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慶的開壇儀式據說要一直延續到傍晚,火襖教不但散給百姓們聖水,更會在街中心焚火燒肉,分享給過路者。那肉也不知是否撒了波斯特有的香料,隻覺得異香濃鬱,讓人食指大動。
芳菲對聖水沒什麽期待,倒是聞著街上傳來陣陣的肉香,頗有幾分饞意。www!%
可惜,李家隻預備待小片刻,等幾位少爺托著水壺回來時,李夫人忙叫店小二準備乾淨的碗盞:“一人一杯,不管靈驗不靈驗,圖一個吉利就好。”
芳菲私下注意瞧著,李家這些少爺姑娘們,大約也將聖水看的稀松平常,都是一飲而盡,說不上喜歡,更談不上討厭。芳菲低頭看著手裡的杯子,普普通通的水上有幾絲油光,她也鬧不清是茶杯沒洗乾淨,還是聖水就這般怪。芳菲鎖著眉頭,低頭聞了聞,心中一動。
這水裡的味道雖然淡,但卻熟悉,好像在哪裡聞過?
“四妹妹,你怎麽不喝?”周粟喬早吃了她那杯,見芳菲未有動作,便好奇的問道,目光不自覺的落在茶盅上。
芳菲抿著最,偷偷附在周粟喬耳邊:“我這兩天鬧肚子,不敢亂喝外面的東西。”
周粟喬滿臉可惜,芳菲心領神會,忙將杯子遞過去:“表姐若不嫌棄,這一杯也吃了吧!”
周粟喬歡喜道:“表妹真願意讓給我?”在她看來,京城裡人人都趨之若鶩的東西,自然是最好的。她吃了一杯,還沒品出什麽味道來,想要第二杯,卻看著大家都沒動作,自己也不好意上前。畢竟。剛剛聽李夫人那意思,這聖水是要花錢的。
眼下閔芳菲不吃,可不就便宜了自己?
芳菲側過身,擋住眾人視線,將茶盅遞給周粟喬:“一杯水而已,又不是別的。怎麽舍不得?”
周粟喬高高興興的吃盡,等放下茶盅,卻覺得閔芳菲剛剛是話裡有話。她才要問,卻見紅綢已經走了過來,為防李家人多心,周粟喬趕緊將茶盅放在身後。
大家在松鶴樓小坐片刻,一行人又往隔壁的匯安坊來,此處雖不及道前街熱鬧,但有幾家金樓格外出名。大太太趁勢給四個侄女每人定了一套首飾。都是京城最時興的款。李夫人自然不會叫小姑子白白破費,芳菲和周粟喬也是一人一份,並不厚此薄彼。
幾個男孩兒相約去隔壁書局,芳菲求著李家的大少爺幫忙選幾本說。這位李大少也是個聰明的,帶回來七八本,都是坊間年輕少男少女喜歡看的話本小說。李大少偷偷塞給芳菲的時候,還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叫姑媽知道。
轉眼周粟喬就來央求。好東西要一同分享,芳菲也不小氣。索性一人一半,看過再換。
這一行足足到了傍晚才各自散了回家。府裡的婆子丫鬟們逛了一日,也是收獲不淺,你有絹花,我有香囊,各自品評過。又笑鬧了一番。
等用過晚飯,芳菲放了在窗前寫信,幾個丫鬟在一旁做針線,忽聽的管家在院門處往裡喊人。
“文鳶,你去瞧瞧。管家這是叫誰呢?”
文鳶趕緊放下手裡帕子往外走,不多時就匆匆跑了進來:“姑娘快去瞧瞧吧,老爺看著有些不好。”
大老爺不好?芳菲怔了怔,將手中未寫完的信隨意一折,隨意夾在桌上的話本小傳裡:“去瞧瞧。”
一行人跟著往大太太的屋子裡來,還沒到門口,就已經能聽見大老爺痛苦呻吟。芳菲挑了簾子進去,見大老爺滿頭大汗的在床上打滾,大太太就站在一邊乾跺腳。
“母親,這是怎麽了?”
大太太見她進來,趕緊拉著來到老爺床前:“也不知是吃了什麽東西,問他也不說。”
芳菲見大老爺這個情況,多半不是不想說,而是說不出來。她一俯身,半跪在床前,低聲問道:“父親,您不用開口,只是點頭或搖頭就行,存著體力。”
閔朝宗口中咬著枕頭,額頭上黃豆粒大小的汗珠順著鼻梁往下掉。芳菲接過大太太遞來的帕子輕輕一拭:“父親晚上用過了東西?”
閔朝宗艱難的搖頭。 芳菲記得他今日早起就進宮去面聖,出了皇宮自然是直奔戶部衙門。既然沒用晚飯,也許是胃疼發作。
“父親,你究竟哪裡疼,按一按,叫我們也好知道。”
閔朝宗手捂在肚子上,死死的往下壓。
芳菲忙叫來門外大老爺的長隨:“父親這病是幾時發作的?今天從皇宮出來,到戶部衙門,整個過程中有什麽怪事發生?”
“小的只在臨靜門外伺候,裡面的事兒一概不知。後來散朝,老爺就跟小的們說,今日皇上賞了他聖水,晚上回來還要告訴太太和姑娘們。回來的路上,老爺忽然叫肚子疼,等到家就是這個樣了。”
芳菲問道:“難道老爺沒去戶部衙門?”
那長隨趕緊搖頭:“老爺今日一直在宮裡,不但老爺,還有六部那些老爺們都在宮裡伺候著,說是等著波斯供奉的聖水。”
又是聖水?
芳菲想到那股淡淡的熟悉香氣,忙低頭問大老爺:“父親,你分得的聖水是人人有份,還是...父親是想鋌而走險,還是息事寧人?”
大老爺每次喘氣,都覺得肚子裡像火焰燒過,但聽了閔芳菲的話,他的腦子反而異常清醒。大老爺忽然明白,自己建功立業的好機會來啦!
天佑閔家,要不然,皇上本來要飲的聖水,怎麽偏偏就賞了自己呢?
自己這是代皇上受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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