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天高地厚!”
程少卿低喝一聲,布鞋碰觸上扇鋒,只聽見哢嚓鐵扇碎裂的聲音傳來,碰撞中,鐵扇先是裂了幾道裂痕,接著瞬間裂成了數十塊的碎片。
與此同時,那把落在池底的重劍從池底凌空飛起,程少卿飛起一腳,劍朝凌天翔的手臂重重砸下,只聽見一聲恐怖的骨頭粉碎聲,凌天翔慘叫直入雲霄,一隻手掌被砸成了肉泥,痛得昏死過去。
此時任飛也已疼得頭冒冷汗,渾身直打顫,牙關緊要,硬挺著沒有昏過去。
程少卿看也不看他,抱起任飛,走到院子一塊空曠地方,朝屋頂一處並不見人的所在,大聲說了句:“牧姑娘,借你的續筋膏一用。”
所有人朝那無人的屋頂上望去,只見原來程少卿所站屋頂處的旁邊,一個半虛半實的透明影子,扭曲了光線,漸漸地由虛轉實,現出一個婀娜曼妙的身形來。
眾人一看,竟是一個閉月羞花的妙齡女子,身穿輕紗白長裙,鵝黃霓裳衣,腰間圍著一條刺繡蠶絲帶,將一握纖腰纏得曲線玲瓏,妙不可言。
再看臉蛋時,膚色如凝霜,眼眸似碧水,眉彎如玄月,發髻高結,盤在頭頂,長發披肩,鬢髮根根清晰,直至耳根,一根奇花發簪插在發髻上,花如玉,人比花嬌。
一雙美眸四周環顧著,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未開口臉先紅了,越發地顯得清麗可人。
她她粉嫩紅顏的紅唇微張,聲音雖小,卻甜得如蘸了蜜糖般沁人心肺:“程大哥,你接著。”
說著,手掌中憑空出現一隻形製可人的小青瓶,纖手輕輕一扔,小青瓶穩穩地朝程少卿飛了過來,她則手指輕捏法印,身形再次隱去。
圍觀的眾人再次驚歎不已,不少人還是第一次見到仙家法術,而且這一見就是幾個人在施法,也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為什麽會在一日之中來了那麽多仙門的子弟。
程少卿對周圍的驚異目光視若無睹,伸手接過小青瓶,將瓶子打開,一股淡青色的氣霧從小青瓶裡面飄逸而出,有人忍不住讚歎:“好香!”
香氣瞬間彌漫了方圓十米之內的范圍,賓客們無不大口大口地嗅吸,知道這是仙家寶貝,吸一口說不定可以延年益壽。
程少卿並不在意,扶著任飛的斷手,傾倒小青瓶,只見從青瓶裡流出一滴蜂蜜一樣黏稠的淡青色液體,滴在傷口上時,立刻化了開去,程少卿手法熟練地給任飛接續上。
接好後,他的手中跟剛才那名年輕女子一樣,憑空出現了一捆白色繃帶,將斷口處細細地包扎起來。
忙完這一切,這才低頭朝疼得滿頭大汗的任飛笑道:“小兄弟,疼的話喊出來沒關系,你的手有天香谷的療傷藥幫助,十天就可以恢復如常,但這十天之內,你最好還是不要乾重活,以免筋骨錯位,落下什麽毛病。”
任飛雖然疼得厲害,但一見這人的笑容,就莫名地感覺到一陣平靜安心,仿佛有這人在,一切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艱難地朝他一笑,“多謝程大哥出手相救,我妹妹她人呢?”
程少卿笑說:“你放心,那些極樂門的弟子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說著,扶他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人群中發出一聲驚呼,“殺人啦,殺人啦!這人是怪物!”
程少卿和任飛都微微一愣,朝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只見人群中,幾個原本監視著巫妍語的極樂門弟子臉色恐慌,像見了鬼似地四散逃逸。
只見人群中顯出一個人影,渾身冒著黑色的靈氣,一隻手按在其中一個極樂門的弟子頭頂上,此時那被按住頭顱的人,渾身顫抖,口吐白沫,雙眼翻白,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地枯萎,緊接著像失去了全身水分,燒著了似的,渾身冒出了黑色的火焰,最後化作一團粉末,其他人都嚇得遠遠地躲了開去。
“魔氣!”程少卿臉色一變,大喝一聲:“這人是魔族,不想死的全都給我散開!”
