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斜斜的沒入群山,黑夜降臨到這寧靜的小鎮。
在祭典舉行的地方,一連排的燈火點亮起來。熱鬧的氣氛,就如同這盛夏火熱的溫度一樣。同時在這附近也能聽到此起彼伏的祭典音樂。
春虎和冬兒來到的時候,來參加祭典的人已經漸漸多了起來。各種各樣的攤位前都聚集了不少人,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春虎蹲坐在用石頭做的階石上,冬兒則是靠在一旁的石柱上。兩人百般無聊的等著遲遲不來的北鬥,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這不是到了神社附件了嗎?怎麽,不去見見你的那位青梅竹馬?”
“不了,沒什麽好見的。”
“這不是難得的見面嗎,我覺得的話,你現在去神社見她的話,大概會很高興說不定。”
“我覺得不會,現在那邊應該很忙才對,而且龍之介和冰麗也在那邊,沒有我也沒關系的。”
“什麽,就只有分家的次男被排除在外的意思嗎?”冬兒笑著問道。
春虎倒是對好友險惡的用心心知肚明,他擺了擺手,搖頭晃腦的說道:“你就放過我吧,過去也只會吵架而已。”
——土禦門家難得回來一次的本家天才兒童和分家不學無術的無用次子之間的吵架。
這樣的新聞很容易就會上頭條的。
“什麽,這樣不是很無聊嘛。”
“對對,就是很無聊的事情,所以今晚就不要談這個話題——”
“不過,之前你說過按照以前的慣例,你本來應該是那個青梅竹馬的式神嗎?真該說——不愧是土禦門這樣古老的家族,至今還流傳著這樣的習俗。”面對低頭認輸的春虎,冬兒還是略帶諷刺的說著。
冬兒指的是上午的時候春虎告訴他的,土禦門代代分家的人都會選取一些人成為本家的人的式神。
所謂的式神,一般指陰陽師們操縱的東西,‘式’就是使用的意思,‘神’指的是鬼神這一類的物種——陰陽師能夠隨意操縱的鬼神就稱之為式神。
然而,那是很早的定義了。
在現在的陰陽體系中,式神融入許多新的元素,比如說,開始大量出現的人造式神。這些式神主要就是注入被稱為‘核’的咒符後,根據場所舉行簡單的儀式、或根據用途來製造的擁有特定作用的工具來使用。
然而,土禦門分家的人,就是像這些式神一樣,世世代代侍奉著本家的人。說是式神,其實在以前就是本家的人控制分家的人的一種手段罷了。
“也就是說,既然有式神‘春虎’這種式神存在的話,像是式神‘夜光’或是式神‘安培晴明’這樣的式神也是存在的咯。”
“也許有,也許沒有——關於這些我是不太了解的啦。你問我也沒用。”
“真不愧是笨蛋春虎啊。那麽,如果你變成那個青梅竹馬的式神的話,式神‘春虎’會變成什麽東西?或者說是應該變成什麽樣子?還是人類,或者說是變得像冰麗那種?”
“我怎麽知道啦,不過看老爸老媽那個樣子,大概還是人類吧。而且現在也不像是以前,土禦門家也就我們幾個人,我覺得已經沒那個必要了。”
“對喔,說起來,你家的老爸老媽就是這一代宗主的式神——”
“對啊。”
“這樣說起來,所謂分家人是本家人的式神什麽的——也沒什麽啊,很普通。”
“本來就是,大概就是些很無聊的東西。”
“不過,式神說到底是主人的所有物,大概是沒有人權的,也就是說式神不被當做人那樣對待——”
“你這樣說就十分險惡啦,雖然式神定義上是主人的物品,但是式神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啦。說穿了很多式神都是隨時可以消失的——太過分的話也不行,而且我家有一個反例啦。”
“你說的是龍之介和冰麗吧,那兩個家夥的關系我一直都覺得很奇怪。”
“我倒是覺得很普通啦,因為他們兩個一直都是那樣,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麽實感。說到底還是因人而異吧,這種東西。”
“也是。”
“不過,假如說,我要是真的有見鬼的才能,可能真的會成為夏目的式神這樣——也說不定。”說道這裡,春虎腦海裡浮現出那個黑色長發,性子剛毅的青梅竹馬。夏目出乎意料的想要振興土禦門一族。但那是以站在她的立場而不得不說出的話,還是她自身的性格使得她說出那樣的話?還是僅僅是因為她作為土禦門下一代家主的使命感?
對於夏目所展現出來的野心和使命感——老實說,春虎並不認同。他並不覺得現在日漸低微的土禦門有任何振興的必要,與其這樣苦苦支撐,為著那些舊時代的榮光苦苦掙扎,倒不如破而後立——
只不過夏目大概也會氣憤於他這樣的發言吧。
一想到這些,春虎就忍不住再次歎息起來。
冬兒倒是興致很高。
不過他的視線則是朝向了春虎的背後,就在剛才,一個身穿和服的短頭髮的少女跑了過來。
“你這樣可是不行喲。”
“嗯。”
“不就是失戀一回嘛,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看著冬兒又說這樣的話,春虎明顯露出厭惡的表情。
“又說這個?誰失戀了啊?”
——
“誰失戀了呢?”
春虎的背後突然被大力的拍了一下,他回過頭,是北鬥那張清爽靚麗的臉龐,只是,現在在夜色和燈火照耀下,卻宛若鬼神。
她又再次拍了拍春虎的背部,再次問道:“是誰失戀了?”
一旁的冬兒不懷好意的笑了起來,而春虎則是慌忙的站起來面對著,他想出口辯解,但是一看見北鬥的樣子,話沒能說出口。
他大大的看著北鬥,似乎看見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
北鬥則是斜著眼觀察春虎的反應,一邊裝著冷靜在說著:“看什麽啊。”一邊其實緊張的要死,紅彤彤的臉蛋和不由自主的扭動著,昭示著主人的緊張和期待。
看著兩人僵持著,冬兒適時的故意咳嗽幾聲。
“北鬥,怎麽這麽晚才到。”
“抱歉,有事情拖住了。”
冬兒稍微和北鬥聊了兩句,卻發現春虎還是一副呆呆的樣子,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再次咳嗽起來。
然後,他推了推春虎。
“話說,春虎,你是不是有什麽要對著北鬥講?”
“什麽啊?”春虎呆呆的問道。
真是個笨蛋,冬兒無奈的歎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