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是真的恐慌了,她本來也不是多麽擅長戰鬥的,何況還只是普通的人類身體,根本不可能與發威的神獸相較量,如果垂天真的想殺她,她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力。當然,只要給她充分的時間,她也可以使用手段設計垂天讓他乖乖聽命。只是,現在顯然是沒有時間的:“你究竟想怎樣?” “這是我要問你的。”垂天戲謔的笑著。
女人恨不得能把垂天剁成肉醬,但她也只能在心裡做著這一點動作,表面上卻不能不聽從:“惶恐,我要的是惶恐!”
“惶恐?”垂天不明白。
“惶恐,之後才能信任,和依賴。”女人咽了口吐沫,對著垂天她感到口乾舌燥,“無論是人還是妖,這點其實是相同的。在惶恐之下,能夠解救的人會被奉若神明,即使本來有敵對的情緒也會全部拋棄,轉而成為信任甚至依賴。”
“哦?”垂天沉吟,女人想讓陸橫堂他們信任和依賴的人是誰?
“我給你看!”女人生怕垂天不信,把垂天領到了僻靜無人的地方,再次拿出弱水。同時,還拿出了一枚玄色瑩亮的球。
“這是什麽?”垂天詫異。那個球形物自身就好像能發光一樣,有著黑曜石般的色澤,卻遠比黑曜石深沉。在陽光之下,黑曜石總是會顯出一些或綠或紫的色澤,但是這顆球顯然沒有,它只是那樣沉靜的黑著,黑得明亮,卻照不見人。
“桀桀,這就是弱水之源……”女人一手捧著球,一手在弱水輕拂,水面又顯出影像,只是這次顯出來的,是一個垂天不認識的穿著綠衣的女人,她正在廚房裡擇菜。影像擴大,垂天看見一直跟著陸橫堂的那個柳樹精在做飯。
“你知不知道弱水之源怕什麽?桀桀。”女人的險惡聲音刺激著垂天的耳膜,“就是鹽水。弱水之源怕的是比重過大的鹽水。桀桀,現在我就把鹽水淋在上面,讓你看看我計劃的實施情況。桀桀,一定非常精彩!”
飲用水的危機導致酒吧附近所有商店內的礦泉水純淨水之類的產品被收購一空。超市老板愣怔的看著幾個人搶劫一樣闖進他的店鋪,然後向他要了所有的水,直到那幾個人離開之後,老板也沒能回過神來。
不過酒吧的另外一重危機是直到吃飯的時候才發現的,幾個人面面相覷,才發現能夠掌杓的人是不存在的——JONY被羅將打發走了,而在過去,一向是由他負責所有人的飯菜。
“小將,不能讓我們餓肚子吧……”齊孟摸著痛得有些抽搐的胃,難過的問。如果是平時,只要出去吃或者叫外賣就好了,但是現在全城的飲用水都被摻入了弱水,他們這種妖怪群體可是沾上就會出事的,只能在家裡自己做飯。
羅將最後搔了搔腦袋,給陸橫堂打了電話:“喂,笨蛋犼,現在飲用水的危機也波及到你了,一個人不好解決夥食問題吧?我就發發善心,讓你來我這裡吃飯吧!啊,對了,把你的學生柳婷裳也帶過來,她不是也要面臨同樣的問題嗎?……呃……那個……她應該會做飯吧……”後面的話越說越沒有底氣,似乎受到了對面的嘲笑,羅將不免惱羞成怒,“來還是不來!”氣憤的摔了電話。
不過救兵還是很快就到了,提著各種菜蔬的陸橫堂和柳婷裳來到了酒吧,小三開心的拉著無印一起跳舞。
在經過了各種試驗之後,最終發現,除了柳婷裳可以掌杓之外,只有浮萍能勉強的給打個下手,其他人基本上都屬於廚房破壞者的類型,
全部被柳婷裳趕到了飯廳。 浮萍突然感到渾身發冷,力氣被抽光了似的,手中的菜跌落在地,這種感覺一瞬間就過了,她卻深深恐懼。她知道,這是那個女人的指示,那個搶走弱水之源的女人,她讓她行動了。
