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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妖異譚》第15話 僵屍晝行(下)
  大型的貓科動物懶洋洋的半躺在湖邊的柳樹下,輕輕舔舐著自己的爪子,爪子上面還殘留著血跡。小巧的舌頭滑過濡濕的淺金色的毛,動作比貴婦還要優雅。身上斑斕的金錢斑點在透過柳條照射下來的陽光下熠熠生輝,仿如眼睛般明亮。  平靜的湖水蕩漾著纏mian的漣漪,完全看不出曾經激烈戰鬥的痕跡。

  齊孟撥拉著柳條,彎腰走到了豹子的旁邊,蹲了下來:“奇奇,好了沒?差不多要走了。一會這邊就該來人了。”水妖肆虐,讓警察與酒吧的“天師”們聯起手來:警察負責封鎖和保護市民,而天師則專門除妖。這當然是齊孟的功勞,只有這樣才能將事件保持在能夠控制的范圍之內,也才能減少城市的恐慌。可是,想要達到完全解決的程度,顯然還是遠遠不夠。

  “知道了。”慵懶的聲音伴隨著一個小小的呵欠,豹妖奇奇輕巧的擺著自己的尾巴,站了起來,抖了抖毛,變成了身材性感的美女。淺金色的頭髮打著卷兒,垂在背後,說不出的嫵媚,“啊,糟糕,頭髮沒變回來。”即使是這樣說,齊孟完全沒有聽出奇奇的語氣中真的有遺憾的意思,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也比平時的顏色更淺,像杏仁一般。

  “算了,走吧。”齊孟苦笑,攬過了奇奇的腰,那柔韌而富有彈性的纖纖細腰的觸感讓齊孟心情大好。

  “齊哥,齊哥!”小何慌張的聲音隔著宛如紗帳般的柳條傳過來,不一會,年輕人就奔到了齊孟的面前。

  “慢點,看你的樣子,帽子歪了。”齊孟慢條斯理的數落,從容不迫,冷靜沉著。

  齊孟的平靜讓小何的心裡也安定了下來,他總是覺得,只要有齊孟在,就什麽事情都能解決。他正了正帽子:“齊哥,不好了,有,有僵屍!”

  齊孟與奇奇互望了一眼,不解的問小何:“僵屍?”一邊說著,一邊沿著小何來時的路走。

  “對。是那些,呃,大概,是那些……”小何說話吞吞吐吐,臉色鐵青,嘗試著張了幾次口,終於忍不住還是扶著樹乾嘔了起來。

  “你小子,怎麽了?”齊孟也覺得奇怪,小何的神經被他鍛煉得已經比警局裡其他人粗很多了,一般的情況都不會讓他過於失態的,“話都不說清楚。”

  這樣責備著小何的時候,奇奇突然拉了一下齊孟的,掙開齊孟摟著她的腰的強壯的手臂,跑了起來。

  齊孟被奇奇的舉動所感,明白事情的嚴重,也跟著過去。

  大路上,一隊壯觀的僵屍隊伍緩慢的行走著,臭氣熏天。柏油路上反射著閃閃的白光,仔細看過去就會發現,那是從僵屍身上掉下來的碎肉和蛆,也有一些諸如手指,鼻子之類的零件。

  零星的幾個警察站在路邊,完全傻了過去,扎愣著兩隻手不知所措,似乎連嘔吐等生理上的機能都喪失了。

  那條僵屍的隊伍如同一條長蛇,看不見首尾,保持著一個緊跟著一個的節奏,有條不紊的前進,沒有哪個脫隊,也不會產生縫隙,即使是沒有腿的屍體在地上爬,也維系著絕對相同的步伐。尤其奇特的是,仿佛聽從著命令一般,這些僵屍從來不曾攻擊路旁的任何人,完全無視於其他人的存在,只是機械的走著,向著未知的目的地。

  奇奇的臉上表情古怪,身體前傾,似乎想要撲上去,又好像不想那麽做。彎曲成爪般的手始終垂在身旁,沒有抬起來。

  齊孟歎了口氣,豹子這種優雅的生物雖然在捕獵時相當勇猛,

對於鮮血和生肉也讚賞有加,但是對於腐爛的東西,他們還是盡量遠離的。“啊,如果有禿鷲這樣的東西變化的妖怪該多好”齊孟不禁在心中如此感歎。  “齊哥,你看,它們是不是那些失蹤的人?”小何也終於跟了上來,捏著鼻子問。失蹤的女子的照片他們都看過,雖然腐爛的屍體已經面目模糊,但還是能從幾具屍體上分辨出生前的樣子的。

  “你說的沒錯。”齊孟暗地了攥緊了拳頭。他想到了浮萍,那個在弱水中生長的浮萍,那個JONY喜歡的女人,那個害了羅將的妖怪……這些,是否與她有關?

