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得”的馬蹄聲中,左右的樹木、田野飛快地向後方閃去。{首發}
“梁國北至泰山,西至高陽,擁城四十余座。”相如被梁王拉去同輦返梁,一路上聽梁王爽朗地介紹梁國的情況。
於是,相如從梁王口中了解到了這個陌生都城的輝煌歷史。睢陽最早叫商丘,漢高祖五年改稱梁國,屬豫州。睢陽是火文化的發源地,“三皇”之一的燧人氏在這裡發明了人工取火,“商人、商業、商文化”也起源於睢陽,商祖王亥在這裡服牛馴馬以利天下,開創了華夏貿易的先河。這裡還是孔子的祖籍、莊子的故裡。
梁王愛才,喜風雅,重金高酬招攬天下人才,不僅對早有才名者如此,對默默無聞的無名小卒,一旦聽說有才志,也必定慷慨相助。一時間,“豪俊之士靡集”。許多人甚至辭去朝廷及其他諸侯國的重要官職到梁園“從梁王遊”。
車隊出潼關,過函谷。
“天啦,這函谷關竟如此險奇!”相如驚道:“原來這關至少綿亙十裡以上,車駕堪堪容過;兩側懸崖絕壁,迂曲盤環,仰望才可見‘一線天’,真是一處險地呀!”
“除非正午,谷底才有直射的陽光。”梁王接口道,“‘函谷’乃天下‘九塞’之首,形似一書函,因此得名。相如何以對此關地形如此在意?”
或許是皇上削藩政策一直讓相如心有所憂,加之自小便熟讀《孫子兵法》,相如竟想到此處必為兵家重地,守可阻千軍,出可瀉千裡!
“相如喜覽奇峰異嶺。”相如隨口回道:“看到如此奇險之境,竟一時失態!”
“好啊,我也喜歡遊山玩水,鬥野獸射飛禽。”劉嫣也湊了上來,“我們梁苑有狩獵場,相如來了,以後可好玩了哦!”
“你這瘋丫頭就知道打打鬧鬧,一點也沒淑女相!”梁王斥道,聲音中卻滿含著慈愛。
梁王有五子五女,卻偏帶著長女回長安,足見其對劉嫣的寵愛。
經過兩天的行程,車馬進入洛陽地帶。
在“得得”的馬蹄聲中,梁王眉飛色舞地道:“枚乘、鄒陽、莊忌等名家時有驚世之作,今有幸聘得司馬愛卿,必將壯我梁園,領軍我大漢文園。”
“大王謬獎,微臣惶恐。枚乘、鄒陽之才華均遠在微臣之上。”
“不必謙遜。寡人讀你的賦作是一種特別的享受,就如欣賞我的東苑,浪漫奇妙,壯觀豪華。”
“咦?別談賦了,賦有什麽好看的!”劉嫣看見前面一大片紅柳林,忽然叫了起來,“相如,你認識劇孟嗎?”
相如納悶地搖搖頭:“微臣只知道,劇孟乃洛陽一大豪俠,名聲如雷貫耳,但不曾認識。”
“咯咯咯,我倒真想知道你和劇孟的劍術誰厲害呢?”
相如繼續搖頭:“劇孟乃天下武林領袖,我相如何以能比?”
“劇孟愛打抱不平,扶弱濟貧,本王曾欲聘至門下而不可得!”梁王也道,“此人以行俠仗義顯露於諸侯,的確劍絕天下。”
“如果你能挑戰他,”劉嫣若有所思道,“那絕對是一件挺有趣的事兒!”
車馬剛轉進紅柳莊,便聽到一陣清脆的歌聲從溪的另一邊傳來。
“想起了你那人,使我消盡了魂。看遍了千千萬,都不如你那人……”相如望去,只見一位綠衣少女,在溪的另一邊,一面搗衣一面唱著歌,那歌聲竟如仙音般美妙動人。
就在不遠處,三個勁裝惡男一臉淫邪,正鬼鬼祟祟地向那少女靠過去。
“就算打一個金人來換,也不換你那人。就是金人也是有限的金兒耶,你那人卻是無限的風景耶……”唱到這兒,那少女驚駭地抬起頭,歌聲停了,手中的搗衣棒也停了。
“惡狼幫?”女子驚叫失聲,“你們敢到紅柳莊來作惡?”
“早聞紅柳莊有個妞漂亮得像天仙,你說大爺怎麽舍得讓天仙寂寞呢?”年紀稍大的惡男靠上去,晃一晃胳膊上堅硬的腱子肉,“葛雪兒,爺先親一個。”說完就要用手去捏那少女的臉。
葛雪兒猛地一偏頭,躲了過去。
另一個臉上一條刀疤的惡男賤笑道:“啊哈!美妞兒,狼哥親你嘴,小爺來親一下你白花花的大腿!”
邊說邊埋下身子去抓少女的大腿。
“好一幫惡賊,真是無法無天了!快滾!”葛雪兒手一掄,搗衣棒閃電般劃過一道孤線,一棒打在“刀疤臉”的背上。
“撲通”一聲,“刀疤臉”猝不及防,一下被打進了一人高的溪水中。
被稱作“狼哥”的大漢一驚,忙叫道:“刁虎,快把刁豹弄上來。”嘴裡說著,手中並不怠慢,一把抓向了葛雪兒胳膊。
葛雪兒早立了起來躲閃,但依然沒有躲過,左臂已被“狼哥”緊緊抓在了手裡。
“謔!”葛雪兒的右手迅速掏出一個鐵哨放在了嘴裡,一聲清亮的哨子聲傳了開來。
“敢通知人?”“狼哥”急忙一把打掉鐵哨。
刁豹拉住刁虎遞來的刀柄,一躍上了岸,脫掉濕漉漉的上衣:“媽的,敢反抗!把這妞的衣服也脫了!”
