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跋涉,辛苦你們了,”多茲魯繃著臉說道,銅鈴大的眼睛很容易讓人誤解為他在怒目而視,但其實他一向都是這種表情,扎比家兄弟姐妹中,搞不好在外表上最像德金的就是多茲魯了:“既然你們都是我的部下了,那麽就不用客氣。”
“是。”無論心理在想些什麽,夏亞和蘇都點頭致意。
多茲魯就是這樣的人,在扎比家眾人中他是唯一不會太在意虛禮的人,性格也很豪爽,算得上是扎比家中最值得深交的一個人,純粹的軍人說的就是他這種人,重感情到根本不像個扎比。
所以既然他說蘇和夏亞是自己人,就不會太過拘束,他一手抓起自己的大號茶杯,似乎是想問些什麽,但是開口的瞬間似乎是恍然發覺那個紅發女子的存在似得,黑著臉說道:“凱迪拉克大尉,你可以出去了。”
“多茲魯將軍。。。。。。”名為凱迪拉克的紅發女子似乎還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多茲魯不耐煩的揮手打斷了她。
“我正在招待部下,有事我會再叫你,就這樣了。”性格直爽的人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好惡全部表現在臉上,多茲魯的臉色充分體現了他對凱迪拉克大尉的不滿,當然多茲魯更可能並不是針對凱迪拉克個人,而是針對她背後的組織,亦即總帥特別警察機關――SS部隊。
“。。。。。。是。”似乎是覺得被極大的侮辱了,那個一看就心高氣傲的凱迪拉克大尉漲紅著臉,緊咬的牙齒幾乎都無法發出聲音,然而身份上天差地別又讓她什麽都不能說,隻能恨恨的轉頭離開。
在她轉身的時候,恰好對上了望著她的蘇,便狠狠的瞪了莫名其妙的蘇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這都什麽啊,蘇大概知道怎麽回事了,自己這條被殃及的池魚也真是倒霉透頂,明明夏亞也在盯著她看,怎麽就自個中槍了呢?
“蘇特勒少尉,我有些事情想要問你。”此時多茲魯發話了,他也不是真的閑到有時間招待兩個部下喝茶,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他作為宇宙攻擊軍司令,同時作為第二次不列顛戰役的直接指揮者壓力不是一般的大,一大堆事情要他親力親為,畢竟上次對陣提安姆艦隊目前主流言論是提安姆大意之下的偶然,現在換上了雷比爾,指揮的還是聯邦軍的最強陣容,誰都不看好他,現在若不是有事也不會召見蘇和夏亞。
雖然夏亞更像是個添頭。
而多茲魯想要問些什麽其實蘇也能夠想得出來,結合自己最近做了些什麽,還有多茲魯目前的處境就一目了然了。
無非就是關於MS反艦的相關問題而已,多茲魯面似粗豪,但卻並不意味著駑鈍,相反他在軍事上海是個相當有想法的人敵將雷比爾的名頭太大,他身上也背負著沉重的壓力,然而,此刻MS似乎有著相當好的對艦性能,這讓他眼前一亮。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一提吉翁軍中的思想,其中一派是MS派,雖然人數少但是因為有著基連.扎比、姬西莉亞.扎比的支持而聲勢逼人,另一派則是傳統的大艦巨炮派,這一派的代表人物正是多茲魯自己,在戰前不久,他還公開表示就很反對將大量資源投入MS這種新興兵器,這倒不是他對MS有什麽成見,而是作為戰場上打了多年仗的將軍是絕對無法將將士的性命寄托在單獨一件、甚至都還沒能證明其價值的兵器上。
所以,即使是在第二次不列顛戰役,他依然聚攏了手下大半的戰艦,試圖和聯邦堂堂正正的打艦隊戰,然而聯邦的恢弘主力艦隊確實讓人看著就覺得腳軟,就算多茲魯是拿破侖再世也難說能打贏這場仗。
畢竟戰爭就是這樣,越發展對於將領的個人才能、謀略的需求就越低,到了宇宙世紀,戰爭勝負便取決於誰能最好的發揮出武器的性能,然而多茲魯的艦隊僅有聯邦的不到四分之一,哪怕他能夠把每條船發揮出百分之百的戰力,隻要雷比爾能夠發揮出每條船五成的戰力依然能夠碾壓他。
何況雷比爾無論從名望還是能力都不比多茲魯低,甚至可能還在多茲魯之上。
所以,如果蘇的戰績是可以複製的,如果MS的戰鬥力可以彌補兩軍的戰力差,這場戰鬥就還有勝利的可能。
眨眼間想明白了的蘇開始考慮自己應該怎麽做,不過這事他沒有選擇,是他公開為MS鼓吹過,他可以涼薄但卻絕不會自食其言,如果MS真的不堪大用也就罷了,但現在MS雖然還很大程度上受到戰艦的威脅但其發展是可以預見的。
總而言之,高霸上的政治鬥爭就交給大佬們去做好了,且看他起高樓,且看他宴賓客,且看他樓塌了,關蘇什麽事。
想明白了問題根本的蘇懨懨的想要趕快把事情搞定,他雖然穿著吉翁的軍裝,若有任務也能盡心盡力的完成,但那是出於他個人的責任感而非對吉翁的忠誠。
話說到這裡,多茲魯的問題也來了:“蘇特勒少尉,詳細和我說說你是如何消滅兩條聯邦的戰艦的。”
於是蘇就把戰鬥過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他敘事的方式簡直就像是飛機上的黑匣子,多少分多少秒,機體的狀態,自己的狀態,敵艦的狀態,枯燥無味,但是聽在多茲魯和夏亞這種行家耳中就覺得驚心動魄,就這麽一次戰鬥,蘇險死還生的次數都要用十位數來算了。
“難得的勇士,”多茲魯嘉許的點了點頭:“這麽說MS確實能夠對戰艦造成嚴重的威脅?”
