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個客人掐著自己的脖子倒下去的時候,無印拿著托盤剛好從他的身邊經過,奇奇正端著酒穿過舞池,齊孟因為工作的關系還沒有下班,浮萍怯生生的站在羅將的面前看著她把兩瓶啤酒丟給自己,小三正躺在屋子裡睡大覺,陸橫堂陰沉著臉繼續當臨時調酒師,而JONY應該是在北上的列車上被羅將驅逐出了這個城市。 無印急忙伸手去扶,觸手卻是一片冰冷,只是短短的時間,那個客人已經死了。而在一分鍾之前無印才剛剛給了他一杯涼水,看著他喝下去。
“呀啊!”是浮萍的尖叫。
強勁的音樂聲在群體的愣怔中更加震蕩人心。
羅將抬手關了音樂,走到了無印和死去的客人面前。試探了鼻息,檢查了情況,羅將單膝跪在那裡,臉幾乎都埋進了架在腿上的左臂中。
“怎麽回事?”橫堂打開吧台的門過來,低頭看著地上的狼藉。
“和小三那次一模一樣。”羅將的聲音因為胳膊阻擋的關系聽起來有些悶,“只不過他沒有小三運氣好。”只是,小三是掉在泳池中才被弱水奪取了力量,而這個客人又是怎麽回事?
“可是和婷裳的同學也不一樣,他這個樣子絕非溺水。”橫堂陳述著另外一個事實。
浮萍突然推開了眾人,飛奔到水池的地方,擰開了龍頭,“嘩嘩”的水聲成為了酒吧裡唯一的音響。浮萍的臉色變了,驚得連連後退,然後硬拉著羅將到水池那裡,指著水,使勁的搖頭。
“水有問題?”羅將震驚的問。
浮萍點頭,拿出JONY為她準備的隨身攜帶的紙筆,寫著“弱水”。
羅將低下頭思索了一下,轉身:“奇奇,取一些水帶給齊孟,讓他找人化驗!順便把所有附近居民的飲用水都取樣調查,最好是全城的!”
奇奇利落的按照羅將的吩咐做事,很快就離開了酒吧。無印也疏散了客人,讓他們各自回去。酒吧很快空曠了下來。
擰緊了水龍頭,羅將回到吧台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浮萍,過來好嗎?我有話要問你。”
浮萍點點頭,乖巧的走了過去。
陸橫堂體貼的把浮萍按在座位上,不讓她罰站似的站著,還給她倒了一杯果汁。
直到吸完了一根煙,羅將才再次開口,她的表情凝重得仿若城頭的黑雲,彌漫著迫人的壓力:“浮萍,你知道弱水,是嗎?”
浮萍垂著頭許久,終於幾不可見的點了頭。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吧,可以嗎?”羅將的黑眼睛望進浮萍紫紅色的眼睛裡去,“就算是為了歸舟。”這樣的語氣算不算是母親的語氣呢?連羅將自己也不知道。她的臉上的疤痕已經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反而因為被關在屋子裡太久的關系,皮膚變得比以往白了一些,襯得嘴唇十分鮮豔。
陸橫堂觀察著羅將,居然得出原來她也是十分清秀可愛的結論。這個結論嚇了他一跳,然後發現,如果單論那張臉的話確實可以這樣說,但因為表情的關系,散發出來的氣質卻是不讓人隨意親近的,於是也忽略了很多。
浮萍飛快的在紙上寫著“弱水,浮萍。”
“你真的是弱水中生長的浮萍?”羅將驚異,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卻還是不可置信,“弱水寸草不能生,萬物不能存,居然能有你生長出來,也是奇跡了!”想了想,又問,“那你知不知道弱水之源被竊的事情?”