“狼哥”卻一把抱起少女就要往柳林裡衝,冷冷地道:“他娘的,這妞通知了人,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才能做事!”
“救命啊!”葛雪兒拚命反抗,剛喊得一聲,就被捂住了嘴。
“嗤”的一聲,那“狼哥”腳下不停地跑,手上也不消停,葛雪兒的上衣被撕爛,露出紅紅的肚兜兒來。
刁虎、刁豹也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搶民女!”馬車早已停下,相如在這邊看得真切,就要飛身越過小溪去救人。
“唏!”一聲激越的馬嘯聲,一匹火焰駒從柳林深處馳了過來。
馬上是一位四十開外的英挺漢子,中等身材,紅臉虯髯,神光內蘊,戴一頂軟幘,衣履樸素、整潔,真有大俠氣派。
刁豹回過頭吼道:“他娘的,惡狼幫的事情,誰敢來管!”
“呔!你劇爺爺管的就是這種事!”話未落音,身子已從馬上飛躍而出,踩著刁虎、刁豹的頭一飄而過,一拳向“狼哥”兜頭砸下。
“狼哥”聽得是劇孟,心中已是怯了幾分,又聞拳風襲來,忙將懷中的葛雪兒一送,撒腿就逃。
眼看拳頭就要砸在葛雪兒身上,把個葛雪兒驚得一下閉上了眼睛。
卻見拳已變掌,扶正了葛雪兒,一個起落追上去,就聽一聲慘嚎,“狼哥”的腿已被踢斷,被抓回來扔在葛雪兒面前。
“你看著處置吧!”劇孟幾個閃爍,又是兩聲慘呼傳來,劇孟如法炮製地踢斷了刁虎、刁豹的腿,扔在葛雪兒面前。
“放,放了他們吧!”葛雪兒已是嚇得不輕,顫聲道。
“我說過,你看著處置!”說完,劇孟飛身上馬,就要離去。
“慢著!”一聲嬌喝,溪邊突然冒出一個黑衣人來,一個起落就站在了“狼哥”等人面前。
“這樣的惡賊,留著繼續禍害人間嗎?”手起劍落,刁虎躲避不及,一顆人頭“噗”地落地,血柱從頸上衝天而起。
“你,你殺了他!”少女驚得哭了起來,“這下完了,完了。”
“唉,這孩子還是這麽不讓人省心!”梁王直搖頭,“竟趁對方糾纏的時候潛了過去。”
“甚有女俠風范!”相如竟沒注意到劉嫣何時已罩上了夜行衣,“隻不知王主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梁王也詫異地搖搖頭。
“狼哥”和刁豹嚇得抱頭鼠竄,一個向東一個向西,劉嫣追得刁豹斬下了頭顱,卻被“狼哥”逃過去解下馬沒命地打馬而去。
“還有你,本爺爺今天一道解決了吧?”劉嫣甕聲甕氣叫道,“劇惡賊,有種的下馬來,本爺與你大戰三百回合!”
梁王大驚,這丫頭腦子怎麽突然進水了,既然知道是劇孟,還敢辱罵挑戰,忙道:“相如,你可得去幫寡人的小女了!”
“來者何人?請問我劇某與你有何怨何仇?”劇孟紅臉氣得更紅了,聲音都在抖動,“汝,為何蒙著面?”
“你爺爺是什麽人你管不著,爺爺今日非取下你的狗頭不可!”言畢,已挺劍躍了過去。
劇孟哪受過這等侮辱,躍下身接住劍就來撩劉嫣的面具,他要看清楚到底是誰有這麽大的口氣。
劉嫣急忙閃避,你來我往,一個要侍機去揭面具,一個要死死護住面具,幾個回合下來,劉嫣早已是險象環生。
相如見劉嫣戴著面具潛過去,雖不知其目的,卻已知她不願透露身份,便也隻好偷偷地潛了過去。
劇孟目隨劍行,輕輕一抖劍尖,一劍化為三式,正是“魯班三授藝”,劍芒點點,分向劉嫣左中右三路疾奔而來。
劉嫣見勢疾,慌忙退避,卻見劍芒悠長,你退多快它跟多快,正在劍尖即將刺到之時,卻聽“叮叮叮”三聲金鐵交鳴之聲驟起。
劉嫣跳到一邊, 喘著氣觀起戰來。
相如也不停手,只顧搶手便戰,久聞劇孟如何了得,倒也想試試對方身手。
“一馬當先!”相如口中一喝,手中長劍一伸,直抵劇孟胸膛。
劇孟見來劍氣勢凌厲,向旁一閃,不料司馬劍隨形如影,不覺大叫一聲:“好劍法!”,急忙用蛇劍來磕。
原來劇孟使的竟是一件奇形武器,一支鑄得彎彎曲曲的精鋼短劍,劍尾的鐵鏈一直通向劇孟的袖子裡面,那模樣兒還真像一隻小白蛇。
沒等蛇劍磕上,相如卻又變招,劍尖直對自己,身體向後疾撞而去,看似是讓自己承受劇孟一劍,突然,手上的劍不知何時,從腋窩下穿了過去。劇孟一驚,雙腳上下一墊,疾飛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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