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之介大人,我們這樣不會太過明顯嗎?”就在冬兒和春虎已經察覺到龍之介和冰麗的跟蹤的時候,後面兩人也在竊竊私語。
“不會的啦。”面對冰麗質問的語氣,龍之介倒是顯得很無所謂。
“可是,我覺得我們可是相當明顯的目標才對。”
“怎麽會,我們可是專門帶上了隱藏身份的面具才對,怎麽可能會被發現?”
“我倒是覺得這樣做反而會更加明顯。”冰麗嘀咕著,她完全不覺得戴上這種奇怪的面具會有什麽具體的功效。
倒不如說,兩個戴著奇怪面具又躲躲閃閃的家夥更加可疑才對。況且,她覺得戴上面具的龍之介實在是太耀眼了,那是一種吸引人注目的魔性的力量,那不是來自龍之介的力量,而是來自金烏,來自那頭看上去怪異無比的金色小鳥。但是,龍之介本人卻相當沒有自覺就是了。
“哇,別在意這些事情啦,他們都走開了。”
龍之介的視線一直都留在春虎和冬兒那邊。雖然看見他們兩人在鈴鹿身後小聲的說著什麽,但是卻不清楚到底在說什麽。冰麗也是,就算懂得唇語,但是那倆個人背著她的話就毫無辦法了。
這種明明可以聽清楚但卻因為距離的原因微妙的聽不到的狀態令龍之介相當的急躁。
緊接著,他看見冬兒和春虎停止了說話,緊跟著鈴鹿身後離開了。心急的他急急忙忙就想跟上去。但是他忘記了自己一直都拉著冰麗的手。身後的女仆似乎沒能預料到他的這一舉動,一不小心就差點摔倒了。
“就算是這樣,龍之介大人你也不要就這麽樣子跑出去啊。”
差點就摔倒的冰麗連忙穩住身子,她輕輕的歎了口氣,似乎在怪罪龍之介太過於急躁。
“啊……對喔,抱歉。”
龍之介回過頭來,發現冰麗差點被他害的摔倒,很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狐狸面具。
他的臉上戴著的滑稽狐狸面具在夜晚的燈光的照耀下,不知道為什麽似乎煥發著奇怪魅力,雖然看上去十分搞笑,但卻出乎意料的讓人著迷。顯得十分不協調。
這就是金烏的魅力所在,只要它依附於人身上,就可以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味,靠近的人、特別是異性很容易就會放松警惕,甚至迷戀上。
這不是咒術也不是魔術,這只是金烏生來帶有的非凡魅力。
正因為如此,所以無法防備。
冰麗一不小心就看呆了,雖然她看不到龍之介面具之下的臉孔,但卻腦海不禁的就浮現出一張可愛至極的臉蛋。
明明應該是嬌柔可愛的女孩子的臉蛋,卻讓她心跳加速,臉紅不已。明明平時候都會有很強的抵抗力,但是今晚似乎起不了什麽作用。
“我忘記了,你行動不方便。”龍之介誠懇的說道。
“龍之介大人,”隔著面具,冰麗紅著臉,很是驚訝的看著龍之介。她從龍之介的語氣中聽出了他深深的歉意。
——我只是你的式神。
本來想這麽說,但是話到口邊不知怎麽得就說不出口。
今晚的龍之介很不一樣,溫柔、體貼。不知道是不是他對夏目的那番話起了作用,還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
而且,冰麗自己也是一樣,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變得十分沒有防范。
不過,其實冰麗心裡很明白,今晚過後,想要再次見到這樣的龍之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自己的主人,其實心裡相當的脆弱。細小的,就像小小的雪花,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融化。一成不變的身體和漸漸成長的靈魂格格不入,所以在龍之介身上才體現了小孩和成年人共存的怪異感覺。有時候很聰明,會默默的關心他人;有時候卻顯得十分孩子氣,搗蛋鬧事。大多時候的搗蛋也是,僅僅是害怕別人的關心,最後分別的時候受傷而已。
很可能就唯此一次,龍之介的這個樣子。
冰麗沉思,自己突如其來的奇異狀態讓她不知所措,思緒一不小心就飄到很遠。
不知道為什麽,她回想起了今晚的很多事情,然後就直直的盯著龍之介。
雖然現在看不到他具體的表情,但是冰麗依舊能感覺到自家主人此時的關切。
僅此一晚的溫柔。
然後,在沉默一小會之後,在雪鬼面具遮掩的絕美面孔中,雙眼濕潤,但卻依舊笑著回答。
“那麽你下次一定要注意好了。”聲音裡帶著苦澀,但卻依舊動人心弦。
