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著迅雷般的速度,鷹突然俯衝而下,贏來周圍人的驚呼。那樣仿如離弦的箭般的迅疾的態勢,攜裹著風雷一般。辛荷驚恐的看著鷹向她衝來,匆忙間隻來得及抬起手臂遮擋自己的頭。 出乎意料的,鷹並沒有攻擊辛荷,在接近的刹那,兩隻利爪抓住了柳婷裳的衣服,把人從河水中提了起來,近乎垂直的又飛上了天空。辛荷的手與柳婷裳的被綁在一起,於是也跟著吊在半空,嚇得辛荷拚命的尖叫。
陸橫堂把這些看得清清楚楚。他甩下孔月和余杭野,跟著鷹跑了起來,因為還在校園裡,周圍有太多的人,橫堂不敢跑得過分。鷹也似乎在等待著他似的,只是徐徐的飛翔,不即不離的在前面引路。
孔月等人只能面面相覷,懸心著後面的事情,卻完全無能為力。
七轉八轉的拐了幾次彎,陸橫堂停了下來。僻靜的角落裡,瘦勁的男人正在給昏迷不醒的柳婷裳的口中灌著什麽。辛荷瑟縮在角落裡,嘴角還留著血,手腕上的柳條殘破的掛著,是被人強行撕開的樣子。
“是垂天讓你來的?”橫堂對男人完全沒有敵意,蹲在男人的旁邊查看柳婷裳的情況。
“主人讓我來幫您。”展的回答畢恭畢敬。明白陸橫堂擔心柳婷裳,補充說,“請放心,她沒有大礙,剛剛做了救護,應該很快就能醒了。”
陸橫堂總算放了心:“謝謝。”
展什麽也沒說,只是恭順的站在一旁。
辛荷尋找著逃跑的縫隙,張惶的四望,卻接觸到展鋒利的眼神,嚇得更加向角落裡蜷縮。
陸橫堂注意到辛荷的反應,略蹙了眉:“你打了她?不該這麽做的。”倒也沒有責怪展的意思,畢竟,對於展來說,是那個人類傷害了柳婷裳,按照垂天一貫對人類的態度,橫堂不認為展會好到哪裡去。
展張了張口,終究沒有回答。辛荷的傷不是他打的,不過他也脫不開關系,畢竟是他降落的時候沒有掌控好,才造成了辛荷撞在牆上。如果只是一個人的重量,對於展來說沒有什麽,但是承擔著兩個人,還要為了配合橫堂慢慢飛,重傷剛愈的展也難免會失誤。
“垂天還有什麽別的事嗎?”橫堂問。展一直沒有離開的意思,說明還有事情要對他說。
“是。主人說,讓我帶您去一個地方。”
“好。”橫堂毫不遲疑。他信任垂天,就如同羅將完全不相信垂天一樣堅決,“我先把這裡的事情處理完。”
“您請便。”展退了一步,稍微遠離了橫堂,站在背光的地方,整個人都暗了下來。
沒有任何要避忌展的意思,橫堂走近辛荷:“能說嗎?為什麽?誰讓你這麽做的?”
