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正當這種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時候,一種新的奇特現象打破了這種生活模式。【首發】
原是相如、文君驚世駭俗的絕美愛情,傳遍了大江南北,天下有情人一撥一撥地來到了安漢,請求與他們共度浪漫溫馨的生活。
更有甚者,則直接請求能在他們的主婚之下,走進神聖的婚姻殿堂。
這些人不遠千裡萬裡地尋來,多半是青年才俊,官宦富家的子弟才女等等,但大多與相如、文君有著同等遭遇。
這些癡男戀女不僅僅是崇拜,還堅信與相如、文君這一對才子佳人相處就能給他們帶來幸福的婚姻。這些人某一方手頭大多有錢,而愛上的卻是“門不當戶不對”,讓父母極為反對的年輕人。
相如、文君拒絕不了,同時也欽佩他們的勇敢,便放下工作來陪,達成他們的心願。
首先是巴郡一對戀人央求相如和文君帶他們彈琴蕩舟,感受浪漫氛圍。接著便有各地情侶來訪,其誠可鑒,其心感人。
相如和文君有時候一天要迎接好幾對,曾有一次陪著近三十對情侶蕩舟嘉陵江,而且一陪就好幾天。
當然他們不會讓相如、文君白陪的,有些人一出手就是黃金數十兩,相如、文君亦難以推辭。
“在水北修一別業,如何?”見來訪的人實在太多,手頭也有了較為可觀的錢財,相如征詢文君道。
“只要夫君喜歡就行!”能和相如在一起,文君總是依著相如。
相如便將司馬府又托付給了司文和司一刀,將學堂托付給有一定才華的鄉鄰陳列之。然後征工匠,修別業,舉家搬遷至地勢更為廣闊、交通更為便捷的嘉陵江北面,後人將這兒命名為相如坪。
這兒與龍角山隔河相望,景致甚是優美迷人。相如、文君天天與大家蕩舟徜徉於青山綠水間、操琴沉醉於熱歌戀舞中,把這裡變成了愛的天堂、歌的海洋,飄滿歌聲琴韻、花芳酒香的浪漫愛情海。
於是,這段獨具田園風光的嘉陵江流域便洋溢著愛情的芬芳。
“嘉陵江水悠悠長,我為哥哥洗衣裳。天上飛過相思鳥,小妹的心思誰知曉?水中魚兒雙雙遊,可憐的妹妹心好愁。天上的鳥兒成雙飛,背時的哥哥啥時歸?”來自山峽的一小夥扮成打漁人,將漁船向洗衣人搖去,悠然自得地唱著,“蜻蜓點水各顧各,牛郎織女隔條河!相如才高請嫦娥,哥哥學淺不敢說!莫得金錢買綾羅,莫得高樓棲孔雀!”
“不求綾羅不求帥,只求一生長相伴。不求家財上百萬,只要生活共擔待!”著紅衣的洗衣女不慌不忙,甜甜的脆聲回道,“官商種田都是人,沒有啥子不可能。要想吃魚先下河,要想嘗肉把刀磨!”
對唱引來眾人會心的大笑,把悠揚清脆的歌聲砸得滿江飛濺。
“黃桷蘭陣陣香,想你想得心發慌;愛情海天天藍,想你想得哭起來!”小夥子唱得動情,“江心石頭白又白,情深似海最難得!愛情海裡請嫦娥,文君妹妹莫話說!”
小夥子把船搖得飛了起來,一個猛子扎下去,不一會兒就鑽了出來,“噗”地一聲,從漲鼓鼓的口裡吐出一塊雪白的江心石來,猛地塞進紅衣女的手裡。
見紅衣女羞赧地背過身去,一群洗衣人都放心地向小夥子猛潑起水來。
撐船艄公笑著一甩頭,“喲嗬——”一聲,把船搖得箭一般地向太陽島飛去,快樂灑滿了江河。
相如和文君則隨意躺在島上的繁花嫩葉間,任初升的陽光懶洋洋地照在身上,看藍天拉過長長的鴿哨,看青草綠水上的蜂圍蝶陣、燕斜魚躍。
文君剛想伸手掐花,冷不丁花下竄出一個家夥,直叫“呱呱”,把文君嚇得花容失色。
“哈哈,夫人,任他們在江中玩去,我們彈一曲吧!”
“好!”文君忘了蟲子的驚嚇,翻身爬了起來,“《鳳求凰》又好像沒彈唱過了,一起和奏!”
