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的大門被推開,龍之介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在正堂的正中,一個身穿巫女服的少女正在跪坐在那閉目養神。
白色的窄袖服掛著深紅色的布條,細細的手腕裸露在外。一頭烏黑靚麗的黑色長發,襯托出一股典雅的氣息。
“喲,夏目,很久不見。”
“夏目小姐,午安。”
夏目睜開大大漂亮的眼睛,她望了望走在前頭那雙手拿著食物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的龍之介,和在他身後禮貌的微微向她鞠躬的冰麗。
夏目一瞬間露出怯弱的表情,接著又變得堅定起來。
“很久不見,冰麗,龍之介……哥哥。”
這是很久之前就一直的叫法,雖然兩人也是許久不見,而且眼前的龍之介能否正常的稱之為哥哥也猶未可知——畢竟外表是一個美少女。但是夏目嚴謹的性格,哪怕是很不好意思也依舊喊出口。
反而是龍之介自己本人看得開,他擺了擺手,一邊吃著大大的章魚燒一邊隨意說:“不用特地這樣叫我,很麻煩,普普通通的叫我龍之介就行了。”
然而,聽他這麽說,夏目反而覺得更加不好意思,她覺得龍之介是看出她自己本身不好意思才這麽說的。
對於龍之介,她遠比春虎要了解的更多,也知道龍之介身體長不大的原因——那是發生在八年前,那個她無法入眠的夜裡的故事。
所以,夏目覺得,龍之介雖然總是這樣看上去無所謂的態度,其實很在意自己並沒有長大的這一事實。
“不,這是很早之前一直以來的習慣,只是很久不見我一下子沒能習慣而已。龍之介……哥哥。”
“不不,既然覺得很尷尬的話——”
“沒有這樣的事情,龍之介哥哥。”
第三遍,夏目倒是難得的說出口。
一次性說出來之後反而覺得這樣沒什麽了。
看著咬著牙倔強的堅持這樣稱呼自己的龍之介,無奈的擺了擺手,說著:“好吧,隨你喜歡。”
龍之介三下五除二的吃完手上的食物,然後把手上的垃圾遞給冰麗,接著就席腿坐了下來。
“那麽,還真是很久不見了,夏目。”
“是的,差不多有一年多了,龍之介哥哥。”
“夏目還真是長大得很快啊,一轉眼就高過我了。”
“龍之介哥哥才是,真是一點讀沒有變化。”
“所以說,和我說話不同那麽拘謹啦。”
“要我實話實說嗎?”
“什麽?”
“還是一個小不點呢。”
“你!”
“怎麽啦?”
“哼,一如既往的毒舌啊夏目醬,這樣可使很不討男孩子喜歡的喲。”
“龍之介哥哥才是,如果打扮成少女的話可又會被奇怪的大叔搭訕——”
“你這是什麽意思。”
“夜店和賓館都去不了的意思。”
兩人爭鋒相對,相互睜大眼睛瞪著對方,周遭的空氣中仿佛發出劈啪劈啪的聲音。
然後——
夏目忍不住輕輕發出笑聲,她用手背半掩著嘴巴,發出清脆澄清的笑聲。而龍之介則是皺著沒有,別過臉看著冰麗。
“喂,這些東西是你告訴她的嗎?”
