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土禦門春虎這位少年而言,陰陽塾的生活並不算是愉快。一開始雖然是滿懷熱血的來到這裡,但是還沒開始就被死黨的冬兒狠狠的潑了一身冷水,被告知自己身處的麻煩地位。不僅僅如此,昨天還莫名其妙的被那位叫做倉橋京子的少女敵視。昨天晚上,由於坤惹出來的問題,再加上龍之介這個惹事精在一邊推波助瀾,夏目直到現在都還沒有解氣。
事實上,直到現在夏目都還是坐的離春虎遠遠地、一句話也不說,也不看向這邊。更糟糕的是今天連冬兒都說“稍微保持下距離”,跑到遠處的座位上坐了。
陰陽塾並沒有制定座位表之類,整堂課都可以坐到自己喜歡的位置上。冬兒的遠離似乎是出於情報收集的一環,拜這所賜春虎今天一整天,就一副剛從急救室出來的打扮,孤零零地一個人聽課。
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不知道怎麽的,春虎突然就得有點懷念以前的同學了。那群人,雖然總是笑嘻嘻的,沒點正經的樣子,但是和春虎的關系卻十分要好。大概是因為都是差生的原因,春虎也能很好的融入進去。
但是——
“陰陽師的學校,果然不一樣啊。”春虎小聲說著。
這裡的學生基本上都是十分熱衷於學習的人。上課的時候也是,大友老師說講述的這些在春虎聽來宛如天書一般的內容,他們都是一副遊刃有余的樣子。
簡而言之,這是學霸們的世界。是春虎這種吊車尾學生格格不入的世界。
“唉。”春虎再次歎了口氣,一邊是被班上同學孤立、被自己好友拋棄,一邊又是滿是傷痕的身體,真可謂是最惡劣的情況了。
這時,像是看準春虎發呆的時機一般。
“喂,那邊那個,看起來就像傷員一般,名字中帶著春的的學生。”一個帶著調侃意味,有著一股濃濃的大阪腔調的聲音響起。
“啊,——真是對不起,我有在聽課喲,完全沒有走神。”潛意識下,春虎很快的就順口說出話來。
“這樣的話你道歉幹什麽?”
“啊?”
反應過來的春虎,才發現全班同學的眼光隨著大友老師的視線都匯集在他的身上,一邊議論紛紛一邊發出竊笑。
“好啦好啦,春虎同學初來乍到,可能還不太熟悉這邊的方式,大家就不要圍觀他了。”似乎看出春虎尷尬的樣子,大友露出微笑,十分友善的幫春虎解圍。
不過,他很快就壞笑起來,輕浮的說著:“不過話說回來,雖然是新生,但是我還是希望春虎同學能夠盡快的適應這邊的生活。說到底,我們課上的時間並不算是充足,不努力的話,可是會被狠狠的甩開喲。”
“這、這樣啊。”
“是的,所以說嘛,不努力可不行。”
“我……我明白了。”
看著春虎無奈的樣子,大友陣收起了笑容。作為惡作劇性質的提醒,這樣就差不多了。他輕輕的合上手中的講義,然後拍了拍桌子:“這樣吧,恰好有兩個新來的學生,我們就一起回顧一下以往的內容吧。”
這話一出,很明顯讓其他學生十分不滿。
大友傳授的,基本上是屬於理論方面的知識。他所說的基礎內容,大多都是塾生必須掌握的知識,這個時候拿出來授課,很明顯有特殊照顧春虎的意思。
然後,就像預料中一般,某個少女站了起來。
栗子色的秀發被捆綁在左側,顯得十分成熟。潔白的肌膚、精致的五官,與高貴的氣質結合起來,是一位與夏目不相上下的美少女。
不過,今天的她看起來似乎有點沒精神,早上上學的時候就有點迷迷糊糊的感覺,一副有心事的樣子。說話的語氣也沒有昨天那般強硬,看起來京子昨天並沒有睡好覺。
“大友老師,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們其他學生十分不公平嗎?”京子站了起來,正視著大友。
“啊啦,京子同學難道有什麽異議嗎?”大友倒是顯得遊刃有余,一副完全沒事的樣子。
“這不是當然的嗎?你之前明明說著我們授課的時間並不算充裕,現在卻為了一個人而選擇浪費絕大多數人的時間,這很明顯有問題吧?”
