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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畫眉》第60章 舊事
  我本無意打聽蕭承之事,但有些事偏偏就要傳進你耳朵裡才肯罷休。  大概是今年四月份的時候,蕭承與衛章在大街上因一點小事而起了爭執,衛章是個十足的睚眥必報的主,又見不慣蕭承這等戰功赫赫,深受眷寵,又得百姓景仰的人,於是仗著做皇后的姑姑,做太子妃的姐姐和太子姐夫,與蕭承大大動手。

  蕭承戰場出生,自是三兩下就打得衛章趴下了,衛章好歹也是左相府的嫡子,又是皇親國戚,蕭承教訓幾下也就算了,可沒想到他竟是半分情面都不留給左相府和衛皇后,所以那一次衛章被教訓的特別淒慘,據說滿臉慘不忍睹,牙齒都被蕭承打落了好幾顆。

  雖然衛章在左相府並不受寵,但好歹也是自個兒的種,左相衛政見到兒子這般被人欺負,當場就老淚縱橫的告到了武昭帝那裡,衛皇后也在一邊不停抹眼淚。

  不料等左相訴完苦,武昭帝接連歎了三次氣,才緩緩開口道,“蕭承年幼喪母,蕭越又忙於公務對他疏於管教,以至於他小小年紀就在戰場上奔波殺戮,時刻過著膽戰心驚的日子,這些年朕只要一想起來就心酸不已,朕愧對安陽長公主呀!”武昭帝邊說著邊眼裡還含了幾滴眼淚,看得衛政和衛皇后那個面面相覷,接著武昭帝又道:“那就罰他在右相府禁閉三個月,愛卿看可成?”

  既然武昭帝都有心包庇了,衛政和衛皇后也隻好無奈作罷!衛政剛想上前道皇上英明,這時大總管常福突然對著武昭帝道:“皇上,蕭世子的大婚日子便定在下個月,若是罰了這禁閉,想來多有不便。”

  武昭帝然後恍然大悟道:“看朕老糊塗了,這大婚倒是耽誤不得,那朕便罰他婚後禁閉三個月,愛卿看如何?”

  衛政和衛皇后兩人雖然鱉了一肚子氣,但到底是臣大不過君,隻好叩謝皇上英明。

  本來事情應該就到此結束了,可是那衛章偏偏就不甘心,非得找蕭承報仇,於是幾日後那滿身帶傷的衛章帶了左相府的幾個死士堵了蕭承,以多對一,蕭承當場就被死士的劍橫穿胸腔而過。

  橫穿胸膛,我想多半是誇大其詞了,但蕭承被左相府的人刺中了胸口是事實。事發後,衛政帶著衛章第一時間趕到了武昭帝面前請罪,緊接著蕭越,蕭起兩兄弟也紛紛到武昭帝面前狀告左相縱子行凶,齊王更是放出話來,若是蕭承死了,定要他衛章陪葬,於是一連幾日朝上那個陰雨綿綿。

  好在幾日後蕭承醒了,而後衛章也被從天牢放了出來,然後武昭帝下旨將他流放邊疆,這才將一波事情平息。

  蕭承這事是我在打聽武昭十六年所發生的事時,意外所獲,而關於武昭十六年那一年,我在宮裡問了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嬤嬤老太監,都道不知,而那些知道的人早已消失的一乾二淨,隻留宮廷記錄上的一個名字。

  接著我又到宗正寺查閱卷宗,看了很多之後,才發現武昭十六年真是一個多事之秋。

  武昭十六年五月,北燕侵軍來犯,當時任正二品輔國大將軍的傅家長子傅展在漠北戰亡。

  武昭十六年八月,靖洲瘟疫,時任靖洲太守的傅家次子傅煒一家不幸身染瘟疫,死亡。

  武昭十六年十一月,太子炎景溯與崇華郡主雙雙遇刺,兩天后太子醒,可崇華因此陷入昏迷,為此武昭帝大怒,數名內侍被腰斬,上百牽連之人永世流放邊疆,一時鬧得人心惶惶。十日後,太子因重傷身子虛弱“降”睿王,遷居洛陽。

  武昭十七年二月,皇后傅絮顏因病在鳳儀宮薨逝。

  武昭十七年三月,時任左相兼國仗大人的傅堅因無法承受喪子喪女之痛,一病不起,至三月,逝世。

  武昭十七年四月,傅氏一族因無人掌管,樹倒猢猻散,傅氏旁支多數官員因失了靠山,被貶被降的比比皆是,至此,在東炎輝煌長達百年之久的傅氏一族滿門傾滅!

