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飛隻聞到一股沁人的清香湧入鼻孔之中,心知此藥非比尋常,艱難地說了聲“謝謝”,那少女將藥丸遞到他嘴邊,他張嘴咬住,藥丸入口即化,登時間百骸舒爽,一股清涼之意從腹中擴散至全身,疼痛登時減輕了不少。
接著,又變戲法似地從手中變出一個木質的發簪來,嘴裡默念了幾句什麽,木簪幻化成為一個頭盔。
她一言不發地將偷窺戴在任飛頭上,微微一笑,柔聲說:“這個木簪是我娘送給我的成年禮物,與黑魔氣並不衝突,應該能保護你的頭不受損傷。”
任飛雖不知道這法寶價值如何,但心知這些仙門中人的法寶,每一個都是價值連城的寶貝,如此輕易就給一個陌生人護身之用,足見這女子心地純淨善良,無所藏私,無意中見一雙美麗動人的眼眸緊張地看著他,竟比一個與他相處了十幾年的楚靈韻還要關心,心中的感激無以言表,只能報以一個感激的微笑,暗想將來若有機會,一定十倍百倍地回報與她,雖然她未必就需要他的什麽報答了。
這時,程少卿在一旁提醒說:“小兄弟,我所修煉的天地玄清訣與這黑魔氣天生就是水火不容的正邪兩種能量,本想用靈力幫你護體,助你一臂之力,卻又怕激起那黑魔珠的瘋狂抵抗,所以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希望你真的有辦法制止這一切,一旦失敗,我也就不得不全力出手擊殺她,免得她危害人間……”
任飛點了點頭:“我明白,程大哥,在我沒有放棄之前,請千萬不要傷害她,拜托了。”
程少卿點了點頭,嘴裡默念了一句:“天地玄清,劍如我心,倍化臂力!”
話音剛落,他的手臂肌肉突然膨脹起來,足有兩倍大小,撐破了衣服,露出手臂上虯結的肌肉,青筋怒張。
力量倍增的他,隻用一隻手,輕而易舉便將七十公斤左右的任飛提了起來,舉過頭頂,如投擲槍杆一般,對準了勿妍語的方向。
“小兄弟,祝你好運,若能活下來,定與你痛飲同醉,去吧!”
嗖——
任飛有如一枚人體炮彈,急速飛向那團已經完全包圍了勿妍語的黑魔氣。
首當其衝的任飛頭部,受到阻力之後,速度慢了下來,黑魔氣與木頭盔之間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幸虧是木頭盔,只怕就算是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到了這時刻也會被這濃鬱的黑魔氣給磨損成細針。
程少卿的全力一擲,速度之快,堪比弩箭。
任飛的身體總算靠近了勿妍語,他隻感覺每靠近一公分,頭頂上的木盔承受的壓力就越大,若不是這木盔,他的頭早已經被這恐怖的壓力給擠碎。
當速度完全停頓下來時,他終於看見了勿妍語那雙滿是淚水的恐懼眼睛,他艱難地伸出一隻手,一點一點地朝她臉上伸展過去,終於,手指尖碰到了她的臉頰。
與此同時,他心中用盡全力地喊:“妍語,我的手沒事了,你快回來,不是說好要一起生活的嗎?快回來,不要魔化,別丟下我一個人。”
就在這時,只聽見“吧哧——”
他頭頂的木盔終於承受不住飛擲速度與黑魔氣的阻力之間產生的強大壓力,裂出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摧枯拉朽似的,木盔完全碎裂,粉碎成木屑,飄散在空中。
頭腦受到重擊一般,再也承受不住重壓,瞬間昏迷了過去。
遠處的程少卿暗叫一聲不妙,連他身邊的美麗少女,也忍不住緊緊抓住了衣角,神色緊張,似乎也在為任飛的性命擔憂。
“不準你傷害他!”