說著,手中的重劍祭出,藍芒大盛,比剛才淡淡的藍色,勝過百倍。
靈力化作劍氣,烈烈風生,拂動他的衣袂和長發,如武神一般威武。
任飛被他無形的劍氣逼退到一旁,雖然只是輕輕地推送,但他卻能感覺到這股強大的能量,若是被程少卿正面攻擊,只怕連粉末都不會剩下。
此時程少卿臉上凝重的神情,仿佛面對的是一個連他也沒有把握對付的怪物。
他回頭朝那渾身冒黑氣的人望去,但見那人黑髮根根倒豎,漸漸變成了淡淡的紫藍色,眼眸也全都變成了藍色,皮膚開始寸寸皸裂,血從破裂的皮膚處滲出,模樣可怖。
手腳處,竟長出偏偏紫金色的鱗片來,半人半獸的樣子。
隱約聽見它口中念著:“不準傷害他,不準你們傷害他!……”
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任飛如聞晴天霹靂一般,渾身巨震,愣在那裡。
“我要把你們拍死做成花肥,拍死你們做成花肥……”
半人半獸的黑影追著那些四散逃竄的極樂門弟子,將他們一一化成了粉末。
任飛看著那渾身冒著黑氣的怪物追殺著極樂門的弟子,一個不剩,最終停下腳步,朝程少卿身後躺著的凌天翔望過來,眼中帶著恐怖的殺機。
“妍語?是妍語嗎?不可能是她的……”
程少卿這時也已經意識到這個黑影就是剛才任飛托他照看的妹妹,臉色凝重,回過頭盯著任飛,低聲問:“小兄弟,她真的是你妹妹嗎?她可是魔族啊!”
任飛茫然地搖頭:“我不知道,我跟她認識的時候,她已經六歲了,跟她爺爺一起住在深山老林裡,我真的不知道……”
心中卻如翻江倒海一般沸騰開了:“妍語她是魔族,怎麽會這樣,這就是她的秘密嗎,這就是她不願意告訴我的原因嗎?”
程少卿見他似乎也被震驚了,歎了一口氣:“魔族生性凶殘,恐怕你妹妹已經被魔化了,隻好快刀斬亂麻,乘此機會除去,這隻魔物最多只是魔將實力,卻有成為魔王甚至魔皇的潛質,若任由其發展下去,日後死在它手中的人類,將不計其數,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潛入人界的,魔界與人界的通道早已經在一百年前就被人皇用戰天仙斧封死了,但還是會有一些低階的魔族混進來……”
他自言自語著,似乎在向任飛解釋苦衷,因為接下來他要做的事,只怕會讓任飛恨他一生,但這就是現實,作為天劍門弟子,除魔斬妖是修道宗義,他絕不會容許這樣一隻恐怖的魔物留在人界危害人類。
魔化的勿妍語似乎感覺到了他對她的敵意,眼中藍芒一閃,朝他望過來,喃喃說著:“我要拍死你做花肥……”
說話間,一顆紫黑色的珠子從她的腹部傷口處慢慢地擠出來,懸浮在空中。
程少卿神情一滯,一種莫名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同時臉色大變。
“那是什麽?”
身為天劍門的玄字輩弟子,他平生所學,雖不敢說汗牛充棟,卻也稱得上是博覽群書,大至修真界中的歷史大事,小至普通百姓的飯後談資,他都有所涉獵,幾次跟著師門長輩前往滅仙海的附近查探魔族和天機道人的消息,對魔族算是有一定的了解,門中的典籍中,也有不少記載魔族種族和修煉功法的書籍。
但他從來沒有在一本典籍上看到過有這種紫黑色渾身冒著濃鬱黑魔氣的法寶。
魔域的魔氣與人界的靈力都是天地間的靈能,但兩者相互克制,勢如水火,無法並存,若是分量相當,相互交融,必會化成熱量,焚毀周遭一切。
這個魔族身上冒起的黑魔氣,顯然是從這顆紫黑色的珠子裡散發出來的,而且源源不斷,似乎其中蘊含有無限的能量。
他如今已經是丹魂三階,卻也無法抵禦這紫黑魔珠的壓力,更別說擊毀它了,而且更讓他吃驚的是,這顆紫黑**珠之所以爆發出如此強大的黑魔氣, 正是因為受這個女孩的憤怒情緒所激發。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旁邊緊張異常的任飛,暗自猜測這兩兄妹到底是什麽來歷,為什麽做哥哥的似乎一點都不清楚自己的妹妹來歷。
此時的任飛心中卻湧起了滔天巨浪:“就是那東西折磨了妍語十幾年嗎,就是那東西讓妍語變成這樣的嗎?”
勿妍語似乎已經迷失了神智,眼睛隻盯著程少卿和那昏迷在地上的凌天翔,“我要拍死你們做成花肥……”
她每往前走一步,程少卿邊往後退一步,一咬牙,大喝一聲:“小兄弟,對不住了!我此刻必須出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不想死的閑人閃開!”
說著,兩根手指並攏朝上,放在胸口,口中念道:“天地玄清,清者自清,劍如我心,倍化重劍術!”
只見他身邊那把重劍,突然飛上空中,脹大足有三倍有余,藍光大盛。
“轉!”
在他的手指帶動下,劍身開始轉動,劍尖朝下,對準了勿妍語,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發出虎嘯一樣的聲音。
任飛剛才已經見識過這把重劍的威力,只是一倍大小,普通人的臂力一揮之下,就已經讓身為極樂門少門主的凌天翔承受不住,更何況是漲大了三倍有余,還是由劍的主人親自全力揮使,勿妍語怎麽承受得起。
驚慌中,大喊一聲:“程大哥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