  短短一年間,百年大族由繁盛而走向衰敗,真真是榮華到頭轉成空!不過最讓我奇怪的是,傅皇后去世,炎景溯竟然沒有回帝都來奔喪,而後又不曾守孝,這真是大大的疑點?當我問起他原因是,他竟道:病重。

  那一日,我在睿王府又遇見了江銘,他一身灰色長衣,見到我時他只是低頭行禮,然後在我離開時,他突然陰測測的開口問我道:“郡主,您可知十七年前這裡是什麽地方?”

  大抵也是一座官邸罷了,我心裡如是想著,嘴上卻道,“十七年前這裡是什麽地方與我何乾,你只要知道現在這裡是睿王府就成了!”

  好端端的江銘突然這麽問我一句,不禁讓我起疑,幾天后我查了宗正寺卷宗又看了刑部卷宗,赫然發現現在的睿王府所在地,在十七年前竟然是當時烜赫一時的外姓王豫章王的府邸,不料而後他竟被人告發通敵叛國,在人證物證俱全的情況下,自是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十七年前,這幾個字不禁又讓我想到了那日北幫幫主要殺我之時說的話,好像也是十七年前,而這豫章王竟是姓北堂,與北幫的北字又有牽連,難道北幫的那些人是十七年前豫章王的部下?

  最後,我翻遍九寺的卷宗終於查出了當年那個告發豫章王之人,竟是齊王,所以現在我十分的確定北幫那些人就是十八年前豫章王事件留下的余孽!

  江狼養了將近兩個月的傷,大抵已無恙,這天他突然過來說要隨侍在我身邊。

  我看著跪在地上一臉誠懇的他,笑道:“本郡主可沒說過要把你留在身邊。”

  見我不答應,江狼反問道:“既然郡主不想收留屬下,那當初為何要在王爺手下救了屬下?”

  炎景溯本是要親自動手解決他的,後來被我要了來。我靠在軟榻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拿著剝了皮的蜜橘瓣吃了幾瓣道:“你害的人是我,自是要我親自動手才甘心。”

  “郡主若是一定要把屬下送回王爺身邊,那還不如現在就一劍殺了屬下痛快!”說完,他拿了隨身佩劍雙手舉上。

  “七哥容不容得下你,這就不管我的事了。如果你真想死的話,自己找地自殺去,別弄髒了本郡主的地。”我睨了他一眼,涼涼道完,繼續吃我的蜜橘。

  江狼也不在說話,只是恭敬地繼續跪在地上,半響後,七天突然道:“郡主……”

  我看了他一眼,“說!”

  “王爺最容不下的就是不忠之人,若是郡主送七狼回去,他必死無疑。 郡主您……”七天后面還想說什麽,被我冷颼颼一眼頓時沒了下文。

  “七哥容不下不忠之人,難道本郡主就能安心留一個隨時想取我性命之人在自己身邊不成?”江狼跟我齊王府可是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我除非腦子秀逗了,才會把這麽大個危險人物放在自己身邊。

  七天被我冷冷又微帶怒氣的話驚到,立馬跪下請罪道:“屬下失言,請郡主責罰!”

  “起來,不要老是動不動就給我下跪的。”我可受不起他們這麽一拜一拜的,也不知道會不會減壽命。

  七天神色擔憂的看了一眼江狼,謝恩起身,這時江狼突然劃破手掌舉著道:“郡主,屬下對天發誓,屬下今後一生隻忠於郡主,若此心有變,天地共誅!”

  “江狼,就算你腦子被門夾了不記得本郡主是你仇人之女了,但本郡主可是時時記得你要滅我齊王府的,你以為隨隨便便發個誓,本郡主就會回心轉意麽,你也太天真了!”我說完,見他一臉神色黯淡,歎了一口氣道:“若是你能查到去年十一月初九那晚,劫持我的那批刺客是何人的話,本郡主可以考慮收下你。”

  去年十一月初九,也就是我昏迷五年醒來那日,夜闖齊王府劫持我到洛寧的那批刺客,炎景溯一直在派人查探,可是已查了九個多月,仍然毫無頭緒,據他手下人匯報,說是有人一直在動手腳阻擾他們查下去。既然他江狼要留在我身邊,那就讓他去查這件事好了,既不會時刻在我身邊,又不至於被炎景溯殺了!

  “屬下遵命,謝郡主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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