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用度已過半,”這天,葛雲悄悄告訴相如,“我們應該早想辦法掙點錢,不然再過一段日子可能會揭不開鍋了。{首發}”
相如這才感到事態嚴重,生活艱難。可是自打出世以來他只知道如何把錢花出去,就是在長安和睢陽,那也是每月按時領奉祿,或者時不時地獲得可觀的獎金,卻從沒想過如何主動去掙錢。
在臨邛街上,沒錢了也曾叫葛雲去賣過《子虛賦》,而且還賣得了好價錢,但那也是柳若風故意買下的。
在安漢可能也能賣出賦,賺得一點小錢,但那卻不是穩妥的,也許幾天十幾天都賣不出一卷呢?
司文和司一刀兩人在家是不愁用度的,但突然多出來五個人吃飯和花銷,而且還大手大腳的,本來就拮據的家資更顯得捉襟見肘了。
相如也想過到成都文翁石室去教學,但文君特別喜歡安漢,那就還是等段時間再考慮吧。
文君也聽出葛雲在說什麽了,不經意地皺了皺眉頭。
但文君以前更是連花錢都是丫環打理的,更別說掙錢了。買東買西要給銀子她是知道的,但一粒米一口酒都是要拿錢去換的,這對她的確是個新課題。
“有了!”相如哈哈笑道,“我來教孩子們讀書習字,掙個家用開支還是可以的吧!”
相如說乾就乾,吩咐葛雲去市井上買來毛筆和硯墨,自己親自動手,將在成都石室編寫的《凡將書》寫了下來,並作了進一步充實。
準備停當,相如把附近相如裡、文君裡兩個裡願意求學的人召集起來,設立司馬學堂,教大家一筆一劃地習字。
司馬學堂其實也就一個大教室,不過還真是一呼百應,教室天天學員爆棚。
很多時候,男女老少聚集在一起,室內擠不下,就站在窗外,室內室外全都屏息靜氣,專心地聽著相如授課。
這“生意”表面上很紅火,每天人滿為患。但鄉親們多半不富裕,相如亦不忍心收他們的錢財,掙來的錢兩實在太少。
聽張氏說青蘆開了家青蘆織染坊,文君對蜀紅極為喜愛,突然拉著琴心跑了去。
染坊裡,一排排的大甕大缸特別顯眼。
“青蘆姐姐,聽說你們織染蜀紅可以掙錢,我也想來織蜀紅,可以嗎?”文君到得染坊,急切地拉著青蘆道。
“當然可以,不過,”青蘆看著她粉嫩的一雙玉手,“你,乾得下來嗎?”
“行啊,我在家裡還織過錦哩。我織的春秋帳蜀錦都快完工了呀!”
“那好吧,文君妹子,以後我們就一起織錦染錦。”青蘆熱情地道,“熟練後,你一個人的工錢至少可以供五個人的生活用度,你和琴心二人的收入就夠你們一家人所有開支了。”
“真的?我也可以養家糊口?”見青蘆堅定地點著頭,文君摟著青蘆的脖子差點跳了起來,“姐姐,那太好了!”
於是,文君、琴心天天與染坊的員工們泡在一起,忙得不亦樂乎。
文君喜歡思考,對漂染蜀紅的研究更是特別感興趣,她不屑於當個普通的染工,開始跟著師傅在料屋裡稱量顏料,學習複雜的染藝。
小五子蹲在爐子前扒爐灰,手腳十分麻利:“司馬夫人,昨天我去司家送貨,司家門口站著好幾個娘們,評說誰家染的布好,誰家染的蜀紅漂亮,我躲在一邊兒聽,你猜我聽見了什麽?”
“嗯?”文君自顧自下著顏料,頭也未抬地應道。
“大家都在說,司馬夫人的染藝最好,染的布不掉色,染的蜀紅最鮮亮。”
“不會吧?”文君笑道,“這麽多老師傅,我哪比得過他們!”
文君嘴上雖如此說,但心裡還是歡喜的,她對自己的染藝有著絕對的自信。
小六子晃晃悠悠地挑了一桶水來,雙手攥著桶繩子,肚子頂著往染缸裡倒水:“豈止是司家的人說呀,全村現在誰不知道青蘆染坊出了個司馬夫人?誰不佩服司馬夫人的手藝?”
“誇得太過了吧?”文君笑道,“看你兩個一唱一和的,好像還真有那麽回事兒。”
“嘩!”小六子將水倒進染缸,把空了的水桶一放,大聲道:“那當然,要不你往其他染坊走一趟,說不定還沒走過一個染坊就會被當成寶貝搶了去呢!”
“搶?”文君笑得花枝亂顫,剛要轉身,卻不小心在鐵棱上劃破了手臂,痛得叫出了聲。
“怎麽啦,文君妹子?”青蘆跑了過來,見文君的手臂血流如注,忙給她止血,“怎麽這麽不小心!”
小五子小六子一時間愣在了那兒,青蘆一聲嬌喝:“都怪你們多嘴,還不去幹活?”
兩人見青蘆給文君止住了血,忙一溜煙去幹自己的了。
青蘆轉過頭,忽然就呆住了,好半天才驚喜地指著染缸:“妹子,你這一缸蜀紅好豔啊!”
“大紅成功了,大紅成功啦!”文君看著這一缸蜀紅,忽然激動得忘了痛,隻不停地喃喃道。
青蘆孩子一般摟著文君又跳又叫:“太好了,太好了!誰都染不出純正的大紅,沒想到妹子染出來了!”
文君也極為驚異,幾滴鮮血和進了染缸,加上自己對工藝的獨特改進,竟能染出純正的大紅!
於是,每次染蜀紅進入尾聲時,便融進一些動物的鮮血,加之精準的火候,即成就了鮮豔奪目的大紅。
再不是以前暗淡的紫紅!
這才是真正的蜀紅!
憑著這種大紅,安漢的蜀紅很快便走俏國內外。
青蘆織染坊紅火了起來,兩個月內擴建了數次廠房,招聘了大量染工,但產量依然供不應求。
“青蘆染坊的產能滿足不了市場需求了!”相如征詢道,“你是否可以將染藝教給有實力開染坊的鄉鄰呢?”
“夫君怎麽說我當然就怎麽辦啦!”文君高興地道,“何況鄉鄰們待我們如親人,我有了這染藝應該毫無保留地教給他們的!”
於是,規模不一的染坊在安漢遍地開花。
安漢的客商也多了起來,其他旅店業,餐飲業也帶動了起來,整個安漢繁榮一時。
安漢的官方稅收也成大幅度增長,銀庫日漸豐盈,喜得陳縣令積極上奏巴郡府。
郡縣兩級為文君發放了獎勵,一次性獎給了文君黃金百金,讓相如家小小的充實了一下,短期內再不用為生計發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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