“是的,”蘇點了點頭:“但是問題也還很多。”
“嗯。”多茲魯和夏亞都不是泛泛之輩,自然能夠明白蘇在說些什麽,這次戰果大致上其實是蘇個人才能的勝利,整個軍中又有幾個蘇這種程度的機師呢,而且聯邦的戰艦還犯了不少錯誤才有這個戰果。
“但這是單機對艦,如果是大規模使用還有戰艦的支援,很多問題是可以彌補的。”
“蘇特勒少尉,你覺得呢?”多茲魯緊鎖眉頭問道,他是出了名的愛兵如子,將軍隊當成了自己的家的男人,之所以反對MS也是出於貿然放棄成熟戰術全面使用新兵器是對士兵極大的不負責任,事實上在魯姆戰役MS大逞凶威之後,他也迅速改變了自己的立場,從各種意義上而言都是個思維靈活而又不乏堅持的模范軍人,如果說一開始他召見蘇是為了了解一下情況重新評估MS的價值,現在則是真的在考慮要怎麽加強MS的運用了。
“就單純的戰術而言,目前的MS就像是公歷時代的飛機之於戰列艦一樣,飛機的補充速度遠在一條大型戰艦之上,駕駛員也只需要一個,就算用數十架MS來換取一條聯邦的戰艦也是物超所值的,缺少防空火力或者說防空系統還停留在舊公歷時代的聯邦軍戰艦不得不用大量的士兵來換取我們極少數的資源和個位數的傷亡,雖然這樣一來聯邦軍必然會加強他們的防空火力,但戰艦無法對抗更小更靈活的小型戰鬥單位是歷史所證明了的。”
”這本來就是用機師的人命去填,優勢就在於MS和戰艦的損耗比率。”夏亞補充道,他在MS上也有相當的見地。
“其次就是MS目前還很大程度上受限於其裝備,一個是沒有適用的通訊機制光信號太繁瑣,鐳射不但貴而且使用不便,還有就是武器裝備的問題,裝甲受限於我國冶金學的落後短時間內不會有太大的突破,但是在武器上,120mm機槍的穿透力太低,難以有效穿透戰艦的外裝甲,而斧頭則更是雞肋。”
“攻擊范圍太過狹小,而且除非是針對艦橋,否則熱能斧對戰艦的傷害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嗯。”多茲魯點了點頭,然後結束了這次短暫的會面,他是宇宙攻擊軍的總司令,不會單獨執著於某個人的意見,召見蘇特勒和夏亞是為了獲取信息而不是征求意見,到底應該怎麽做他自己會判斷。
“那麽會面就到此為止吧,蘇特勒少尉,阿茲納布爾中尉,回歸各建制等候命令。”多茲魯雙手按在桌子上立起身子道。
“是!”夏亞‘啪’的敬了一個禮,然後轉身離去,而蘇也準備緊隨其後,然而卻被多茲魯叫住。
“蘇特勒少尉,你稍等一下,”說著,多茲魯從抽屜裡抽出一張早已寫好的委任狀,再上面刷刷簽上了自己的名字,不得不說,多茲魯看起來很粗魯但卻寫得一手漂亮的花體字,有種張飛畫仕女圖的感覺相當微妙:“這個給你。”
蘇疑惑的接過來,之間委任狀上寫到:
即日起, 授予鐵列斯.蘇.蘇特勒中尉軍銜,並轉屬攻擊軍MS大隊。
多茲魯.扎比
並不是軍令部通行的委任狀,這種大白話也隻有多茲魯的攻擊軍用的特別多。
而且很奇怪,隻有晉升命令和配屬,沒有職務。
這個是?蘇挑起了眉頭,隻聽得多茲魯說道:“好好的悍將就不要再回運輸部隊了,從今天起你給我帶好MS部隊好了。”
知道之前是多茲魯為自己開脫,而現在又想方設法把自己從運輸部隊那種鬼地方拔出來,對於這份恩情,就算是涼薄的蘇也有些許的感動。
“明天在德金公王號(注一)上有一個作戰會議,蘇特勒,我要你出席。”說罷,多茲魯向著門口方向揮了揮手。
蘇滿懷狐疑的轉身離開,深覺明日的會議有些不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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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德金公王號,吉翁公國格瓦金級戰列艦首艦,為公國公王德金.扎比的座艦,也是一年戰爭開戰時吉翁唯一入列的戰列艦,雖然在級數上和聯邦的麥哲倫級屬於同一檔次,但是無論在造價還是戰鬥力上都力壓麥哲倫級,雖然有些設計上的缺陷以及過於奢華的官僚主義作風,但是依然稱得上是一款優秀的戰列艦,也是一年戰爭時期唯一在設計上擁有MS運用能力的戰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