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炎景溯之間的這段感情,縫縫補補,可每次一縫補完,卻又出現了新的問題,面上平平靜靜過著,實際已經千瘡百孔。我願以為,再來一件事,會將我徹底壓垮,可是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我卻心中隻稍稍波動了一下,而非我想的那樣,跟炎景溯鬧得不可開交。 事情就發生在三月初的時候,靖國侯蕭越病故,蕭承早些年與他斷了父子情分,養子蕭歷也早就打發回了他原來的家,而蕭承他二叔膝下,又是兩個女兒,於是就出現了這樣一個場面:無子送終!
靖國侯府的奴仆不忍,將蕭承的兒子,也就是我上次在金陵郊外廟庵前看到的那個孩子,捉回了侯府。
於是,蕭承大鬧了靈堂。
寧王炎景翊本因上次的事情,被炎景溯禁足在府上,但靖國侯畢竟是蕭尋暖的大伯,眼下又是這麽個情況,炎景溯準他帶著蕭尋暖過去,蕭承鬧事的時候,正撞上他在場,雖說被禁了足,但到底也是身份顯赫的王爺,一聲令下,便以蕭承大鬧靈堂不忠不孝為由,將他下了獄。
紫宸殿的守衛,是整個宮裡最嚴密的,沒有炎景溯的領命,誰也闖不進來,可是這次卻沒有抵擋住蕭王妃蕭尋暖與貞義公主蕭梅,也就是上官玥兩人的攻擊,因為,她們挾持了太子。
外面哭聲喊聲一片,鋪天蓋地,讓我不得不出去看看,我一出門,就見到蕭尋暖跟上官玥兩人挾持著太子要闖進來,可是羽林軍也不是吃素的,雖擔心她們傷了太子,但也守著皇命,拚死堅持著最後一道防線。
我雖不想見上官玥,但是瞧見她哭紅著雙眼,凌亂的發髻,終究不忍心,叫羽林軍放了她們進來,炎景溯就在這時過來了,他身後還跟著好些人,有寧王,有衛寬,有傅星,還有那些他的貼身侍衛隊,看他風塵仆仆的樣子,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靖國侯好歹是兩朝元老,當年炎景溯起事,他也功不可沒,炎景溯應該是去祭拜他了,若非這樣,上官玥跟蕭尋暖怎會選這個時候來鬧,若是炎景溯在宮裡,只怕兩人還沒到紫宸殿,就被他下了狠手不知所蹤了。
“來人,將貞義公主跟蕭王妃給朕拖下去!”炎景溯發了怒。
上官玥頓時被幾個羽林軍毫不留情的壓製住拖了下去,她不求炎景溯開恩,卻反而在那裡鬼哭狼嚎,“皇上就這麽迫不及待的想殺人滅口嗎?當年若非皇上設計……”
炎景溯一個冷眼剜過去,幾個羽林軍驚慌失措的捂住上官玥的嘴,讓她再也不能發出一點聲音,我只見她雙眼瞪得老大的看我,眼底一片血紅。
蕭尋暖這邊,羽林軍還沒衝上來,寧王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她臉上,力道之大將她掀翻在地。寧王顫著聲音,怒氣騰騰的指著蕭尋暖,“蕭尋暖,你竟然挾持自己的親生兒子!”
衛寬跪坐在地上將被寧王扇的暈頭轉向的蕭尋暖扶著坐起,面色有些難看,“王爺,太子殿下不是好好的在這裡嗎?天下沒有哪個母親不疼惜自己孩子的,王妃怎舍得傷了太子殿下!”
“衛寬,你給本王閉嘴,不要以為本王不知道昨日尋暖去找你了,你們兩個是不是背著本王做了什麽苟且之事?”寧王眼神仇視而銳利盯著地上兩人,好像要把他們生吞活剝了一樣。
衛寬被寧王的瘋言瘋語嗆得上氣不接下氣,也腥紅著眼,像是發癲一樣吼了回去,“王爺,您誤會臣不要緊,但是您怎麽能這樣誤會王妃,臣跟王妃清清白白,
王爺……” 場面亂極了,上官玥明顯話裡有話,而且事情跟我和炎景溯都有關,我直愣愣的看著炎景溯他接下來要怎麽解釋,不想他也只是愣愣的看著我,好像這裡就我跟他兩人似的,等寧王跟衛寬鬧得不可開交,他才恍然回過神來喝道,“鬧夠沒?鬧夠了,就給朕通通滾出去!”
就在這時,緩過神來的蕭尋暖雙眼發紅的衝著炎景溯吼道:“皇上敢把當年對承弟做的那些不堪的事情,說給娘娘聽嗎?”
女人狠起來,往往比男人更致命。
炎景溯緊趕慢趕,還是晚來了一步,所以之後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了他能夠掌控的范圍。
我將上官玥叫進了殿內,而蕭尋暖則被暴怒的寧王帶走了。
上官玥原不叫上官玥,她最初的名字姓蕭,名梅,是靖國侯與當年名動洛陽的清倌梅十二所生的女兒。
事情的起因,要從那年蕭承母親安陽長公主逼走她們母女說起,那天安陽長公主放火將她們住的別院一把火燒掉後,梅十二帶著上官玥狼狽逃離,正巧撞見外出上香的豫章王妃,也就是我娘,王妃憐她們母女可憐,動了惻隱之心,將她們帶回了王府。
然後便是北堂府滅門,北堂將軍,也就是我親生父親的那些殘部,以為我當時也跟著沒了,但是仇還是得報,正巧又在這時在被血洗過的王府發現了幸存下來的上官玥,於是便將她做了我的替身,奉為幼主報仇雪恨。
上官玥的養父上官伯羽曾受過豫章王大恩,為人正直又懂的知恩圖報,所以當有人將上官玥抱到他府上求他收養時, 上官伯羽二話不說就應下了,而且那時他還是個不起眼的小官,也沒人會懷疑他收藏了朝堂重犯。
上官玥就這樣成了上官府的二小姐。而後正如炎景溯曾經說過的那樣,當年本來上官玥要嫁的人是他,但上官玥說她想進齊王府做內應,於是便有了後來,她於聖駕前撞柱,非二哥不嫁的場面。
終於一朝嫁娶,她成功進入了齊王府。她也原以為自己就是北堂鳳,十余年的努力,隻為一朝手刃仇人,可是有一天,靖國侯卻突然發現了她的真實身份,因為她身上帶著蕭家的傳家之寶——七彩琉璃珠,那是一串由十八顆黑色水晶串成的鏈子。
靖國侯不是傻子,也隱約發現了上官玥置身在什麽事情之中,順藤摸瓜下去,更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當時的睿王炎景溯手中,更何況當時他暗中追隨的人本就是炎景溯,所以他把這個事情向炎景溯明白的說了,求他放過上官玥。
上官玥已經深陷泥潭十幾載,哪能輕易脫身,炎景溯只能應許靖國侯不會傷了她的性命,又承諾,若是他將來一朝榮登九五,必恩澤蕭家,保一世榮耀。
那時我心中的人是蕭承,雖跟他分分合合,鬧過幾次,但若我想嫁,炎景溯就算不同意,但他也未必攔得住。
而且他也正需要這樣一個機緣,消除武昭帝對我的疑心。於是便有了接下來,他聯合靖國侯設計蕭承的事,蕭承滿心歡喜的等著迎娶我過門,不想大婚前一夜,靖國侯卻告訴他,他那次日要娶的妻子,是他同父異母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