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探深淵者,必為深淵所噬。
想知曉那個人是如何看待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在她的眼裡是倒映著怎樣的色彩。
窺探著黑暗的時候,不由自主的、也墮落入黑暗之中。
並不需要救贖。
己身,即為鬼。
※※※
傷腦筋了啊。
看著天空上那個已經完成了的巨大夜空的虛影,六條就知道糟糕了。
有多大的范圍?
——大概已經將大半個東京籠罩在內了吧。
這麽大的動作根本無法隱藏。原本,他應該是在這個法陣完成之前逃離開的,但卻陷入這種境地。
雖然是在找死,但是並不意味著他就準備這樣死去。但是,在他反應過來之前,這個巨大的法陣就已經完成了。
30秒?或是20秒?
不管如何,想必那邊大概也想到他會逃離這點,所以才會在這麽短的時間裡面將這個法陣構造完成。
“要逃了啊……”
六條苦笑著搖了搖頭,似乎要把自己腦海裡好戰的思緒移除。
他是一名極其優秀的陰陽師,比起情理更注重邏輯。雖然很想領會一下這個陰陽廳苦苦準備的法陣的威力,但是現在還是先逃離東京為妙。
六條在腳下匯聚靈氣,踏以某種玄妙的步伐。就如同和地底下的靈脈交相呼應一般,由靈氣構成的螢火四散的飄絮著。
禹步。
這是是“泛式”中沒有采納的“帝國式陰陽術”的一著。
而且,在“帝式”中的禹步,是和等如仙術的“縮地術”組合起來的超高的咒術。就連複雜繁華的“帝式”之中,也是極其難以掌握的技巧。
不過對於他剛剛一系列的舉動,周圍的人們就如同沒有發現一般,繼續乾著自己的事情。想必那個巨大的法陣,還有著讓人忽視的功效。
下一瞬間,六條就消失不見。他打算潛入靈脈,從此地脫逃。
不過,潛入地底之後,他就感覺到不對勁。雖然潛入靈脈,但是自己卻無法決定自己前行的方向。而且,就如同早已準備好一般,他被強行的傳送到了預料之外的地方。
被強行的往某個方向移動。同時,被強行的逼迫出靈脈,回到地表上面來。
六條定眼一看,這裡似乎是街道的中心。周圍異常安靜,一個人影也沒有。
糟了!
可惜,對方似乎早就準備好了。就在六條出現在地表的一刹那,由靈力構成的一道道金色的的鎖鏈將他緊緊的捆住。無數的鎖鏈將六條如同粽子一樣包裹了起來。
不動金縛法。
然後,一個懶散的聲音傳入他的二中。
“啊拉,明明是十六分之一的概率,我到底是好運還是不好運呢……”
在六條的前方,一個拄著短杖、斷了一腳的年輕人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是不是該試一試買些彩票?”停下了腳步,大友笑著看向六條的方位。
然而——“砰砰鏘鏘”的聲音響起。
那些鎖住六條的金色鎖鏈,如同突然受到巨力一般,徹徹底底的斷裂開來。
“哦呀,要是討要不到加工費的話,那就糟糕了。”大友輕笑道。只是他眼角的泛起的冷意,看上起異常的駭人。
同時,在濃霧之中,六條身影漸漸出現在大友的面前。
“你還是老樣子呢,前輩。”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大友雙眼猛然睜大。
兩人——
一人驚愕一人微笑。
“六條君?”
“很久不見……大友前輩。”
看著六條熟悉耿直的笑臉,大友一下子就愣住了。接著就不由得苦笑起來。
“我就說嘛……怎麽好像很久沒見到你。你……原來到那邊去了嗎?”
“啊……”六條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大友,好奇的問道:“倒是你前輩,我記得你不是已經退休了嗎,怎麽也加入進來了?”
“這個是……有很深的的緣由。”看了看自己邋遢的打扮,大友苦笑的答道。
“那麽……你呢?”
“這邊也是呢。”
兩人相視一眼,似乎都看出了對方的無奈。
接著,大友用手裡的短杖敲了敲地面,發出了‘鐺鐺鐺’的響聲。“那麽——久違的招呼已經結束了。”他沉吟著說道:“……是你嗎?”
大友並沒有說明是什麽事情,但是以六條對他的了解,自然知道他指的是這一次的事件。兩人對彼此都相當的熟悉,說謊什麽的根本沒有意義。
“……是的。”
“原來如此……有什麽要辯解的嗎?”
“……沒有。”六條搖了搖頭,然後露出有點苦惱的表情。
“怎麽了?”
