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趙倩沒來,而是留在城都市,觀察著24號病人的動向,順便照料著湯無雙。
旅遊團這回行程不長,在皇石市停留兩天后,立即返校準備大二開課前各項事宜。
次日起了個大早,從裡到外清洗了遍,除了手上、腿上以及身體各部位碰傷、擦傷的痕跡,趙磊看上去又精神了不少。
7點多,他起身出門,打算上街買套合適的行頭,畢竟絕色美女半個多月沒見了,得給她個好印象。
今天有些反常,丁松破例沒有去買菜。小平房裡,豆腐曹和兒子等人在忙碌著什麽,見到趙磊前來請假,全笑嘻嘻地打著招呼,跟以前嚴厲的表情判若兩人。
又是理發又是選衣服,在街上逛到11點出頭,這才匆匆往火車站趕去。
夏鄧平率先從出口處撲了出來,抱著趙磊幾乎聲淚俱下,昔日幾位好友,也全圍著問長問短。哥幾個親熱完,張芊蕙走上前來,長長的睫毛下梨花帶雨:“趙同學,這些日子苦了你啊。”
夏鄧平“哇”地乾哭出聲來,上前又抱住了趙磊:“磊哥啊,苦不苦哪?”
“還好還好,兄弟,別哭呀,哥不是活得挺滋潤的嗎?”
“嗚嗚,磊哥都乾些什麽活啊?”
“啊,這活兒可多了,早就天沒亮就起來,燒火劈柴搬雜物。太陽出山,五百斤黃豆得在幾分鍾內洗完,然後晾曬。腰酸得直不起來,立馬趕到製作區,泥瑪的吊車般的磨架磨盤唷,哥得把一千斤黃豆磨成四千斤豆腐。”
“就你一人完成?”夏鄧平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圓,“泥瑪的黑心老板吧?磊哥晚上幾點睡?”
“唉,那就更別提嘍。十二點能睡那是菩薩保佑,凌晨四點又得起來。”趙磊添油加醋的本性,可是怎麽也改不了。
“苦啊……”夏鄧平放聲乾嚎,“就這麽死去活來,黑心老板居然才給你四百元月薪,媽媽的,老子找他去拚了。”
張芊蕙尖叫出聲,顯示真是駭人聽聞之事:“趙同學,為了區區四百元,你這麽玩命地磨豆腐。缺錢你早說呀,小妹包/養你呀。不就四百無麽,我每月的花妝品都不止這個數。”
“唷嗬,包/養哦……”色友們全起了哄。
李詩嫣樂了,上前拉開張芊蕙:“蕙姐,你不知道川大著名的火車,掛在誰的嘴上嗎?這鬼話都信,看把你騙得,都能拐到越南去了。”
嬉鬧著,趙磊把六人往餐館帶,表示今天他請客,打算用兩月磨豆腐的工資,請大家好好嘬頓美食。
所有人都表示難以下手,不可劫貧濟富。好說歹說,總算同意趙磊在肯得基表示下心意。
趙磊和夏鄧平隨意點了些,便並肩而坐,暢談著分別後的趣事,幾位好友坐在旁邊,你一句我一句插著嘴。李詩嫣和張芊蕙品位比較好,選了好些時候,總算一前一後端著盤子款款而來。
“咚!嘩啦……”餐廳裡,突然傳來餐具被碰翻的聲音,正低頭用餐的食客循聲望去,有個高中生胸以下髒成一片,兩眼呆呆地瞅著走過來的美女,見到大家打量他,伸出手指語無倫次,“快……快看,仙……仙女下凡。”
周圍的人抬起頭來,不約而同地愣住了:白裙美女,長得太漂亮了,你看美女那張精致得無可挑剔的臉、那堅挺的雙/峰、那盈盈可握的細腰、直至那細長的雙腿,走遍鄂省,還能數出第二個麽?
李詩嫣在聚焦的目光中撇撇小嘴,正想到趙磊對面的空位落坐,沒想到不少人當即拿出手機“嚓嚓嚓”地拍個不停。而美女好像也習慣走到哪兒都引發一片驚呼的場景了,朝眾位色友嫣然一笑,安之若素地款款而坐。
風波平息,趙磊湊過身子,輕聲說:“帶個絕色美女,麻煩可真多唷。”
李詩嫣正想反唇相譏,手機“鈴鈴鈴……”響起輕柔而好聽的鈴聲。她拿起手機:“喂,老爸,我和蕙姐在吃飯哪,哦,你等下,我到外面跟你講……”
邊說,邊站起身來想朝外走。不料動作幅度略有些大,手肘蹭了下桌角,張芊蕙放在桌上的手機疾速朝地上掉去。
張芊蕙見勢不妙,本能地直起腰,“啊……”字還沒出口,只見趙磊閃電般一晃身,右手疾速朝桌下伸去,他的兩隻眼睛還貪婪地瞄著李詩嫣天仙般的身影,手掌卻像長了眼睛般,就在手機即將甩到地上時,腳尖往前一挑,右掌順手一抄,手機微微朝上反彈後,隨即被他握在了手中。
連近在咫尺的夏鄧平,都沒發現什麽異常,趙磊的手已經從桌下回來了,撓撓後腦,裝出異常糊塗的表情:“呀,真巧,我去撓癢癢的,卻撓了個手機上來,哈哈,碰巧,嗯嗯,碰巧。”
張芊蕙根本就沒發現什麽,察看手機沒被摔壞,放心地啃起了雞腿堡。
只有趙磊驚訝極了,在豆腐作坊一個多月日夜磨豆腐,竟然把直覺、身手磨成了閃電狀?戰神的神龍手,看起來無比精深,自己不過是打了些基礎而已。像丁松這種練過套路的高手,那真是深不可測了。
李詩嫣扭著令人心碎的腰肢,娉娉婷婷地回來了。趙磊感覺有些奇怪,跟老爸打個電話,還要避免好朋友聽到?這事,有些怪。
“嘿,我說哥們妹們,吃完去哪兒?”在豆腐作坊嚴肅了那麽久,趙磊有些被憋壞的趕腳,老朋友們面前,不禁頑相畢露。
“說好了去看土家風情園呀。”李詩嫣和張芊蕙不約而同地說,顯示她們對鄂省神秘的土家風情神往已久。
李詩嫣話音剛落,趙磊的目光穿過絕色美女的肩,望見門口幾個人影突然晃過就不見了,臉色頓然有些微變。
這幾個人影,他都熟悉,就是一個多月前隨蛇幫二幫主眼鏡蛇追殺他的混混。
這些日子來,他沒日沒夜地在豆腐作坊磨豆腐,極少外出。今天來火車站一趟,就這麽被盯上了?當著兩大絕色美女的面,這幫混混想幹什麽?
