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雷聲動,刀劍嗡鳴,嘯聲連連中,外門大比最後的排位爭奪正激烈進行。
雲天因為葉炎的棄權,得以充足的時間休息。
此刻,他已無心觀看比鬥,盤膝坐在五行台外空地邊緣,緊守靈台,朦朧中運轉天煉心法吸納周圍元氣,恢復氣海中,被大量消耗的真氣。
此地元氣極為充裕,天煉心法之下,周圍元氣如浩蕩水流一般通過血脈,流進丹田氣海。吸收了不少元靈精華後的神秘碑魂顯得更加清澈,流轉的光華有了靈氣,運轉得越來越快,不斷將真氣化為真氣之水,填滿整個氣海。
舒驚鴻遠遠看著雲天閉目汲納周圍元氣,渾不受周圍環境影響,淡淡笑了笑,點了點頭,以示讚賞。
竭盡全力的比鬥,勝敗來得很快,十組比拚,不過半個時辰,便已經全部分出勝負。
外門十強之人在無數弟子的期待中出現,外門四院中有四人進入前十,散門中六人。其中,西苑兩人,北苑和南苑各一人,外門初試中,與雲天在劍峰懸崖之上相鬥的寒殺赫然在列。
散門六人中,有三人皆出至於‘散門十殺’之中,若不是莫血橫和曲魂遇上雲天,這六人中,散門十殺至少還要添上兩個名額。
十人中,四人用劍,一人用刀,掌法兩人,雙鉤一人,還有兩人比較詭異,這二人一人主禁製符陣之術,一人主靠身法。
“雲天對風影,上台!”
青衣掌事話語一落,一個身影一竄,便上了五行台中央,雲天聞聲睜眼,感到精氣神已達巔峰,縱身一躍,也站在了台上。
對手絕技他已看過,所獲勝的經歷皆是靠著鬼魅般的身法突襲致勝。
“我叫風影,雲師兄請賜教。”少年笑容溫和,毫無殺氣,微一拱手,身形便化為一道虛影遁入風中。
“風影,風中影子。”雲天頷首,雪衣劍錚然出鞘,化為無數劍芒綻放虛空,成帷幕劍網,向著風影最初的位置罩下。
千羽劍法數千招數,如千羽橫空,綿綿不絕,滴水不漏,風影速度雖快,但還沒有到達肉眼難以捕捉的程度,雲天劍法雖然難以傷他,但他想要近身,穿過綿綿劍網,卻也毫無可能。
二人相持不下,無論誰攻誰守,都難以傷到對方,不由逐漸陷入僵局。
周圍觀戰之人,眼見如此戰局,也是一臉鬱悶,風影有了先前曲魂失敗的經驗,無論雲天劍法出現何種漏洞,如何引誘,他就是一沾即走,絲毫不與雲天正面交鋒,熟練地運用‘拖’字訣,想要將雲天拖進真氣耗盡的境地。
“戰,天地九霄,恆河星鬥,生死不屈,唯一戰爾!”
雲天吐氣開聲,綿延不絕的劍式陡然變化,風雷相動,變得極為凌厲,他凌劍當空,橫天直斬,劍勢奔騰之間,劍芒崩射,形成一個巨大的劍圈,向著四周橫空而出。
凌厲的劍勢隨著劍芒傾軋,天地之間,宛如一把巨劍橫天斬出,將不屈的意志充塑世間,怒吼咆哮著把天地撕為兩半。
“這……這不是雪衣姐的蒼茫九劍麽,這小子也會?”星月峰一少女弟子疑惑地看著雲天揮出那一劍,“似是而非,感覺是,又有所不同。”
眼看著風影藏無所藏,被迫被橫空掃出的劍圈逼下台,
凌雪衣眼神明亮,盯著劍圈掃出的痕跡,若有所悟。 “沒想到北冥森林中,他只見過我使了一次,便能模擬出其中劍勢,推演變化。”凌雪衣恬淡的臉上微有動容,“他的天賦,真的比我想象中要好。”
“舉一反三,倒也是顆苗子。”舒驚鴻知道雲天這一招從何演化而來,看著那劍圈眼睛亮了一下。
風影一敗之後,雲天僥幸的兩輪輪空,直接晉級外門前三,這讓他始料未及,但還是欣然接受。
“最後一戰,三人中彼此挑戰,若能擊敗其余兩人,則為此次外門第一人。”
青衣掌事宣布最後一戰,心中終於輕松了一刻,將目光投向三人,示意他們自己決定與誰最先挑戰。