一聲高亢激動的嬌喝從勿妍語裡的嘴裡喊出,聲音之大,震得周圍的瓦片也開始簌簌直顫。
一瞬間,那顆黑魔珠發出一聲不甘的尖細呼嘯,圍繞在勿妍語身邊的黑魔氣如被一股強大吸力吸引,全都被吸回到了黑魔珠中,黑魔珠也跟著重新回到勿妍語的腹部。
兩人同時從半空中摔落下來,程少卿說了句“牧姑娘,救人!”,人已經朝任飛撲了過去……
……
穿過空間的隧道,遠在另一個空間的魔域中心。
金碧輝煌的魔皇宮中,夜魔一族最年輕最富天資的皇族,肌肉發達的夜魔人,新一任的魔皇匕炎從皇座上站了起來。
身上披風無風鼓動,獵獵作響。
足有三米身高的他,渾身黝黑,鼻孔上翻,墜著代表了夜魔族最新潮的金色大鼻環,墜得他鼻翼往兩邊飄散,呼吸之間,鼻翼微微飄動,格外惹人注目,按照人類的標準,這簡直就是其醜無比的形貌,但在夜魔族當中,他是當之無愧的美男子。
令人生畏的強壯身軀如鐵盾一樣扎實渾厚,身上肌肉有如鋼塊一般,腰間掛著一把上百公斤的戰錘。
此時他額頭上那作為夜魔族最明顯特征的第三隻眼睛突然睜開,眼中帶著興奮和激動。
他用他那嘶啞拗糟的嗓音,說著夜魔語:“終於出現了,巫沉的魔皇丹,哈哈哈,巫沉啊巫沉,你總算是死了!難怪本尊找了你二十年,幾乎把魔域都翻了過來,卻始終不見你這縮頭烏龜的身影,沒想到竟然化身成丹,逃入了人界,你以為這樣就能躲過本尊的探知嗎,魔皇丹的氣息,一旦泄露,只要在六界之中,本尊都能感應到!”
他座下的十幾員大將,一個個額頭眼睛緊閉,當年參加過奪權剿滅巫氏一族之戰的夜魔族精銳,都已經集中到了魔宮。
其中一魔手臂已斷,威勇卻不減,聲如洪鍾地問:“帝尊,經上次一役,二十年的時間,臣下們基本已經恢復元氣,此時正是剿滅巫氏一族最佳時機,絕不能讓他們有任何喘息的機會,請帝尊下命令。”
匕炎眼中閃爍著精芒,大嘴一張,露出滿口塞滿了生鮮肉沫的黃牙:“不急,你們都是我夜魔族最精銳的力量,豈能輕易損耗,夜魔族耗費幾十年,犧牲數萬子弟,才換來今天的皇位,他們那些隔山觀虎鬥的家夥,是時候讓他們知道當牆頭草中間派的後果了。”
斷臂的大將嘿嘿一笑:“屬下明白了,請帝尊下令吧,他們若敢抗令不遵,辦事不力,正好找個借口,將一些有威脅的種族給連根拔除,二十年多年沒動手,都有些手癢了。”
匕炎那銅鑼一般大的眼睛瞄了一眼座下這個最信任的大將,他的侄子匕煉,已經是魔皇初階的夜魔族,是將來最有可能接替他皇位的一個人,嘿嘿一笑:“會讓你殺個痛快的,人肉的滋味,我們可是已經好久都沒嘗過了。”
聽到“人肉”兩個字,其余十幾個眼睛一直緊閉的大將無不睜開眼睛,眼中露出抑製不住的**,吞口水的巨響此起彼伏,人肉對他們的**,比起爭奪權力戰場廝殺更具魔力。
“人界啊,自從一百年前巫沉率魔族大軍被全軍盡滅,通往人界的空間通道被一把斧頭封閉了之後,就再沒有一個魔將實力以上的魔族戰士順利通過,按理說,就算是魔將級以下的魔族戰士,也比那些脆弱的人類要強大得多,卻都一個個有去無回,看來人類的修真者還真是不能小覷。”
“上次帝尊讓一個魔王級凶蝗強行闖入,結果被空間裡的那把怪斧劈得渣都不剩,本來空間能量應付起來就已經夠棘手的了,加上這麽一把怪斧,難怪連帝尊都吃了虧,差點……”
匕炎眼睛一瞪:“你說什麽?”
