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女子羞澀搖頭:“谷中都是師姐,她們都比我美多了,我是最醜的一個,我娘還經常說我笨……喂,為什麽岔開話題,你還沒問我叫什麽呢。”
任飛哈哈大笑,對這個可愛天真的女孩越發地多了一分喜愛。
“你快問呀。”
“未敢請教姑娘芳名……”
那美麗女子迫不及待地說:“聽好啦,我叫牧婉馨,婉是婉約的婉,馨是溫馨的馨,你可要記住啦,下次若是叫不出我名字,我……我就把你的名字也忘了。”
任飛笑著說:“這麽美麗的名字,不敢有一刻忘懷。”
“我是天香谷的弟子,我娘是天香谷主,這次跟程大哥下山來遊歷,是為了見識一下世間百態,人情冷暖,最主要的是查探一下這幾年來滅仙海附近的魔族動向,還有就是接我的小師妹楚靈韻回師門。”
任飛暗想:難怪你娘會說你笨,一點心機都沒有,怎麽能隨便把自己的事跟一個剛剛認識不久的人說呢。
牧婉馨似乎一點也沒覺得有向他隱瞞的必要,繼續說:“程大哥幾天前探聽到極樂門的一個高手說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所以特地跟蹤這些極樂門的高手到了楚家鎮,沒想就遇上你跟你妹妹。”
也不知是她不知道“極為重要的事”到底是何事,還是她畢竟還懂得隱瞞一些重要的秘密,不過照她這話匣子一打開便收不住口的樣子,八成是她也不知道這極為重要的事到底是什麽事。
“你現在受的傷雖然不重,可是身上的皮膚卻都已經損壞,要是沒有我娘煉製的生肌花露,你可就要破相啦。”
任飛聽她說起楚靈韻,心中莫名有些傷感,突然想到,她既然是天香谷的弟子,隨身都帶著這神奇的仙丹妙藥,一定是精於醫術的,不知道會不會有辦法醫治勿妍語的傷病。
急忙坐起身來問:“牧姑娘,我想請問一下,貴派天香谷是不是最擅長醫術?”
“倒不是什麽醫術,只是谷中師姐們都會培植栽種各種草藥,用以煉製丹藥,但這都是為了強身健體,因為谷中的師姐們從來都不生病的,不過這些藥草對傷口有一定的療效,能不能治病我就不清楚了……喂,你別坐起來呀,傷口會裂開的,我帶的藥可不多。”
任飛恍若不聞,急急追問:“那我想問一下,折磨我妹妹多年的惡疾你能治好嗎?”
“你妹妹患的不是病,你難道不知道嗎?而且我修為低微,就算你妹妹的是病,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治。”
“我之前聽程大哥說我妹妹是魔族,就是那顆古怪的魔珠折磨了她這麽多年嗎?我雖然不知道什麽是魔族,但我知道我妹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人,就算是魔族,也是善良的魔族。”
“魔族都是一些嗜血成性,殺人為樂,吃人不吐骨頭的惡魔,一旦遇上,絕不能輕易饒過。”
牧婉馨神色凝重地說,語氣帶著鄭重和堅定,好像是用她的長輩曾經教導她的語氣說出來的,這是她自小接受的觀念,根深蒂固,而且她也親眼見過程少卿在滅仙海的附近擊殺過一隻魔師實力的魔族士兵,當時那隻魔族士兵正在剝開一個人類的胸膛,取出血淋淋的心臟,大嚼特嚼。
這血腥恐怖的一幕,讓她做了好幾晚的噩夢,也讓她越發相信她娘跟她說的那些關於魔族的話,魔族一定全都是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任飛哪知道這一點,堅定地搖了搖頭:“不,我妹妹一定不會是你說的那種魔族。”
牧婉馨沉默下來,拿著手裡的紗布,走到他面前,“我不喜歡跟人爭論,我娘說過了,男人說什麽都不能相信。”
任飛原本有些較真,聞言失聲而笑,問:“程大哥不是男人嗎?”
“那怎麽能一樣呢,程大哥是情劍宗的大弟子,跟我們天香谷世代來往,他們情劍宗個個都是響當當的好男兒豪俠客,我們天香谷弟子遊歷,從來都是跟他們一起結伴同行的,有他們沿途照顧,我們才不至於被那些壞男人抓去。”
任飛無意跟她討論什麽是好男兒,什麽是壞男人,心中記掛著勿妍語的病,不想太過頂撞這個毫無心機的美麗女孩,話音一轉:“折磨我妹妹的如果不是病,那又會是什麽?”
牧婉馨顯然並不是一個記仇的女孩,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忘記了剛才的爭論,恢復了她的無憂無慮,“魔珠啊。”
“魔珠?”
“嗯,你還不知道吧,魔族的惡魔修煉到了一定的程度,體內會形成一顆魔珠,是黑魔氣的聚合體。”
“跟妖丹一樣是嗎?”
“啊,你也知道妖丹嗎?”