  “齊哥,怎麽辦?”小何急迫的詢問。

  “還能怎麽辦?我給局裡打電話。”齊孟掏出手機,按了幾個號碼,懶洋洋的甚至可以說是欠揍的語氣,“喂,局長,我是齊孟。……啊,當然有事了,不然幹嘛越級找您啊。……對,我知道,您勞苦功高,水妖的封鎖當然都是您做的好啦!……不過現在有更嚴重的事情了……啊,是這樣的,有僵屍在路上走,很多哦!……別那麽大聲麽……又不是我想挑戰您的理智,這種事情您應該去問操縱僵屍的人啊……怎麽辦?當然還是封鎖啦!難道還能指望警察來殺僵屍嗎?……別的事情我自然會找人來做的……安心啦,不會讓您背黑鍋的……好了,謝啦!”

  小何望著齊孟的眼睛已經化成了閃亮的星星,裡面寫滿了崇拜,反而把放下的齊孟嚇了一跳。

  “你幹嘛?”齊孟警惕的問。

  “齊哥,你太帥了!”小何感到自己的詞窮,“也只有你能這麽和局長說話了!”

  齊孟有些不好意思的搔搔腦袋,他敢這麽和市公安局長說話,一來是由於事情緊急,只有他能找人來解決,二來是因為他有個好爹麽……

  小何能看見的不過是齊孟大包大攬的風光,齊孟的煩惱是他看不見的。即使能夠找到警察的封鎖協助,可以全程監視僵屍的舉動,保證市民的安全,但是,僵屍究竟要做什麽,一旦真的有了異動又該怎麽辦,這些卻是齊孟所不能控制的。

  “如果,老板娘在,就好了……”奇奇低聲的說著,緊盯著自己的手,指甲彎曲著已經化成了半爪的形態,只是,她依然沒有撲上去與僵屍對戰的勇氣。

  齊孟沒有多說,他只是輕輕摟住女友的肩膀,在她的頭髮上印下一個吻:“現在還是先觀察吧,畢竟僵屍還沒有行動,看看它們的目的再說。輕舉妄動反而不好。”

  直升機的轟鳴引起了齊孟的注意,半空中飛機帶起的風席卷著僵屍們並不牢固的肢體,頓時爛肉和屍體零件宛如下了場雨般四散亂飛。

  齊孟眼疾手快的率先護住了奇奇,不讓她被那些惡心的東西沾惹到。

  “混蛋!”齊孟向著空中揮手,“飛高點!你們想幹嘛!”

  飛行員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讓飛機爬升上去,遠距離監控著僵屍的行動。

  很快的,警車也紛紛到來,在僵屍的旁邊小心翼翼的形成了包圍圈,由此組成了奇特的隊伍。一些市民被吸引而來,在周圍指點著,議論紛紛。本來應該為人所恐懼厭惡的僵屍,居然因為警察的加入而使人產生了異樣的興趣。

  齊孟不得不來到幾個一邊捂著嘴一邊翹著腳觀望的穿著休閑衣服的女孩子面前,伸長他的胳膊,攔擋著不讓她們進一步靠近:“不好意思,LADIES,那種東西是可能造成危害的,你們還是回避一下的好。”

  “可是不是有警察在嗎?”有人從手指縫裡鑽出這樣的話語。

  “而且它們現在什麽也沒做啊!”還有人如此爭辯。

  這些話都說得沒有錯。雖然不知道那些屍體是怎麽回事,但直到現在也沒有造成危害是事實。也正因為如此,他只能采取觀望和封鎖的措施。然而,正如他和小何發現的一樣,那些屍體確實是失蹤的女子們。這些因為弱水而死去的女人, 不能不讓齊孟打起十二萬分的警惕,因為在家裡,還有一個人因為弱水而陷入沉睡,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可能醒過來……

  小何還在應付電視台和報社的記者,知道勸阻無效,只能妥協的請他們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跟蹤報導,自己寸步不離的守著,免得出什麽問題。

  一些哭喊著來認親的家屬想要衝破警察的封鎖衝上去找女兒,被警察攔了下來,阻止著那種無謀的行動。

  這些交織成一幅奇特的混亂風景,與安靜而隊列整齊的僵屍形成了鮮明的對照。哪些才是更危險而有害的呢?齊孟竟然在一瞬間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他是真的希望那些普通人遠離僵屍們,否則,即使現在還是安和平靜的僵屍,一旦收到了什麽指令發狂起來,造成的危害將不可設想。

  尤其是,“不知道被這些僵屍咬傷之後會不會也變成僵屍呢?那樣可就更糟糕了”。當然這種想法純屬吐槽,齊孟很清楚這些行屍走肉是沒有那種強大的傳染力的。

  奇奇把自己的跑車開到齊孟的身邊,示意他上車,他們必須要趕到僵屍隊伍的最前面去,確認僵屍的行動目的。

  打開車門的時候,後視鏡裡一個使勁跑著的小和尚沿著僵屍之路追來:“齊孟,奇奇,你們看見JONY了嗎?”

  無印的出現並不奇怪,這麽大的騷動他自然會跟過來。然而正如無印的問話,JONY呢?出了這樣的事情,為什麽JONY還沒有與他們匯合?

  齊孟的心“哢噔”一聲,不詳的預感在心中縈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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