冰麗沒有答話,她只是默默地站在一邊,搖了搖頭。
騙人。
龍之介用這樣的看神看著她。
冰麗沒有一大早就回家果然有貓膩,竟然告訴了夏目這些沒用的情報。
“那麽從來過吧,”笑過一陣子之後,夏目終於是穩下心神,正襟的坐著,很是和氣的對著龍之介說道:“很久不見,龍之介。”
這次反倒是龍之介心生別扭,他轉過頭來,說著:“你還老樣子,去了陰陽師學校的學習都沒能矯正你那張討厭的嘴巴。”
“我只是實話實說擺了。”
龍之介看著說著俏皮話的少女,真是不明白為什麽夏目老是交不到朋友,這樣的性格雖然算不上開朗,說話的時候偶爾也會帶刺,但是卻並沒有達到交不了朋友的時候。倒不如說,這樣的直爽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其實相當討人喜歡。
“我說,你要是一直是這個樣子,肯定能很容易就交到朋友的。”
“雖然我也想,但是礙於家規。”說到這裡,夏目扭扭捏捏起來。
“是礙於你那認生的性格吧。”龍之介一副早就我看透你的樣子。
“才不是——”夏目紅著臉否認。
“就是吧。”
“才不是——”
看著兩人沒大沒小的像小鬼一樣在吵架,冰麗搖了搖頭,出門端了兩杯茶遞到了龍之介和夏目面前。
“啊,謝謝。”夏目接過茶水,感覺溫度剛剛好,她先用舌頭試了一下,發現茶的溫度沒問題之後就淺淺的喝了一口。
龍之介則是很直接的拿了之後就直接往口倒下去。
兩人借助這杯茶的功夫終於是冷靜下來。
他們兩個這幾年一直都是這樣相處。
對夏目而言,龍之介和春虎同樣是親戚家的孩子,是自己從小一起的玩伴。和春虎不同,那個家夥自從上了初中開始就沒往夏目家來過,一直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拒絕來夏目家。雖然沒到避而不見的程度,但是見面的時候還是相當的尷尬。龍之介倒是沒有這方面的意思,每年都是經常過來夏目這邊玩耍。所以龍之介其實很清楚夏目現在的性格,雖然還是很認生內向,但是其實已經變得相當多話,變得有點男孩子氣,變得開朗起來。
最為重要的是,夏目心裡是很喜歡春虎的——不是作為親人、也不是作為朋友的喜歡,而是戀人的那種喜歡,所以好幾次她遇到春虎的時候都想表現得好一點,只可惜事與願違,話一道嘴邊就變了味了。和龍之介到是能夠毫不猶豫的拌起嘴來。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奇特的現象。
“那麽——龍之介哥哥,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我說,還是別那麽叫吧,我現在相當的不好意思了。”
“呵,那我就更加不能改口了。”
“好吧,隨便你。”龍之介將手往後面撐著身子,很不雅的坐著。
“我是聽冰麗說的,聽說你昨晚察覺有人跟蹤你,後山的祭壇也有人入侵的痕跡?”龍之介假裝隨意的問起。
聽到龍之介說這話,夏目一下子就嚴肅起來,她拿出一張符紙,默念著咒文之後,一層淡淡的藍色結界張開,這是防止竊聽的隔音結界。
“是的,昨晚我隱隱約約感覺有式神在遠遠的觀察我,但是我進入土禦門家的結界范圍對方就放棄了。”
“式神嗎?”龍之介含糊其辭。“不知道是誰呢,這麽大膽。”
“不僅僅是我,我甚至感覺到有人在試探我們土禦門的結界。後山那邊也是,也隱隱約約感覺到有式神的痕跡。對方似乎在謀劃什麽,雖然並不清楚,但是我已經事先設下了結界了。一旦有什麽問題我立馬就可以發現。”
“後山——?”聽到這話的一瞬間,龍之介的臉色變了變,然後很迅速的恢復了正常。雖然他以為別人都沒注意到,但是夏目和冰麗都發現了他的異樣。
“但是,對方這麽做有什麽意義?探查本家的結界,那家夥要用來幹什麽?難道是想要進攻本家?”龍之介皺著眉問道。
“這個……,我並不清楚。不過,本家的防備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才對,就算對方是抱著惡意而來,我也有迎戰的信心。”
“那個家夥難道不知道這點?”聽到夏目的話,龍之介皺了皺眉頭,低聲的說道。
“什麽……?”夏目疑惑的問道,由於龍之介說話的聲音太小,她沒能聽清楚。
“不,沒什麽。”龍之介搖了搖頭,接著說道。“那家裡還有其他什麽問題嗎?”
“那倒是沒有……啊不, 硬要說的話,總感覺家裡的靈力流動有點奇怪。”
“奇怪?”
“對,感覺和以往有些許不一樣,怎麽形容才對,就是微妙的在運轉的是有種過於順暢的感覺。”
“這個……”龍之介這次倒是真的驚訝了起來。“靈力流動不尋常?這個可不是小問題,你和叔叔說了嗎?”
“說了,但是爸爸說他和分家的叔叔和阿姨在東京還有事情要做,這邊一切事物都可以交給你。”
“一切都交給我,他們沒搞錯吧,這麽不負責任。”
“雖然我也這麽想,但是父親他,他一定有著自己的深意才對。”
“也是,畢竟是偉大的觀星者嘛。”聽到夏目在維護自己的父親,龍之介就忍不住出口嘲諷。
“龍之介大人,請不要做出這種沒大沒小的舉動。”站在龍之介身邊一直沒說話的冰麗緩緩的開口,出言阻止了龍之介的言語。
夏目對其透出了感謝的眼光,從這個角度來看,土禦門的家主土禦門泰純確實相當的不負責人。夏目本人雖然也是這麽覺得,但是以她的立場,她確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龍之介張了張嘴,沒說什麽,最憋出了這句話,宣告今天的這次商談結束。
“總之,明天我抽時間過去看看發生什麽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