任飛點了點頭,想起不久前遇上的那個蚤妖,心想如果是魔珠的話,那勿妍語果然就是魔族無疑了。
“不過魔珠可比妖丹要難修煉多了,聽說只有魔域中的上等種族才有可能修煉到這種程度,而且大部分都已經修煉上百年了,也不知道那個女孩子年紀輕輕,怎麽會有這種東西,而且她明顯駕馭不了這顆魔珠……”
任飛打斷她說:“也許她本來就不是魔族,只是有人把這顆魔珠植入到她身體裡也說不定。”
牧婉馨搖頭說:“不可能的,若她是人類,早就被這顆魔珠給害死了,黑魔氣霸道異常,她的體質異於人類才能承受得住黑魔氣的侵襲,前幾天若不是她及時控制住了暴走的黑魔氣,你這會已經死了……”
她頓了一頓,又說:“不過有一點倒是被你說中了,她體內的黑魔珠確實是被人為植入的,她本是魔域的魔族,卻在人界生存了這麽長時間,每天都在跟人界天地靈力作抗爭,體質一天一天虛弱,若不是有黑魔珠,她恐怕早就已經死了,但也因為如此,她控制黑魔珠的能力也會越來越弱,直到有一天再也無法控制,被魔化為真正的魔族,到時候,她就再也不會認得你了。”
任飛這才知道自己已經昏迷了幾天,來不及問他昏迷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急忙問:“牧姑娘,你仙術如此厲害,一定會有辦法幫她取出來吧?”
牧婉馨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子誇讚仙術厲害,不禁又是激動又是害羞,在谷中,她是最小的師妹,大多數師姐都是修煉了數十年的高手,個個聰明貌美,駐顏有術,她娘身為天香谷谷主,更是每天敦促她修習天香谷的煉丹之法,稍有差錯,就戳她額頭一下,罵她是個小笨蛋。
如今難得聽到有人誇她仙法厲害,從來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話叫奉承話的她,登時把任飛當成了世界上最善良,最了解她的知音,喜逐顏開地笑說:
“我雖然很厲害,可是還有比我更厲害的人,比如跟我一起來的程大哥,他可是丹魂三階的高手,不過你妹妹身上的魔珠實在太厲害了,連程大哥現在的丹魂也未必能勝得過它,而且以她是魔族的體質,在人界沒有黑魔氣的地方生存,一旦將她體內的黑魔珠移除,怕是活不下來的。”
這時,門外響起了程少卿的聲音:“牧姑娘,你出來一下。”
“哦,來啦。”
牧婉馨起身出了門,程少卿在門口跟她低聲說了幾句話,過一會,門口響起了腳步聲,聽聲音,應該是程少卿進來了,只是牧婉馨沒有再跟進來。
程少卿走到他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絲生分和疏遠:“任飛小兄弟,你妹妹暫時沒事了,不過情況有些棘手,這次雖然控制住了魔珠暴走,但下一次恐怕就沒那麽容易了,你最好早做打算,我與牧姑娘本來還有要事在身,在這耽擱了不少時間,恐怕要先離開了,我們今日就此別過。”
任飛聽他剛才悄聲跟牧婉馨說了幾句話之後,牧婉馨便不再進來,心知這兩人恐怕對幾天前發生的事已經有所顧忌,不願跟他和勿妍語有太多瓜葛。
他們這些仙門之人,一向以除魔斬妖衛道為己任,先前不殺勿妍語已經是看在與他萍水相逢的面上,雖然有些傷感,卻對他的這種謹慎非常理解。
當即也不說破,點了點頭:“多謝程大哥,任飛有傷在身,就不便起身相送了,他日若有緣再見, 再與程大哥痛飲。”
程少卿沉默著,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任飛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心知這人豪爽俠義,這樣丟下他不管,實在有違他一向的為人,卻又不得不這麽做,畢竟跟一個魔族來往,一旦被他的師門知道,恐怕不那麽容易解釋得清楚。
“程大哥,你不用為難,生死有命,小弟心中對你只有敬意和感激,身為仙門弟子,一定有很多規矩戒律,身不由己,就請離去。”
程少卿沒想到他竟如此通達人情,暗自為自己的猶豫感到慚愧,哈哈一笑:“若不是礙於師訓,我管他什麽人與魔,定於小兄弟你結為異姓兄弟。”
“在小弟心中,雖只是初見程大哥,但心中的親近之意堪比兄長,程大哥仙術驚人,卻願與凡人下交,可見心胸廣闊,非比尋常,蒙受程大哥大恩,小弟恐怕沒有相報的一日,深感不安慚愧。”
“高人?哈哈哈……小兄弟可知道,未修行之前,愚兄也只是一個凡人,年紀甚至比兄弟你還要大上不少,照我看來,小兄弟比那些所謂的高人,可不知道高了多少倍,千萬不要妄自菲薄。”
任飛聞言,一顆原本安分的心,不免有些不淡定,別人若說他不知道比高人高出多少倍,他可能最多只是置之一笑,但若是程少卿嘴裡說出來,這份量可非同一般。
“程大哥,在你走之前,能否解小弟心中一個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