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經過一番折騰之後,抓周儀式正式開始。上官玥把炎昭放在起爬線上,然後放開手,炎昭咯咯笑著,伸出小小的肉肉手,一步一步緩緩地朝著滿桌子琳琅滿目的物品爬過去。 一時眾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只見他一會兒拿著書籍擺弄幾下,又一會兒摸摸香包,自個兒邊笑邊玩,好是有趣。
見炎昭拿了一本治國方略,一位大人出聲恭維道:“小世子賢明通達,有濟世之才,匡扶天下之志,將來必定是一位造福百姓的清官。”
緊接著他旁邊另一位大人搖搖頭反駁道:“非也,非也,將門出虎子,我看小世子一定會選木劍,將來一定是個戰功赫赫,威震八方的大將軍。”
“非也,非也,我看……”第二位大人說完,立馬又一位大人開口揚揚灑灑說起自己的看法,我聽著四周此起彼伏的討論聲,不禁啞然失笑,這恭維簡直到了誇張的地步了。
回頭看炎昭,只見他東看看西摸摸,抓了半天的周,錢幣、帳冊、算盤等好些東西都被他推到了地上,但硬是沒挑出一個喜愛的東西來。
我站在桌旁見他爬到了桌子的邊緣,怕他掉下去就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想讓他換個方向繼續爬,不料我才抓了他,他就磨蹭著雙手拽了我的衣袖不放,整個身子掛在我身上,我沒法,隻好將他從桌上抱起來。然後走到桌子的另外一邊再次將他放下。
就在這個時候,王府一個小廝突然進來稟報說,“王爺,外面有個自稱是碧落山鳳家內傳弟子的人求見。”
不知怎的,我隻覺眾人聽聞“碧落山鳳家”這幾個字的時候,一下子間臉色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但到底是哪裡不一樣了,我也說不上來。
底下眾位大人又開始小聲紛紛議論起來,不過這次議論的卻不是炎昭,我斷斷續續聽到他們談論著“鳳家”“知天命”等一些字眼。
齊王皺眉對著那小廝問道:“可詢問清楚了?”
“回王爺,小人問的很清楚,那人確實是自稱碧落山鳳家內傳弟子。”小廝恭敬道。
齊王別有深意的看了廷尉上官伯羽一眼,上官伯羽想了想對著他道,“王爺,說不定真是鳳家內傳弟子,不如請他進來喝杯喜酒也好!”
齊王聽後頷首,當即吩咐小廝將人請進來,不一會兒,從門口進來一個留著長須的男子,來人青衫布衣,大約四十歲上下,左手拿一個鈴鐺,右手拿一面寫有“天命神算”四個大字的旗子。
“貧道碧落山鳳家弟子鳳空,參見眾位大人。”那人一進來就恭敬地對著眾人行禮,然後他目光掃過一眾人,最後定定的落在炎昭身上,頓時眾人的目光也不由的投向炎昭。
由於炎昭還在我懷裡,一時我也成了眾人的焦點。正巧我這麽一不留神,腰間的迷離匕首就被炎昭胡亂摸了去,我目光撇到他手中的匕首,怕他不小心傷了自己,本能的驚慌道:“小昭兒,別拔……”
炎昭倒也聽話,只是拿著匕首搖來搖去咯咯笑著,好似在告訴眾人,我就要這個匕首似的。
上官玥見炎昭拿了匕首,也不由得慌了神,她慌亂又擔心的去奪炎昭手上的匕首,可是炎昭就是抓得死緊,好不容易等上官玥扳開他小小的手指拿了出來,炎昭很不給他娘面子的就“哇——”得一聲哭了起來,上官玥沒法,隻好重新把匕首放回他手裡,這炎昭好真奇怪,若真一拿到匕首就不再哭了。
就在我將炎昭送還到上官玥懷中之時,
猛聽得鳳空道長突然出聲歎氣道:“麒麟之才,可平定天下,奈何天命煞星,克父克母。齊王爺,小世子天生煞氣,將來是個克父克母之人,留在你們身邊,只怕會給齊王府帶來大禍,不如讓貧道將他帶走。” 鳳空此話一出,一時眾人臉色猶如調色盤,五顏六色,當然最難看的要數齊王和炎漵了,兩人面色簡直黑如鍋底,想必誰聽了自家孫子兒子是天命煞星,都會十分惱怒的。當然,我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過還沒等齊王發怒,炎景翊嘲弄的笑聲便在大堂傳了開來,“他鳳家知天命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照樣被滅了族,一個不剩。鳳家內傳弟子在百裡都五十年不曾出現過了,怕是早已都死光了,何故今日會在東炎出現?六皇叔,此人身份未明,輕信不得。”
那鳳空聽得有人質疑他的身份,立馬反駁道:“公子此言差矣!當今的百裡皇和鳳涅長公主身上可是留著一半鳳家血統,即使鳳涅長公主早在十年前就已去世,但百裡皇朝今後的子子孫孫身上有著一脈鳳家之血,這是誰都無法改變的事,況且百裡皇還把自己最寵愛的永福公主取名鳳蓁,怎能說鳳家無後呢?至於貧道,幸得鳳家祖上庇佑,內傳弟子如今隻余貧道一脈,但確實是貨真價實。”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紅色血玉八卦羅盤放在手上面向眾人,眾人一見那羅盤頓時皆驚。
上官伯羽走幾步上前仔細看了那血玉羅盤道:“確實是鳳家內傳弟子的血玉羅盤。不過就算如此,老夫也不信道長剛才所言,神算子也有算錯的時候。老夫早些年曾聽說過一個鳳家外傳弟子預言一個嬰孩的命運,老夫記得當時那人說那嬰孩此生貴不可言,可是沒過多久,那個家族便沒落了,那孩子最後也不知去向, 想必多半也是在那場災難中喪生。由此可見,鳳家天命之言不可全信。”
有了上官伯羽帶頭,眾位大人也都出聲附和斥道:“王爺,這老道簡直是胡說八道,小世子雙目有神,正氣凌然,將來必定是惠及父母長輩之人。”
就在眾人要攆鳳空出去之時,他直直盯向我問道:“不知郡主可否告知貧道,從何得之這迷離匕首?”
“迷離匕首?”不知誰驚訝的大喊了一聲,頓時四周又安靜了下來。
炎景翊看著炎昭手中把玩的匕首,似笑非笑的對著鳳空問道:“傳聞百裡鳳涅長公主的貼身匕首便名迷離,不知可否就是這把?”
鳳空道:“正是。當年鳳涅長公主抓周之時,抓的便是這把迷離,所以小世子將來定當如鳳涅長公主一樣,是個麒麟之才,能平定天下,安邦治國。”
只因鳳涅長公主抓周抓的是這把匕首,而炎昭抓的也正好是這把匕首,就被說成是具有同樣抱負能力之人,這樣太沒邏輯了吧!我看了鳳空不禁譏諷道:“我齊王一門的榮辱辛酸豈是因你幾句話就可以下定數的?那未免也太可笑了吧!若是算命有用,大家都可以預知自己未來的路,那我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本郡主管你是鳳家傳人也好,能知天命也罷,我齊王一門的命運是握在我們自己手中的,容不得你半點信口雌黃。管家,送客!”
那鳳空聽得我越顯怒氣的語氣,情緒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他淡然一笑也不用人趕,自顧就往外走去,嘴裡還念叨著,“此生貴不可言……天下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