到艦橋,看著那及其簡單的行李,就連夏亞也不由感慨,這就是那個蘇特勒在世上留下的最後一絲痕跡,他的家族――克萊門斯家族早已破敗,蘇本人也不過是養子,可以說一天榮華都沒有享受過,聽聞他從不回位於茲姆的克萊門斯家宅邸,大概那裡也已經什麽都沒有了。

  想來他認識蘇已經數年,但還是不知道這個人的性格以及他到底想要些什麽。

  過去他總是能夠輕易看穿別人的欲求並能操縱之,比如他一眼就看穿了卡爾瑪.扎比想要獲得父兄的認可並以之為基礎策劃了震驚世界的、對聯邦監督的軍校生起義。

  但是他不知道蘇到底想要些什麽,如果說是為名譽、為了認同、為了振興破敗的克萊門斯家族他也未免太過獨來獨往了,而如果說是為了自我滿足,他也見過哪怕是蟬聯學級首席也一臉苦大仇深的蘇。

  他心裡未免有些哀傷,雖然他和蘇並非朋友,而且還對蘇有著單方面的敵視,但是眼見一個才華還在自己之上的學弟死的屍骨無存,一種不知道該說物傷其類好嗎的感覺湧上心頭,讓他仿佛心中堵了一口惡氣。

  他信手抄起那本德文版的《喪鍾為誰而鳴》,一旁的詩集卻連碰都不想碰,到底是戴肯家的嫡長子,從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夏亞是有著相當的文學素養的,這種垃圾他不屑於看。

  他隨手翻開書本,裡面有一片楓樹葉片做成的書簽,而在它夾著的那一頁空白處,用著娟秀乾淨的英文字跡寫著:

  And,therefore,never-send-to-know-for-whom-the-bells-tolls,it-tolls-for-thee。

  而下面則用不常見的方塊字寫著:

  喪鍾為誰而響,我本茫然不曉,不為幽明永隔,它正為你哀悼。(注一)

  夏亞厭惡的將書丟回原地,壓塑而成的楓葉輕輕的飄動,然而在低重力的空間中就是遲遲沒有掉落。

  這句話未免也太應景了,所以才讓人討厭,該死的蘇特勒,臨到死了還得給自己添堵。

  你趕快去死吧,在扎比家死光之前,我的喪鍾還早著呢。

  然而,就在夏亞生氣的時候,一個電子兵驚愕的說道:“檢測到聯邦艦船識別信號,這個是,哥倫布級補給艦!”

  夏亞朝窗子外望去,只見一條典型聯邦風格的白色戰艦上,獨臂的巨人用僅存的手扒著哥倫布的艦橋。

  哥倫布緩緩的熄火,扎古站立於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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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蛋了,老艦長絕望的閉上了眼睛,陷害一個同袍,無論在哪隻軍隊裡都是絕對無法饒恕的行為,就算沒有被上級追究責任,從此也無法在軍隊裡待下去,沒有人會願意和一個會在背後捅刀子的家夥並肩作戰。

  那個年輕的少尉不但沒有死,還俘虜了一條聯邦的軍艦和上面全部的水兵,這份功績不可小覷,因為擊沉軍艦和俘虜軍艦是兩回事,同樣的,在港口俘虜軍艦和在戰場上俘虜軍艦也是兩回事,這份功績不說抵消掉之前因其妄為的反戰言論,至少能夠挽回一定的聲譽。

  民間還是不乏反戰思想的,一般平民自然有熱血上頭的,因畏懼聯邦而暗地裡不安的也不少,蘇特勒之前因為不算高官沒有發言力也就算了,這份功勞足夠將他的地位稍微托高。

  一份包含了殲滅薩拉米斯級巡洋艦一條、麥哲倫級戰列艦一條、俘獲哥倫布級補給艦一條,殺傷近兩千人,俘獲千人的大功勞,看起來和最前線動輒上百艘戰艦參戰不能相比,但是隻要仔細想想,以往這種擊沉大功勞是要一支艦隊的人分配,吉翁還尚未有單人擊沉戰艦的先例。

  而現在這份沉重的功勞全部擔在一個人身上,可想而知,這連瞞都瞞不過。

  然而,當那個年輕的少尉進入艦橋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對著那個中尉說道:“多年不見了,阿茲納布爾。。。。。。中尉。”