京子說著,然後偷偷瞄了眼夏目。按照她的認識,夏目大概又會十分激動的和她辯論。當然,班上的同學大多都是這樣認為的。可惜,夏目這一次只是冷冷的看了眼春虎,然後別過頭去,一副不想理會的樣子。
看著夏目這個樣子,春虎無奈的苦笑起來。看來夏目對於昨晚的事情還沒有消氣,想要指望她大概是不可能的。冬兒的話更別說,他不煽風點火的話春虎就感恩代謝了。
“那個——”實在毫無辦法,大家的視線又集中在自己身上,所以春虎隻好站了起來,正想說些什麽的時候,一個聲音打斷了他。
“嘛嘛,別那麽生氣嘛,京子同學。這不僅僅是為了春虎同學和冬兒同學好喲,大家也能夠一起複習啊。”
“這種事情,課下自己複習就好了,根本不用浪費課上的時間。說到底,大友老師僅僅是特殊照顧而已吧。”
“啊——這個真是難辦啊。”面對京子的言論,大友說出放棄似得話,不過他的語氣動作,完全看不出任何有擔憂的樣子。不僅如此,他還十分不合常理的笑了出來。“放棄那些跟不上的學生這點說起來,也是陰陽塾的方針呢。”
“所以說——”
“但是,京子同學,你知道嗎?陰陽塾的教師,其實意外的有很大的權利的喲。比如說——雖然我是講述理論知識的導師,但是陰陽塾卻沒有對我的講義有人和意義上的約束。說到底,課堂上想要講述什麽,我想要傳授什麽,怎麽對待學生,用什麽教育方針,這些……全部都是由我自己來決定的。”大友收起笑容,用冰冷而可怕的聲音這樣說道。
“可是——”
“當然,我這樣的想法,陰陽塾方面十分清楚。但是,就算清楚這一點,卻還依舊邀請我來陰陽塾擔任教師,你明白這之中的考量嗎?”
“你這是,謬論而已。”驚訝於突然就變了樣子是的大友,京子一下子就說不出話來。當然,並不是她找不到反駁的話語,而是其他的,從眼前這個看上去十分不靠譜的老師仲感受到了什麽。
“嘛嘛,重要的,還是當事人的想法。”大友很快的就收起了冰冷的面孔,露出以往那副笑容的看向春虎:“那麽,春虎同學,你怎麽看待這件事情?”
“啊,啊?”被問話的春虎一副愣住的樣子。
一旁的同學也才反應過來,剛剛他們所有人,毫不例外的被眼前的這個老師牽著鼻子走,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這之中並沒有任何咒術的成分,僅僅是依靠話語,就將話題的中心轉變。
這就是,在這間課室裡,唯一的,專業的陰陽師。
言語的力量,不是咒術,卻勝於任何咒術。
教室裡的大家一邊看著春虎,期待從他的嘴裡吐出什麽話語;一邊又看著夏目和京子, 一副看熱鬧饒有興趣的樣子。
只有冬兒,皺著眉頭的看著大友老師,看著這個明明是話題的挑起者,明明應當是話語中心但現在卻置之事外的這個家夥。
——這個老師到底是何方神聖?
當然,並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同時,一個出乎預料的聲音響起。
“嘛——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如何。”龍之介輕笑著說道。不知道什麽時候,他來到了春虎的身前,盤著腳坐到了他的桌子上。
“咦——什麽時候?”
“那不是冰麗老師的式神嗎?”
“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是那個可愛式神哎。”
龍之介的出現,讓教室一下子炸開了窩。
明明大家的視線一直盯著春虎,但卻對他什麽時候坐在那裡,什麽時候到來這點毫不知情。雖說是式神,但是式神出現的時候會有很明顯的靈力波動,龍之介則是完全沒有這樣的感覺。
“龍之介——你怎麽會在這裡?”
春虎也是,十分驚訝的看著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
“哎呀,我可是要向你的主人投訴的喲。”講台之上,大友輕笑著看著突然出現的龍之介,玩味的說道。
“這一點請務必不要。”同樣的,龍之介也是臉笑肉不笑的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