仙樂一般美妙的《鳳求凰》曲聲飄蕩,動情的歌聲不大張揚,但有著絕對的誘惑力。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歡鬧的人們靜了下來,搖動的小船靠在了岸邊,翻飛的白鷺停在了樹上,沉睡的野花豎起了耳朵,歌唱的小蟲閉上了嘴巴。
對岸的牛兒踏著歌聲和琴聲的節奏奔跑著,有序地聚在了江邊寬敞的溝壑中。
它們不喧嘩不搶位置,一頭又一頭地奔來,不多會,竟聚集不下三四百頭,排著一列長隊。
它們自如地封閉著聲帶,讓人聯想到即將征戰的凱撒大軍,就那麽威風凜凜,沉默著,卻具有絕對的震懾力。
隔江望著島上坐在草叢中的相如和文君,它們有力地豎起耳朵,聆聽這似乎是來自天上的仙樂。
它們的眼裡,滿是熱切,它們的心中,盡皆綠色,充盈著的,是對島上深深的渴望。
江面寬二百米,要抵達小島,它們必須涉水而過,遊過這條江。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
時未遇兮無所將,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豔淑女在閨房,室邇人遐毒我腸。
何緣交頸為鴛鴦,胡頡頏兮共翱翔……”
歌聲伴著琴聲,忽地如鳳凰展翅,翩翩飛翔,入天穹,入仙境,激越澎湃。
那裡,是天堂,是瑤池,有仙苑之佳音,有仙島之美食。
這是絕對無力抵抗的召喚!
終於,雄壯的“頭牛”望望身後的牛群,似乎得到了所有牛們的回應,頭牛“哞”的一聲歡叫,率先步入江中,一蹄踏碎太陽的金光。
後邊的牛群們跟著魚貫而入,不爭先,不恐後,井然有序地踏入河中,向太陽島遊去。
江水熱情地擁抱著牛群,像紗衣一樣披在牛們的身上,任憑牛們的揮灑,如疾風吹起,向後飄蕩。
這一段嘉陵江開始激動起來,一顫一顫地,心兒怦怦直跳,起伏得像少女的胸脯,任憑牛們鼓搗。
早起太陽光承受不住這麽多的美好,跟著激動起來,即便碎成殘渣,亦興奮地一波一波地蕩開,將牛們認真地刻畫成一尊尊古銅色的雕像。
這一片奇景,壯觀而唯美,天空、大地、人、鳥、獸,甚至植物,都驚得呆了。
歌聲開始變得纏綿,琴聲開始變得舒緩。
毫無疑問,太陽島是牛群的天堂。那裡沒有韁繩,沒有鞭子,沒有人類居高臨下的眼神。
但它們畢竟是第一次入得這麽深的江水,第一次渴望著浮過去享受期待。
在那裡,牛群是自己的主宰,自己的上帝。
但琴聲的舒緩,讓頭牛的心靜了下來,它開始回頭。
一頭頭小牛趴在母牛的背上,琴聲中,它們是那麽的依戀母親,場面無比溫馨,或者說它們害怕著這深不見底的江水,借助著媽媽慈愛的力量,一步一步向對岸靠近。
也有兩頭健壯的小牛搶先遊到了頭牛的身邊,似乎在說:“看看,我已經是弱冠了,可以頂起一片天了!”
當然,它們不會去超過頭牛,頭牛是水牛家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者,任何牛們都不得僭越。
頭牛慈愛的望著水中數百頭牛們,警惕地為它們防備著各種危險。
在最後面,還有數頭健壯的公牛殿後,不時給予牛們一些幫助,一些鼓勵。
由於頭牛速度的放緩,原先筆直的“大軍”陣列,開始如一條巨大的水蛇蜿蜒而進,時而又成扇形散開,光、色、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則是另一種美。
壯觀的美!
極致的美!
“凰兮凰兮從我棲,得托孳尾永為妃。
交情通意心和諧,中夜相從知者誰?
雙翼俱起翻高飛,無感我思使余悲。”
歌聲又起,傷感中滿是希望,舒緩中盡是陽光。
頭牛回頭望著太陽島,眼裡熱淚滾滾。
“哞!”頭牛叫聲一顫,領著數百頭水牛徑向太陽島遊去。
琴聲、歌聲嘎然而止,相如、文君醒悟過來,驚異地看著江中遊來的數百頭水牛。
“百牛渡江!”相如猛然站起,激動地為這一奇觀取了個妥帖的名字。
“百牛渡江!”文君抱著相如的手臂, 激動地道,“這,這是安漢獨有的奇觀!”
隨著頭牛的傲然登陸,後面的牛們轟隆隆地次第登上太陽島,它們是多麽的歡欣鼓舞。
在頭牛的帶領下,牛們排成整齊的隊列,若有所思地大睜著雙眼看著相如和文君,那眼裡,滿是親切和感激。
相如和文君撫摸著頭牛的腦袋,相如道:“這島上綠草茵茵,夠你們吃的了!”
牛們“哞”的長鳴一聲,分散到草叢深處而去。
它們或用牙齒把時間咬成碎片,和著青草咽下;或閑庭信步,用四條腿丈量小島的長度和寬度;或低下頭來,偶爾跟腳邊的野花談談心,聊聊天;或閉目假寐,馱著白鷺享受牛鳥和諧的溫馨;或任由背上棲息的紅嘴鷗,用小嘴慢條斯理地捶背梳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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