  所以說蘇就是不討人喜歡的性格,見到夏亞的時候,他隻是微微的挑了挑眉頭,然後便面無表情的打了招呼。

  他帶著一種不知道為什麽總之就是看不慣的感覺,一種不知何處而來的傲慢,他斜著眼睛看了看夏亞的肩章,然後無可挑剔的敬了一個禮,這家夥討厭就是討厭在這裡,就算不喜歡他,你也難以找到他的錯處,因為他總是能夠將事情做的讓人找不著空子。

  “好久不見了,蘇特勒,看來你乾的不錯。”夏亞露出一貫‘迷人的微笑’說道。

  而蘇依然是那張死人臉,雖然就外貌來說,繼承了母親外貌的蘇隻要扮成女裝就算得上是亞洲美人,單純就容貌而言還在夏亞之上,但是攤上那種麻痹症一樣的表情誰的心情也好不了。

  “哪裡。。。。。。阿茲納布爾中尉怎麽會在勞倫德上?”

  “我接到命令要去所羅門值守,你知道的,戰爭就要開始了。”

  “抱歉,我不太了解現在的戰況,我。。。。。。”他從懷裡摸出了一塊懷表,渾然看不見假面下夏亞收縮的瞳孔:“。。。。。。已經接近二十個小時收不到戰報了。”

  “也難怪,前線多茲魯將軍已經和聯邦的艦隊交上火了。”夏亞微笑著說出了信息,在有些涼薄的他看來,多茲魯雖然對他有恩,但還抵不上扎比家對他的血債:“就在四個小時前。”

  “聯邦艦隊的提督是誰?”

  “月神二號的馬克法提.提安姆中將。”

  “蠢貨啊。”

  “哦?”夏亞略有興致的問道,在軍校裡蘇就是以指揮系的首席,雖然是屬於典型的亞裔、不太愛出風頭的那種,但是論能力別說是他那一屆,就算是整個高等士官軍校上下四個年級都是公認的,是以他雖然也不看好提安姆,但也還是想知道蘇的看法:“何以見得?”

  “雷比爾也在月神二號(注二)。”沒有長篇大論,那是在和蠢貨對話時才有必要的,對同為精英就沒有必要,一句簡單的話就能扯出一連串的思路。

  這事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其實就是一件事,提安姆雖然是宇宙軍宿將,兵出月神二號看起來威風八面,但是懂的人都知道,聯邦宇宙軍、甚至是聯邦軍本身的最高權力者實質上是E.F.S.F的締造者雷比爾,伊修菲島確實看起來很可怕,威力超大,人心惶惶,但是為什麽攔截艦隊的提督不是卓有威望的雷比爾呢,難道說他們不想攔下伊修菲島嗎?

  當然不是,而是他們認為隻要有提安姆出馬就夠了,這和斬華雄排除潘鳳是一回事。

  所以蘇才不屑的說蠢貨,也不知他到底是說誰,一隻生死關頭還如此驕傲的軍隊不敗才有鬼,吉翁的軍力可沒有比提安姆弱上多少,想來幾十年裡聯邦戰無不勝的假象已經讓地球的官僚們尾巴翹上天了。

  “算了,不說這事了,話說你不是戰死了嗎?”夏亞點了點頭, 這和他的想法相差毫厘,所以他不再糾纏此事,而是提起了舊事,他大概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面具下的眼睛轉向汗出如漿的老艦長,手不安的摸著腰間的手杖型鐳射槍,雖然他看蘇不順眼,但是對於嫁禍自己戰友的敗類更是厭惡,雖然他算不上是好軍人,思想過於偏激,但是基本的風骨還是有的。

  蘇轉頭,漂亮的眼睛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掃了老艦長一眼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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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一:本句出自約翰.敦的著名詩歌《沒有人是孤島》,文中的漢字六言詩的翻譯者是李敖,然而,本句真正出名的地方在於海明威用自其名作《喪鍾為誰而鳴》,‘別再問喪鍾為誰而鳴,它正是為你敲響’。

  注二:月神二號,亦即‘露娜二’,露娜是月神的名字,在早期的港台翻譯中,這個聯邦宇宙軍老巢,宇宙上最大的軍工基地和要塞被翻譯為魯那智,還不如叫魯智深呢。

  為了攔截伊修菲島超強炸彈,十月八日,從月神二號出發的聯邦艦隊在低軌道和多茲魯.扎比率領的吉翁艦隊交戰。

  注三:今天畫了下表格,用博弈論分析了一下,發現黑白熊沒必要執著於正午更新嘛,就是這樣,因為黑白熊的速度一天最多三千字,同時上午基本滿課,所以以後的更新會集中在下午六點至九點左右,以上,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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