說話的人意識到說錯了話,匕炎最痛恨的就是幾十年前他修為突破到了魔皇三階,以為天底下再沒有人能阻擋他的步伐,不顧族中大將的阻攔,強行闖入空間通道,本來魔皇三階的實力已經算得上是無敵了,只是空間隧道中的怪異能量極陰極陽,變化莫測,再加上人皇的一把斬仙斧鎮守住出口,結果鬧了個灰頭土臉,差點一去無回。
這件事只有少數幾個夜魔族的大將知道,被他視為恥辱,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
這名自知說錯話的夜魔族大將撲通一聲跪下,大氣不敢喘:“臣下該死!帝尊饒命。”
匕炎似乎想起了什麽可怕的往事,臉色變了又變,呼吸變得有些急促,突然抄起手中的戰錘,朝剛才說錯話的那人揮過去,只聽見嘭地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那名夜魔族大將登時被擊飛出大殿,撞在殿外幾十米遠處的石柱上,深深嵌入了進去,口噴鮮血,奄奄一息。
大殿中再沒人敢說話。
匕炎平靜了下來,聲音帶著憤怒:“不出三年,本尊定能突破三階,成為前無古人的第一魔皇,到時候,那把空間怪斧,又有何足懼,我夜魔一族,必能君臨人界,生生世世,將其奴役,夜魔一族,也將生生世世,擁有取之不竭的美味鮮肉來源!”
“帝尊萬歲!”
“派他們前往人界,查找抓捕逃跑的樹人族長檀祖。”
“臣這就派幾個凶魚族的魚人前往查探。”
……
任飛從昏迷中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熟悉的環境裡,正是自己的家中。
一陣清香從鼻孔裡湧入,這香味他太熟悉了,卻又如此陌生,熟悉的是他之前有幸從個姓牧的仙門女弟子手中吃到過一顆具有相同香味的藥丸,陌生的是,他竟嗅不出來這顆藥到底是什麽成分。
這種香味似曾相識,卻又似是而非。
他並知道這世上有不少仙門以煉製丹藥服用為修煉的功法,不同的煉丹功法,火候掌握,注入靈力的多少,可以完全改變一種藥材的特性,不但能提升藥效,而且能改變藥材的氣味,讓其他門派的人無法模仿盜取煉製丹方。
他的眼睛被紗布蒙住,看不見任何東西,隻感覺身邊有人影在走動,那身影很婀娜,身上帶著一種令人聞到後絕不會忘記的幽香。
“你醒了吧?”
那女子似乎已經知道他清醒了過來,語氣中帶著一絲開心。
任飛漸漸想起之前發生的事來,猜到是程少卿和他身邊的那個美麗女子救了他性命,心中暗自感激,若不是她和那程少卿,他這回估計已經成了孤魂野鬼,他動了動嘴,發現說話不成問題,“多謝牧姑娘救命之恩,我妹妹她沒事吧?”
那女子沉默了片刻,才說:“你們兄妹也真是奇怪, 醒來第一件事不是問自己傷勢,反而都是問對方傷勢怎麽樣,你放心,她已經沒事了,程大哥正在為她封印魔珠。”
任飛心中一驚,急忙問:“程大哥不會傷害她吧?”
“你都已經喊他作程大哥了,他怎麽會背著你傷你的妹妹。”
任飛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放下心來。
那女子見他沉默不語,忍不住又說:“我都已經知道你的名字了,你難道就不問一問我叫什麽嗎?你都問過程大哥的名字了,這是最起碼的禮貌吧,是不是看不起我修為低微,不如程大哥,所以才不屑問我的名字?”
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滿,她的聲音甜美如歌,只是尋常說話都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越發顯得純淨無邪。
任飛對這個美麗女子有了一絲了解,心情也被她這一抱怨,登時好了許多,笑著說:“那是因為你太過美麗,如天上的仙子一般璀璨奪目,我生怕我的唐突讓你誤以為我對你什麽企圖,這才不敢輕易問你的名字,但我已經知道你姓牧了,不敢再奢望更多。”
那女子聞言臉上浮現出一絲羞澀,忐忑不安地問:“我很美嗎?”
任飛訝道:“你不知道嗎?”
美麗女子羞澀搖頭:“谷中都是師姐,她們都比我美多了,我是最醜的一個,我娘還經常說我笨……喂,為什麽岔開話題,你還沒問我叫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