趁著柳婷裳不注意的功夫,浮萍把自己的手指對準了菜,一股黑色的水流從手指中流出,滴撒在菜上,讓菜看起來更加青翠,卻全無做了手腳的痕跡。
“浮萍,菜!”柳婷裳翻炒著鍋裡的蒜和薑,頭也不回的接過浮萍的菜倒入了鍋中。
飯菜上桌之後,那些色澤鮮豔的菜色讓每個人都覺得饞涎欲滴。與JONY的北方菜式不同,柳婷裳的南方菜看起來更加精致。
羅將不等其他人,第一個伸手撈了菜丟到嘴裡,一邊呼燙一邊說著“好吃”。齊孟也跟著伸手要撈菜,卻被羅將把手打了下去,還附帶一個威脅的瞪視。
“羅將你能不能穩重點!”橫堂幾乎是低吼出來的。平時看著羅將的樣子雖然暴躁但絕不粗野,甚至舉手投足還有著貴族風范,禮儀十足。現在居然看見她這種上手抓菜的舉動,實在不能忍受。
“啊,不錯不錯!”羅將沒有理會橫堂,笑得眼睛快向小三一樣了,“柳婷裳你的手藝真好。不過,浮萍啊,嘿嘿。”沒有繼續多說,卻一把抓住了浮萍的手腕,“你,是不是太著急了……”搖晃了兩下,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倒在浮萍的身上。
“小,小將!”小三驚惶的叫著,撲過去抱羅將。
浮萍使勁掙脫了羅將的手,連連向後退去。
客廳裡一片混亂,齊孟、無印、奇奇,因為一向都是聽從羅將,此時像失去了主心骨,都有些張惶失措;柳婷裳驚訝與突如其來的事件,尤其是羅將還是在吃了自己做的菜之後發生了這種情況,也一時不知該怎麽辦;小三更是只剩下大聲哭泣了。
“好了!”橫堂板著臉開始逐一分派,“奇奇,婷裳,你們幫我把羅將抬到臥室去,小三你過來,看看能不能幫助她治療。齊孟,無印,檢查那些菜,看是出了什麽問題。浮萍……”橫堂說著尋找,卻發現就在剛剛才混亂中,浮萍已經不見了。橫堂的心都跟著沉了下來,浮萍不見了,弱水浮萍不見了,那麽,可以相見,做手腳的人一定是她,羅將很可能是因為喝下了弱水。 本來還想只要有浮萍在還可以解救羅將的,現在看來,這種希望要落空了。
聯想到羅將抓住浮萍的手腕的舉動,橫堂突然驚覺,也許羅將搶先吃菜是故意的,為的就是以身試驗,如果沒事當然大家都可以吃,如果有事就能避免別人也跟著出事。這個女人,心思竟然這樣縝密嗎?而這其中冒的風險,又該有多大?
慶幸的是,羅將並沒有面臨生命危險,她只是陷入了昏迷,。溫暖的淺淡金光不知何時開始環繞羅將的全身,另外一股霸道的紫氣則不停的在金光中四處遊走。頭髮又變成了金色,雖然看不見,但是橫堂不難想象,那雙眼睛一定是黑夜般的紫。也許羅將早已料到會是這樣,所以才會以身涉險的吧……
橫堂疲憊的坐在床邊,小三拉著羅將的手已經睡著了。剛才他們兩個費勁心思來救羅將,卻一點效果都沒有。小三想把自己的力量灌注進羅將的體內,結果卻被彈了回來,還得小三也差點受傷。橫堂自己的力量並沒有治療的作用,即使再強大,在這件事情上也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羅將這樣的狀態又是怎麽回事呢?太過奇怪了。金色與紫色的光所代表的,正是金烏和紫台的力量,金代表著光明,而紫代表著黑暗。羅將不止一次的使用著這兩種相互抵觸的力量,而當她發生危險時,這兩種力量也自然而然的出來保護她。橫堂終於明白小三說的羅將與紫台。金烏之間的羈絆之深。
那樣安靜的睡眠征服了羅將,柔和了她臉上堅硬的線條,這樣的她,看起來似乎脆弱而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