心裡擔憂著,臉上笑嘻嘻地聲色不動。他很想回豆腐作坊,叫丁松等人來護護駕,然而小夥伴們吃完,抹著嘴巴就叫了輛麵包車,一行七人朝土家風情園疾駛而去。
風情園,離市區不過五六分鍾車程,當趙磊跳下車時,發現身後數輛轎車同時停穩,十幾個打手圍在眼鏡蛇身邊,凶狠地盯著趙磊。
瑪的,不就是首次來皇石市,在火車站跟少爺開了幾句玩笑嗎?至於窮追不舍嗎?趙磊心裡罵著,擔憂之色越加凝重。兩月前,眼鏡蛇吃過農民工的虧,可是現在,自己沒有任何幫手。看起來形勢極度不妙。
“哎喲,肚子痛。”夏鄧平買好門票,趙磊突然手捂肚子彎下了腰,“哥幾個,我去出口公司辦些業務,你們先去玩,到時我聯系你們。”
不待小夥們回應,他一溜煙朝遠處的廁所跑去。回頭,見眼鏡蛇十幾個人全不動聲色追來,這才放了心。只要這幫混混衝自己來就好,這說明小夥伴們沒有危險。
眼鏡蛇上回吃過虧,知道趙磊泥鰍似地,而且計謀百出,這次他采取圍而不打的戰術,吩咐混混們隻堵截趙磊去路,不與他正面發生交鋒,以免這小子再次出計擊倒混混,脫離包圍圈。
戰術相當實用,十幾分鍾後,他們成功地將趙磊圍困在一個無人區。
趙磊巴不得他們全圍過來呢,只要混混少一人,他都得替小夥伴擔心,畢竟,這幫人塊頭最大的就是班長,他們練得最精深的功夫,不過是三步上籃不至於脫筐而已。而自己,經過半個多月磨煉,即使挨頓打,也能挺得住,頂多斷幾根骨頭。不怕。
“趙磊,有什麽遺言,都交代出來吧。”眼鏡蛇“嚓”地點起根煙,鼻孔向天,把握十足地說。一個多月前,他跟趙磊交過手,對他的身手了如指掌,短短這些天,就算得到明師指點,也不可能有突破性進展,所以,今天眼鏡蛇很放心。
習慣地伸出拇指刮了記鼻尖,趙磊顯得很糊塗。也確實應該糊塗,照道理,他不過在火車站奚落了少爺,而身為蛇幫二幫主,犯得著跟著他不放嗎?
“遺言?那倒沒有,我有家產也不會傳你這個龜孫子。”一如既往地先在口頭付些便宜,隨即正色問道:“眼鏡蛇,我有一事不明。你怎麽老纏著我?我不過就是跟你家少爺開了幾句玩笑,至於把我趕盡殺絕嗎?”
“不錯,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眼鏡蛇點了點,“得罪少爺之事,本來你跪地磕幾個響頭,就可以解決;但是你連傷我幾個兄弟,這代價就得一條腿了。不過,我們受人之托,此人也想收你一條腿。所以,今天你的代價是兩條腿。”
“丫的我磨了一個多月豆腐,你們怎麽不到作坊來收,直拖到今天呢?難道是想收利息?”趙磊真心不解,他那天跟農民工前往豆腐作坊,兩人又都沒穿隱身衣,憑蛇幫眼線,怎麽可能不清楚呢?然而一個多月來都風平浪靜地,難道蛇幫打人也要挑黃道吉日。
仿佛為了印證趙磊猜測,眼鏡蛇微笑著點了點頭,修養很好地答道:“你說得很正確,今天確實是個黃道吉日,大可以放心地收了你的兩條腿。”
眼鏡蛇越是淡定,趙磊越是不解,今天,好像確實有些古怪,這家夥怎麽會如此有恃無恐?
“你們受誰之托?”趙磊捏緊了拳頭,因為混混們已經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