鏜的月牙枝椏卡在土麟的脖子上,鮮血濡濕了土麟胸前的毛,打著綹,失去了本來的整齊柔順。 “到此為止了,土麟。”橫堂凜然而立,紅發飄揚,宛若戰神。
土麟沉默著,頗為不甘——不是因為輸給犼,而是在擔心浮萍的安全。如果這隻犼繼續使用火焰燒炙來取浮萍的實體的話,真的讓人憂心忡忡。
“我也不想破壞弱水之源,說吧,要怎麽拿出來?”似乎看穿了土麟的心思,橫堂緩和了語氣。畢竟他與土麟並不是你死我活的關系,戰鬥並不是不可避免的,只不過,土麟過於頑固了而已,“說起來,這樣被沉在水中,任誰也很難拿到弱水之源吧?那又是怎麽被偷出來的?”
“在昆侖的時候,弱水之源不是被沉在水中的。是在懸崖的岩壁中。”土麟終於開口了。
“所以很容易拿到了!”橫堂嗤笑,“你們也未免太大意了!”
“那又……”土麟的話沒有說完,他和橫堂一起驚詫的望著弱水之源從池塘中升起,緩緩的飛過來,又氣力不濟似的跌在地上。
橫堂也感到奇怪,收了鏜,望著歪歪斜斜走過來的兩個人。確切說,是一個瘦弱的女人攙扶著一個昏迷著的高壯男人。女人墨綠的長發在拖在地上,幾乎與青草溶在一起。
“浮萍!”土麟叫道,爆發了力量攔擋在橫堂與浮萍之間,戒備著犼哪怕最微小的動作。
浮萍平靜的把JONY放在地上,為他整理好衣服。顫巍巍的站起來,身體虛弱得隨時都會消散一樣。
橫堂彎下腰撿起掉落在他面前的弱水之源,在手中掂了掂:“這個,是要給我的嗎?終於舍得拿出來了?”
“可惡!”土麟嘶吼著,還想要衝過去,被浮萍扶著角拉住。
浮萍的手顫抖著撫過土麟的傷口,眼淚一顆顆掉落。
“你的勇士為你戰鬥得十分激烈。”橫堂看著似乎馬上就會摔倒的浮萍,“你的心又在哪呢?”望著草地上即使昏迷中也緊皺著眉頭的JONY,“這個男孩,他對你也是一片真心。”JONY與羅將的爭吵驚天動地,為了浮萍不顧惜與羅將翻臉。
“他?真心?”土麟不屑一顧,“我看不出這個想要殺了浮萍的男人對她怎麽好!”
橫堂也吃了一驚,JONY要殺浮萍,確實是出乎他的意料的。他突然想到羅將倒下後被召回來的JONY的樣子,連齊孟都不敢去他的房間,直到JONY自己肯走出來為止。“這件事對JONY的打擊是最大的”,齊孟曾這樣感歎過。“那也是因為你們先傷害了他最重要的人。”下意識的,橫堂為JONY辯駁。
“哼!”土麟不屑。
“何況,欺騙了他的感情,利用了他的人,難道不是你們嗎?不會愚蠢到連這種事都可以引以為傲的程度吧?有什麽權力去指責別人?”橫堂多少有些憤怒於浮萍,也許,是因為浮萍讓羅將一直昏迷不醒。不得不承認,浮萍對羅將的傷害,讓橫堂自己也感到心煩意亂。
“那又怎麽樣?”土麟維護著,“不過是在需要的時候利用了一下而已。不這樣又怎麽能瞞過那個女人的眼睛,把這個城市拯救出來?”
“這麽說你們已經挽救了這個城市了?”橫堂憋著一股怒火,可以如此大言不慚,他對土麟本來的一點好印象全都沒有了。
“浮萍把弱水都收回了!這個城市再沒有哪個地方還有一點弱水的殘留。”浮萍一直在瀑布之下,
為的就是這件事。 “哦?這就是所謂的拯救了?”橫堂惱怒,“不過是做了你們該做的事情而已!做了分內的職責也要人稱讚嗎?該說你們是厚顏無恥還是什麽?”
土麟怒目裂眥:“別太過分了!犼!”
兩隻神獸的衝突一觸即發,浮萍連忙跑到兩人之間,張開雙臂攔在那裡,阻止了進一步可能發生的戰爭。她拚命的搖著頭,讓雙方都冷靜下來。“隨我來。”一張紙片落在地上,浮萍率先走向草叢掩映之處。
土麟與橫堂別開了各自的頭,土麟緊跟在浮萍後面,橫堂也扛著JONY跟了上去——他想知道,浮萍究竟想要做什麽。
羅將的槍僅僅只是威脅,並沒有真的刺下去,讓賀繪琴的脖子上多出一個血洞:“說吧,弱水之源在哪?解藥呢?”
