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冷水潑醒的滋味不好受,兩年前那次我到現在還記憶猶新,今天我又在大冬天被人潑了一臉冷水激醒,冷得牙齒直打顫,所幸與兩年前不同的是,我今天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錦緞冬衣,外面還披著一件狐裘,夠暖和。 “少主,人醒了。”有人這樣說道,然後便聽到上座之人哼了一句。
我睜眼,抹去一臉冷水,眼前的景物一下明朗,寬闊的大堂上,筆直站著一群黑衣人,難道我又被綁架了?我大驚,慌忙爬起身抬頭往上看去,只見那坐在太師椅上之人錦緞華服,神色紈絝。
“陸星!”我下意識的當下大呼,坐上之人見到我認的他,也滿臉驚詫,忽而他大笑道:“看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本少主恭喜郡主大病痊愈。”
少主,他是哪門子冒出來的少主?我狠狠掃過他,慌亂的掃視四周的黑衣人,只見他們衣襟處的金絲閃著光亮,刺的我眼眸生疼。蘅棠花,金絲繡成的蘅棠花,他們居然是睿王府的暗衛!
頓時我心底麻木的一點知覺也沒有。怎麽會這樣?
陸星見我驚慌失措踉蹌的後退,又見我滿臉的不信,心情大好,臉上浮著璀璨的笑意道:“本少主忘了對郡主自我介紹一下。”他緩步湊近我,我被他逼得一步步不由自主的後退,“我叫傅奕,啊星是我小名,我父親是前國舅傅展,我祖父是前國丈傅堅,先皇后是我姑姑。”
傅家,陸星竟然是傅家之人,我錯愕到不行,炎景溯怎麽會把傅奕改姓換名,以侍衛的身份養在睿王府?傅家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還有我明明覺得自己剛才是跟迎春在去齊王府的路上,怎麽會被陸星抓了來?到底出了什麽事?一下子我腦子混亂的不行。
我強壓下慌亂,盯著他問道:“你想怎麽樣?”說話的聲音沒有顫抖,但我藏在衣袖裡的手指卻止不住抖個不停。
陸星看著我冷笑,冷冷吐出兩個字,“殺你。”他看著的我的眼眸裡,殺氣濃鬱,看的我渾身冷汗直冒,全身從頭冷到腳,這般猙獰狠佞之色,他是真真下了狠心要殺我。
我緊握著雙拳,指甲陷進手心的肉裡也不自知,“理由!”
“武昭三十三年五月,我父親在漠北戰亡,可你知不知道,我父親不是死於北燕人之手,而是死在齊王手下。”他說的滿目腥紅,我也聽得心驚膽戰,我當初看到的卷宗上是這樣寫的:武昭三十三年五月,北燕侵軍來犯,當時任正二品輔國大將軍的傅家長子傅展在漠北戰亡,同時也有記錄說當時漠北糧草短缺,武昭帝派了父王押送糧草過去。
父王是在武昭三十三年五月去過漠北,但這也不能成為指控他殺害傅展的證據,我剛想反駁,又聽得陸星滿臉痛苦,聲嘶力竭道:“那天我親眼看到一大群士兵闖進府裡,見人就殺,他們不僅殺了我娘,我大哥二哥三姐,連府裡的下人也不放過,要不是當時三姐把我偷偷藏到了暗室,又讓我的書童頂替我,我也早就死了。”
無論如何,我都是不會相信父王會亂殺無辜的,心裡雖亂,但我大腦還是有些清明的,“這麽說,你當時根本就沒親眼見到是我父王領著人進去的?”
“你——”陸星一時語塞,雙眼怒火直冒,隨即滿臉猙獰,斬釘截鐵道:“但我知道那些人是齊王的親兵,絕對錯不了!”
忽而他又笑起來,“我跟你說這麽多廢話作甚?總之今日是溯哥哥成事的日子,同時也是你齊王府滅門之時。
”那笑聲狂妄又森冷淒厲,癲狂的回響在整個大堂之內,一時聽得我毛骨悚然。 陸星重新回到太師椅上,拍了拍手,緊接著便有人從一旁的側門進來,手裡赫然牽著三匹大張著口,尖利獠牙,眼睛閃著綠光的狼,我倒抽一口冷氣,陸星卻翹著二郎腿道:“算你走運,本少主原先是打算讓人輪/奸你的,不過想到你傻了,看著也沒多大樂趣,所以就打算勉強給這三匹狼填填肚子。你還真是清醒的及時!”
看著他施舍又挑釁的目光,我氣的全身發抖,難道我還要三跪九叩感謝他沒有讓人輪/奸我不成?當然我的發抖大部分是由於害怕引起的,那樣三隻睜著比銅錢還大且泛著綠光,把你當做食物的龐然大物直直盯著你看,你怎會不驚懼?不全身發抖?我差點就膝蓋骨一軟,摔倒在地上。
我當時心裡念著的是炎景溯,我也不知道突然為什麽滿腦子都是他,我父王殺了他母族,是我父王殺了他母族,在他心底應該也如陸星這般恨我,恨齊王府,原來他之前對我的好都是假象。
“七哥。”我喃喃了一句,臉上笑得淒涼,任由淚水從臉上滑落,陸星見狀,挑眉道:“今天你必死無疑,不要妄想會有人來救你了,溯哥哥自然也是從頭到尾在利用你,不用報幻想了。”
二哥,你說的沒錯,在皇家,果然沒有無緣無故的寵愛,是我害了齊王府,我仰面眼淚流的一塌糊塗。
見陸星抬手,侯在他一旁的一名暗衛出聲道:“少主,王爺那邊……”
陸星眸色一冷,“出了什麽事,有本少主擔著呢。”說罷,他手臂一沉,三個暗衛得到命令,把牽著狼的韁繩一放,三頭狼露出獠牙,頓時快速朝我猛撲過來。
狼有三頭,可我只有一個人,一把匕首,想來必死無疑,但我還是本能的在三頭狼撲過來的時候,拔出一直以來都藏在靴子裡的匕首,好在我清醒後,又把匕首帶在了身邊。或者是我的求生欲望太強了,爆發了驚人力量,又或許是我命不該絕,第一頭狼撲過來咬住我肩膀的同時,我右手握著的匕首也狠狠刺進了它頭部,那頭狼當場被我刺死。
血水飛濺,頓時我手上身上殷紅一片,余下兩頭狼見到我一擊必中,嗷嗷的嘶吼起來,淒厲如鬼哭,狼嚎響起的同時,大堂上還伴著像是虎叫獅吼的聲音,饒是那些暗衛,也被震得心神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