浮萍繼續點頭,
“女人,醜”。 “你是說是一個醜女人乾的?”橫堂確認著,什麽人有這麽大的本事,可以竊走弱水之源?何況還有土麟在守著。
“她是怎麽做的?”羅將關心這個問題。
浮萍搖頭,“昏迷”。她看見的也只是一道白光,之後就昏迷過去,再之後,看見的就是JONY了。
“再見到她你能認出來嗎?”
浮萍搖搖頭,又點點頭。她沒有真正的看清那個女人的樣子,卻記得那種感覺,一如那個雷雨之夜出現在窗外的女人的感覺。她清楚的知道,那個女人就是偷盜弱水之源的人。
羅將低著頭沉思,半晌抬起頭來:“你願意幫助我們嗎?”霓虹燈映照在她的眼睛裡,旋轉著光彩,“一如當弱水進入JONY身體中時你救了他那樣?”現在羅將已經明白浮萍是怎麽做的了。JONY顯然是遇到和柳婷裳同學一樣的狀況,於是浮萍吸出了弱水,挽救了JONY。浮萍,生長在弱水之中,只有她才是真的不會懼怕弱水的。如果能得到她的幫助,事情也許會有轉機。
浮萍鄭重的點頭。
當晚,齊孟和奇奇回來的時候面色凝重,整個城市的飲用水都被調查過了,全部滲入了弱水,無一例外。毫無疑問,整個城市都已經陷入了危機之中,對於妖怪來說尤甚。
熙來攘往的大街上,醜陋的女人在買著彩色的星星,最近這段時間城管查得非常嚴格,看見有賣星星的就會沒收,連賣星星的人也會帶走。這同時也影響了其他人的生意。不過顯然這些路邊的小販們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也充分的把“遊擊戰”這樣的概念掌握透徹。一種怪異的“捉迷藏”在鬧市區屢屢上演,甚至不時的還有關於城管和警察與小攤販發生衝突的新聞。
一個身材頎長打扮詭異的男子走到賣星星的女人旁邊,不顧那些還圍著讚歎星星的美麗和對星星實現願望的憧憬的年輕女子,一腳踢倒了水桶,星星和水都潑灑在地上。
年輕的女子們嚇了一跳,連忙紛紛散去。
一些小攤販以為是來了城管,慌忙的收拾著東西也準備離開。
男人卻沒有理會其他人,只是怒氣衝衝的站在女人的面前:“這就是你要做的事?你個瘋子!”最後兩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帶著弄重的氣腔。
女人仰起臉,陽光照耀在她的臉上,讓她感到不適,於是眯起了眼睛:“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難道不是一個好主意?桀桀。”
“你很清楚吧,最先受害的是妖怪!”垂天強忍著怒氣,壓抑著自己不要在街上就爆發。那些弱水只要不是進入到人的氣管就不會出現溺水的症狀,人類就可以若無其事的生存。可是對於妖怪不同,弱水會吸走妖怪的全部力量,讓妖怪迅速死亡。
“那又怎麽樣?如果是要歸順我們的妖怪,你不是就有解救的辦法嗎?如果不是,那就算死了又怎麽樣?哼哼!”女人冷哼。這隻虎鷹就是過於感情用事了,尤其是在對有關妖怪的問題上,他是太過於維護妖怪了啊!這正是她自己不會出現的問題。
垂天的憤怒宛如厚重的城牆倒塌下來,他揪住女人的領子:“我不允許!”
“已經晚了。”女人若無其事,“桀桀,現在全城的水都被摻入弱水了。”
垂天瞳孔收縮:“你這麽做究竟有什麽目的?”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桀桀,等著你來搶我的功勞?”女人惡心的笑著,“我才不會那麽傻呢!哈哈!”
垂天反而笑了,如同平常的痞氣又開心的嬉笑,看著女人的眼裡卻多了危險的意味:“你最好告訴我,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你。”
“你不會!”女人畏縮了,沙啞的聲音變得淒厲。
“是麽?”垂天輕飄飄的說,稍微向前踏了半步,逼近了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