“好的,沒問題。”龍之介則是十分聽話的回答。
或許他自己也感覺到自己今天的怪異,也明白明天開始兩人的關系就會恢復往常的樣子、所以盡可能的想要延長這種感覺。
“那麽,我們慢慢走?”冰麗笑著問道。
“呃……雖然可能看不到好戲,就這樣吧。反正今天也夠開心了。”龍之介用放棄一般的語氣說著,畢竟就在剛剛他們兩人聊天的這段時間,春虎一行人早就走遠了。不過龍之介看上去還是十分不甘心的樣子。
但是,看著這樣的龍之介,冰麗的心忍不住一陣觸動。
——主人的心願就是我的心願。
冰麗像是在對自己的內心宣誓著。
那是神聖的,不可侵犯的宣言,那是發誓守護自身主人的式神的宣言。
龍之介大概是明白她對他的感情,但是他卻不打算去回應她。兩人的關系,就像之前在山路上行走的距離一樣,觸手可及,但卻若隱若離。
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冰麗也並不想明白。快樂,很多時候只會屬於那些懂得滿足的人,所以就算是這樣,只要呆在龍之介身邊,冰麗就感到很快樂。
重要的是,現在的主人內心的願望。
那是小小的願望,如同頑皮的小鬼的願望。
停下來的龍之介和冰麗漸漸的失去了冬兒蹤跡,不過事先早已計算好他們要去的地方,雖然按照現在的速度最後還是能趕上春虎他們。只不過大概會像電影裡面的警察先生,在收場的時候到達現場。
“但是呢,龍之介大人。”冰麗笑著,那是宛如暖和的夏風一樣溫柔的笑聲。很往常冰冷的冰麗不一樣。現在的她就像一團火一樣,忽然就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了龍之介,然後在他的耳邊輕輕低語。
“我可是你的式神喲,龍之介大人。請你,再……再多多的……相信我。”
“喂!你在幹什麽冰麗?我不是說過不要這麽抱著我!”
“不過,也多虧了那個神童的結界。現在的話,即使用上咒術也沒有關系了。”
冰麗沒有回答龍之介的話,她仔細的觀察的四方,然後在靈力流動的天地間發現一層淡淡的紅色光圈籠罩著整個祭典的會場。
那大概是鈴鹿事先準備好的結界,之前沒發現只是因為她沒有啟動罷了。
說完,腳下的木屐鞋周圍忽然覆蓋上一層冰塊,然後,就像在雪地上滑翔一樣,一下子就滑出了很遠的距離。
冰麗沒有跟著春虎他們走,而是選擇了一跳稍微遠一點的路程,想要趕在他們之前到達。
“喂,就算是這樣,也不要這麽抱著我啦,我不是說過嗎,這個姿勢超難受的。”在冰麗的懷裡,龍之介在掙扎的大叫著。
“那麽,龍之介大人,你是要我背著你走嗎?”冰麗輕輕的問著。
龍之介一下子愣住了,似乎在想象冰麗背著他奔跑的樣子,然後——“那也不行。”他使勁的搖了搖頭,即使是他,被女生背著也是超級丟臉的一件事。
“所以,龍之介大人。”冰麗依舊在人群之中穿梭著,就像一位優雅而技術高超的滑雪者,輕輕的在人群之中穿梭著,但是速度卻沒有絲毫的減慢。
“請緊緊的,一直抓住我的手。”
她是這麽說的,就像是平時那樣隨意聊天一樣,但是龍之介卻感覺冰麗的話中隱藏著複雜的感情。
兩人一下子都說不出話來。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大家都沒能注意到,這異常的一幕。
戴著雪鬼面具的少女抱著一位戴著滑稽狐狸面具的少女在平地上奔跑,那是如同在雪山上滑翔一般的美麗身姿。
兩人的手緊緊的握著,構成一幅美麗的畫像。
最後,在冰麗他們趕到神社邊躲起來的時候,鈴鹿和春虎兩人才剛剛到場。
這時候,花火祭也剛剛開始,煙火在夜空上盛開,天上開始點綴著不同色彩的花朵。
“冰麗,放我下來。”龍之介壓著聲音說道。
兩人躲在了一旁的小密林裡,看著春虎那邊。
由於這邊沒什麽人,而且也很開闊。
所以龍之介他能很清楚的聽到春虎與鈴鹿的對話。
只不過,他沒有注意到自己式神的依依不舍。
“好的。”
冰麗輕輕的放下龍之介。
他輕輕的搭著大地,彎下身子,打算躲在樹後面觀察情況。
然後,是突如其來的的震撼。
冰麗忽然緊抱著他,冰麗的身子緊緊的靠著他,龍之介的鼻子傳來一股誘人的芳香。那是之前曾經聞到的,冰麗的味道。
他紅著臉,支支吾吾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家的女仆為什麽突然變得這麽大膽。
“小心,龍之介大人。我感覺的這附件隱藏不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