“不……雖然知道早晚會遇到熟悉的人,但是我果然還是不大願意和前輩你碰上呢。”
大友一愣,隨即也露出‘真是麻煩’的表情。
兩人過往都是咒搜官,認識對方自然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但是,其實大友和六條的關系十分複雜。
兩人,不僅僅是一般的‘同僚’這麽簡單。
六條和大友,都是在陰陽塾畢業的學生。六條是比大友晚兩屆的畢業生。在學生時**始,他就一直稱大友為前輩。
同時,兩人在陰陽術上都有著十分優異的才華。在成為咒搜官之後,很快的就走到了十分高的地位。
不過,和成為12神將、被稱為‘黑子’、處理著咒搜部見不得人的事情的大友不同。六條則是被擺到了咒搜部的明面,被當做下一任部長培養著。會被這樣對待,也只能說是性格使然。
兩人亦師亦友,過往經常一起執行任務。
雙方的實力並沒有太大的差異,雖然幾次私下的比試中大友都是佔據上風,但是並不意味著他一定贏得了六條。
雖然還沒有成為12神將,但是那也只是出於某種保密的措施。就如同大友一般,咒搜官並不一定要名聲在外。兩人過往都是咒搜部天海部長的左右手,深得他的器重。
幾年前,大友因為腳傷的原因,辭退了咒搜官的職務。而大半年前,六條則是因為某個隱秘的任務而失去蹤跡。
一下子失去左肩右膀,這也是近來天海部長一直在抱怨咒搜部沒有人才的主要原因。
只是,就是因為對對方太熟悉了,所以才難以下手。
不僅僅是因為彼此的友誼,他們對對方的術式、習慣都相當的熟悉。曾經,是可以將自己的背後交托的夥伴。
“不過……因為立場的原因,即便現在不想與前輩為敵,但是遲早也會面臨著差不多的局面的吧。”六條輕輕的說道。
大友皺了皺眉頭,神情嚴肅的看著他:“六條君,你到底想幹什麽?”
“……你覺得我會說出口嗎,前輩?”
“也是呢?”大友聳了聳肩。“畢竟不是電視劇,壞人怎麽會傻傻的把自己的目的說出口呢。”
大友提了提自己的眼鏡,在路燈的照耀下,似乎反射刺眼的光芒。
“——不過呢,六條君。”
大友輕輕開口。
“現實這種東西啊,比起電視劇,可是要殘酷不少喲。”
大友手裡的短杖猛的敲擊地面,“澎”的一聲巨響。
然後,六條的周圍的虛空,猛的一陣震蕩。就好像湖水泛起漣漪一般,來回不停的往返著。
一道強烈的光束,從天上的星辰照射下來,直直的照著六條。
“恩?”六條一愣,體重突然加重了數倍,就好像被什麽沉重的東西壓製著,連呼吸都顯得異常困難。
同時,從周圍無數的漣漪之中,一條條虛幻的鎖鏈伸展出來。
十條、上百條、上千條、上萬條。
數不清的,就好像整個天地都被這些鎖鏈充斥著。就好像一下子找到目標一般,這些鎖鏈紛紛衝向六條,將其捆綁起來,圍成一個巨大的鐵球。
和剛剛大友使喚出的不動金縛法不一樣,這一次的鎖鏈可是有遠超其十倍以上的威力。
看著六條完全沒反應過來就被囚禁起來,大友平靜的說道。
“抱歉呢,六條。”
隨即,緩緩的轉身打算離開。
雖然還有很多話想說,但現在並不是很好的時機。而且,比起他而言,還有著更加著急的人。
再者,他的身份雖然有不少人知曉,但是在陰陽廳之中還是處於保密的階段。而且,如今他只是一名教師罷了。
天上的光束即是束縛也是照明。 www.uukanshu.net現在東京的所有陰陽師,大概都朝著這邊趕來。
六條身上的鎖鏈,對靈氣也有相當的抑製效果。若是一不小心中招,大友自己也會覺得很麻煩。
然而——
大友突然轉頭看著自己的身後,驚愕的表情展露無遺。
“——說的也是呢,前輩好心的和我噓寒問暖什麽的,怎麽想都覺得很假。”
六條淡淡的聲音傳了出來。
“——畢竟前輩可是出了名的狡猾。”
然後,像是剛剛掙脫開大友的金色鎖鏈一樣,那些虛幻的鎖鏈也發出“砰砰鏘鏘”的聲音。
霧氣。
不,準確來說是鬼氣。
在被撐裂的鐵球之中,如同墨色般沉重的空氣以六條為中心飄散開來,在那墨色之中,有一個巨大的身影。
身高大約有三米,**著身子,皮膚黝黑,卻有著如同鋼鐵般的光澤。
嘴的兩邊,各有一個巨大的獠牙,雙眼發著青光。背部,有一對巨大的黑色翅膀。
“喂喂……玩笑開過頭了喲,六條君。”看著那個巨大的身影,感受著那種壓迫感,大友不由得苦笑起來。
在他不知道的什麽時候,自己的這位後輩,成為了鬼。
準確來講,是生靈(鬼的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