“桀桀,你認為我會告訴你弱水之源的位置嗎?”明白了羅將的忌諱,賀繪琴又發出了她那糝人的笑聲,陰險而惡毒,猶如古老的巫婆一般,她的容貌也是那樣的醜陋。
“解藥呢?”不做無謂的追問,羅將很清楚弱水之源是賀繪琴的王牌。何況,從水盆中的火焰來看,只怕那隻犼已經找到位置了,也無須在上面花更多的精力。
“什麽解藥?”賀繪琴故意裝作不明白羅將的意思。
“把辛荷變回人類的解藥。我不想在我的酒吧出現那麽惡心的東西。”羅將無所謂的說著。那隻犼多少還是會在意自己的學生的情況的吧,好歹也該問問能不能把人變回來。雖然這個妖怪博士不會長出那麽好的一顆心來。
“那種東西你認為會有嗎?桀桀。”賀繪琴扯著嘴角,“我為什麽要研製那麽無聊的東西?”她一向隻管研究把人變妖怪,至於怎麽變回來,那種事情根本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
“啊,沒有嗎?那就沒辦法了。”羅將並不真的在意,反正也確實沒有期望過會有那種東西,問一問不過是為了對橫堂有個交代而已,“既然這樣,你也沒有什麽價值了。”槍尖點了點賀繪琴的喉嚨,引起又一陣的皮膚戰栗。只是,更多了些捉弄的意味。
“你!你不怕找不到弱水之源?”賀繪琴有些焦急,羅將的行為完全在她的掌握之外。
“需要擔心嗎?”羅將偏了偏頭,“他們不是都來了嗎?”
浮萍、土麟、陸橫堂、JONY出現在羅將的視野之內。她沒有忽略被橫堂扛著的JONY和橫堂手中那個黑色的球:“該來的都到了。看來事情也到了了結的時候了。”
“弱水之源?浮萍?”賀繪琴臉色灰敗,松弛的皮膚讓她的眼睛都耷拉下來,沮喪的感覺一覽無余,“怎麽會這樣!”
“這種東西就是幕後黑手?”橫堂厭惡的撇了撇嘴,賀繪琴實在無法引起任何人的好感,當然也許生活在沼澤深處渾身黑漆漆的癩蛤蟆能喜歡。
“你來的還真是晚呐!”羅將直起身子,稍微離開了賀繪琴,手上的槍尖倒是沒有松懈,“JONY怎麽了?”
“沒事,只是昏過去了。看來是被撞的。”橫堂補充了一句,眼角瞥向土麟。其實最初看見羅將的時候他的心中也是有著驚喜的,知道那個女人平安無事,讓他連日來心中的憂悶一掃而光。
“那麽,”羅將斜睨著賀繪琴,“你可以不用活著了。”
“等等!你不想要解藥嗎?”賀繪琴真的慌張了,再無退路的她,胡亂抓住什麽都當成了救命的稻草。
“你不是說沒有那種東西嗎?”羅將甚至打了個呵欠。
“什麽解藥?”橫堂不解。
“讓你的學生變回人類的解藥!”賀繪琴立刻對橫堂解釋著,期望能得到橫堂的支持。
橫堂皺起了眉,羅將很清楚他在認真的思索:“難道你能相信這隻疣豬嗎?”
羅將的話在橫堂的心裡起了反應,那種生物確實不值得信任。
賀繪琴最後的希望都破滅了,她清楚的感受到了死神的腳步。
呼嘯的旋風陡然而起,眾人一時都睜不開眼睛,反射的蒙住了自己的頭。等到旋風過後,羅將發現腳下的賀繪琴已經不見了。
“剛才,是什麽?”土麟詢問。那樣強力的旋風,除了自然的偉力,就只有神獸才能做到。
“是虎鷹吧。”羅將回答的理所當然。
“不可能!”橫堂矢口否認,“是他讓展帶我找到弱水之源的!怎麽會救那個女人!”
“他又是為什麽會知道弱水之源的位置?”羅將冷哼。那隻虎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多得不正常。
“我相信他。”橫堂斷然。
“我不相信他。”羅將的聲音聽起來反而懶洋洋的。反正也沒有真的想要殺了賀繪琴,救走也無所謂了。只不過,她更好奇的是虎鷹與賀繪琴之間的聯系。
“你……”橫堂還要說什麽,卻被羅將打斷了。
“浮萍,還是叫你弱水之源?”黑色的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照亮天空一般,“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浮萍的身體早就不能支撐了,她必須盡早回到真身中去!”土麟代替浮萍回答。
漫不經心的掃了土麟一眼,羅將對JONY的方向側了側頭,依然問的是浮萍:“那他呢?”
浮萍蹲下身,撫mo著JONY的臉頰,輕輕的在額頭上印下一吻。
羅將歎氣:“看來你也不是無情。”
浮萍苦澀的微笑,大大的眼睛中仿佛隨時都會有水湧出來。
“不過,每個人,都只能選擇自己該做的事,感情,不是能夠左右一切的。”羅將喃喃自語,像是說給浮萍,又像是說給自己。
浮萍綻開了宛若春花般的笑靨,像是回應羅將的知心。輕輕展開雙臂,浮霧從她的身體中騰起,身形漸漸氤氳模糊。待到輕霧消散,浮萍消失了,隻留下一片殘破的帶著絳紅色邊緣的水草。
橫堂手中的弱水之源在白霧升起的同時光芒大盛,不再是乾澀的黯淡,發出了瑩瑩的光彩。
“走吧。結束了。該回去了。”回去酒吧,那些家夥也該把僵屍都收拾好了,希望不要把裡面破壞得太慘,否則修繕可是很麻煩的。羅將在心中念叨著。
終於可以送走小三那個噩夢了啊~~橫堂沒來由的感到一陣輕松,只要把弱水之源交給小三讓他帶回昆侖就好了。兩個麻煩啊,能夠一同被清除,還真是可喜可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