“你們兩個一起上吧!”雲天看著勝出的寒殺和使刀的關勝,語出驚人。
“雲天,你找死!”寒殺滿臉寒霜,雙鉤寒芒畢露,“你雖然實力很強,但我一人足以對付你,來吧。”
他以為雲天這是故意羞辱於他,雙鉤一揚,便躍上了五行台:“來吧,讓我討教討教你的驚天劍法。”
雲天不說話,戰在五行台上,與寒殺相對,看了躊躇地關勝一眼,繼續說道:“你們一起上吧,我若敗,自然退出,若勝,你們也不會有怨言。”
他胸中戰意澎湃,劍勢流轉,好似要破體而出,那橫空一劍掃出之後,他便突然感悟到一招朦朧的劍式,但當他脫離戰鬥,沒了那股來至危險壓迫的力量,無論他怎麽努力,都把握不到一絲線索。
所以,此刻,他才想以一敵二,借著那股強大的壓迫戰力來讓自己突破,尋求那一式劍招,至於勝敗,此時,對他而言,倒不如何重要了。
要知道,這種明悟,自創劍式的感悟極其珍貴,放過,便不知何時才會出現,若無機緣,有可能這一生都不會出現。
“那我就成全你。”關勝一個跨步,站上台的一刻,一柄厚重劈刀便驟然出鞘,挾山嶽之勢,向著雲天猛劈而去。
同一瞬間,寒殺一臉陰冷,雙鉤閃著幽寒的光,在虛空劃出無數殘影,和關勝那一刀完美結合,封死雲天所有攻擊路徑以及退路,準備一舉格殺。
二人一心感覺到雲天以一敵二是對他們的侮辱,必然要一招敗敵,讓眾人瞧清楚他的狂妄無知。
生死的危機如洪水撲卷,將他淹滅,山嶽般的刀勢擊在他的心神之上,讓他渾身不堪重負。
他領略到這種被逼入絕境,無法後退,無法反擊的境地,宛如渾身至於一片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沒有任何希望的光亮。
“戰!”
他雙眼血紅,已經忘記了自己身處何方,只是感到自己不能屈服於無邊黑暗之中,任由被其吞噬,不由怒天咆哮。
劍勢綿綿,洶湧澎湃,卻依然無法撕裂黑暗,身體被逼入死亡的邊緣,他睜著眼睛,不甘的望向黑夜,卻猛然看到一輪殘月升空,月光雖然十分微弱,但濃厚的黑暗卻無法擋住,任由它肆虐縱橫,將黑暗撕得支離破碎。
他如混沌般的心神突然變得清明,腦海中,那如殘月一般可以撕裂無盡黑暗的一劍不可抑製的出現, 無法阻擋。
他凝眸,只見自己已到生死邊緣,二人合擊的一式刺破虛空,已經到了自己眼前,退無可退,攻無可攻。
“殘月!”
對於生死的危機,他毫無所顧,微笑激動中,雪衣劍平滑擊出,只有淡淡劍芒,不夠凌厲,也不夠威勢,但那一劍仿佛亙古以來便存在於此,雖不夠殺意,但無論什麽招數,都繞不開它。
輕輕淡淡地,二人最強的殺招越過劍勢,宛如擊入棉花中,未臨近雲天皮膚,所有力量便已經被無知無覺中化解。
“劍‘勢’第二重。”舒驚鴻瞳孔一縮,有些震驚,“沒想到他這麽快就領悟了,真是意料之外。”
星月峰位置,葉夢初也是心神大震,看著雲天,已經不知道如何去形容此子這次外門之戰給自己帶來的震驚。
凌寒雪看著那一劍,心中百味雜陳,震驚之余,卻有了一絲欽佩。
“劍‘勢’第二重。”北冥宗宗主眼見那殘月之勢,極為震動,回首看了自己身後弟子,歎息了一聲。
能夠領悟劍道之勢已是難得,能夠在凝氣初期巔峰之境悟到‘勢’境第二重,天下之間,已是不世出的天才之人。
雲天能夠做到此步,不得不讓這些長老震驚讚賞。
失去銳氣的二人在雲天反手一劍的‘千羽一殺’中瞬間落敗,至始至終,二人都未曾明白自己那剛猛的一式為何會被突然化解,失去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