辛荷對展的懼怕顯然多於橫堂,那個從天而降的鷹卻在落地之後變成了人,著實嚇著她了,這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接觸妖怪,近距離的看見妖怪變身——柳婷裳雖然使用過力量,卻從來沒有變化過本體,即使知道是妖怪,也有著不真實的感覺。她畏懼的瞥了一眼展,才又來回答橫堂:“是個女人,她,把星星賣給我的……”
辛荷說的斷斷續續,不時的望著展,盡管展一直不吭一聲,但還是給了辛荷足夠的威懾。
辛荷大概是最早接觸星星的人之一了。不過是去超市買點東西,卻在門口被醜陋的女人叫住。那雙不懷好意的眼睛卻直指她的內心,說出她心中最深層隱藏的嫉妒。“你足夠優秀,可是有人比你還優秀。
難道你不會不服氣嗎?憑什麽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那個人身上?桀桀,這個星星可以實現你的願望。讓你超越,她!” 蠱惑的話語穿透了辛荷的心臟,仿佛被迷藥眩惑了,她鬼使神差的買下了星星,甚至喝下了一杯那個女人交給她的水。“只要喝了它,你就會比那個人更強……”更強……是的,在游泳課上她成功的把所有人的視線從她的身上奪取,因為她變得那麽的親近水,遠比她更與水契合。
那時她是多麽的得意啊!早就隱隱約約察覺到柳婷裳不是一般人,身為普通人的自己卻沒有任何可以超越的力量。而現在,她做到了。那個時候,她真的很感謝賣了星星給她的女人。
直到,趙潔的死……夢的破滅……直到,自己也變成了妖怪,懊悔吞噬了她的心,卻再也追恨莫及……
“你知道那個女人在哪嗎?”醜陋的女人?橫堂完全想不出來自己與羅將究竟得罪了什麽人,居然會遭到如此狠毒的報復,居然連無辜的人也被牽扯進來。如果只是單獨樹敵,那麽他也好,羅將也罷,恐怕誰的敵人都不少。但如果說是同時針對了兩個人,就未免太奇怪了。畢竟他與羅將也才認識不久。
辛荷搖頭。如果那個女人有什麽吩咐會自己過來找她,她從來沒有找過那個女人。
“好吧,我知道了。”橫堂也沒想過真的能從辛荷的嘴裡問出女人的下落。像辛荷這樣被利用的工具,是不可能知道太多的事情的,“對了,你認不認識一個綠色頭髮的女人?”
“不認識。”辛荷努力回憶,想不出見過這樣的人。
“嗯。”橫堂也不再多說,抱起了柳婷裳。柳婷裳的呼吸平穩而悠長,已經脫離了危險。
“陸老師!”辛荷看見陸橫堂要走的樣子,急切的叫住:“我,我要怎麽辦?”自己現在這個模樣,無論到那裡都會遭到唾棄的。被攻擊,甚至被抓起來關在籠子裡, 這些都很有可能。
陸橫堂沒有辦法就這麽一走了之,畢竟,辛荷也是他的學生,即使她傷害了柳婷裳:“你知道那個女人給你喝下的是什麽嗎?”雖然這樣問了,但陸橫堂也很清楚,他並沒有任何能力來幫助辛荷恢復原樣。
辛荷無奈:“我不知道,那個時候,整個人都飄飄忽忽的,完全不清楚任何事情。等清醒過來的時候就回到寢室了。”
“什麽顏色的也不知道嗎?”會不會是弱水呢?
辛荷還是搖頭。
橫堂也無能為力。如果找到那個女人,也許就能解決辛荷的問題了。實際上,只要找到那個女人,整個城市的問題都可以解決了,也許,連弱水之源都能找到。
“老師,別扔下我一個人!”本來還想著要逃跑,但真正到陸橫堂和展要離開的時候卻感到了恐慌,如果這時有人過來,她該怎麽辦?
橫堂歎氣:“展,把她送到酒吧吧。我先送婷裳回寢室。”雖然不該這樣讓展做事,而且把辛荷送到酒吧也不知會不會惹來更多的麻煩,但也只能如此了,“讓小三注意一點。”還是叮囑了一下。酒吧只有小三和羅將,雖然以辛荷的水平小三能夠輕易應付,但畢竟那隻鸞鳥的心智還只是個孩子。
展點頭,卻沒有動,望著橫堂。
“一會在學校見吧。”橫堂注視著懷中的柳婷裳,這個心愛的學生沒有事真是太好了,讓他松了口氣。不過他也不會忽視垂天的要求,虎鷹會讓展帶他去哪裡,絕對不會是毫無目的的。那裡,也許是什麽的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