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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妖異譚》第15話 暗夜離散(上)
  男人笑著看著香香從激流勇進上下來,渾身上下透濕。因為天氣已經變得暖和,香香身上的衣服不是很多,現在濕漉漉的黏貼在身上,勾勒了曲線。於是男人把自己的拿在手裡的外衣披在了香香的身上,很理所當然的阻斷了其他男人覬覦的視線。  很少有人見過男人那樣的笑,溫和的,寵溺的,慈愛的。這樣的笑顏會讓每一個認識他的人大吃一驚然後或羨慕或嫉妒獨佔這種笑容的香香。然而對於香香來說,這種笑容只會讓她心痛。因為這是父兄的笑,不是情人的笑。更何況,有時這笑顏會失神,眼神變得空曠,仿佛透過香香看著的是另外一個人。每當那時,眼睛裡的柔情與疼惜就完全的展現了出來。而這時,這雙眼睛看著的,卻絕不會是香香,即使,隻有香香在他的面前。

  香香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這樣跟著男人走了,就像她至今不知道為什麽看到男人時會心痛,為什麽那時候追逐著男人的背影宛若瘋狂。她隻是理所當然的覺得應該跟著男人走。不同於賭氣的離開酒吧跟著無印走,那是屬於“離家出走”,而這一次,卻是回到一個比HOMEBAR更有歸屬感的家。

  這個新的家庭還有三位同樣對她很好的兄長,展,揚,振,展的放縱,振的寵愛都讓她覺得無比開心,而對她最好的揚的關懷,更是讓她覺得溫暖。隻是最重要的,這裡有這個男人,即使,直到現在男人也沒有告訴她他的名字,而展他們隻稱呼他為“主人”。

  香香從沒有想過,為什麽男人和展、揚、振,都知道她的名字,即使她從來沒有說給他們聽過。因為這對於她就是最自然的事情,就像這些人知道她最喜歡的菜是西紅柿炒蛋,最喜歡的水果是草莓一樣。他們就是應該知道她的一切,即使她的記憶裡對他們一無所知。這種生活每天都很開心,從未有過的開心。

  當然,還有從未有過的心慌意亂和心如刀絞。香香從來沒有對他們說過,每天晚上她都會做夢驚醒,夢中都是男人和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那樣的歡笑著,眼中隻有那個女人。隻是香香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女人的樣子,看見的永遠是她的背影。奇怪的是,即使哭泣著,香香還是不會對那個女人產生任何的嫉妒或者不滿,而是那麽的親切,親切得如同那是另一個自己。但香香知道,那不是自己,絕對不是,永遠不是。夢醒的時候,香香總是能在自己的枕邊看見紅色的珠淚。那些珠淚一天比一天堅硬溫潤,一天比一天更加的不像水。這些眼淚香香都保存在一個小木匣子裡。盡管她並不知道這些眼淚意味著什麽。

  “怎麽了?累了?”男人注意到香香攥緊了披在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不太舒服的樣子,捂著胸口,於是關切的詢問。

  香香連忙搖頭,展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才沒有!我要去鬼屋!”然後閃著一雙紅水晶般的眼睛望著男人,眼中滿是可憐兮兮乞求,“你陪我去,好不好?”

  “為什麽?”男人詫異,香香很少要求他一起跟著遊戲的,因為香香知道他並不喜歡那些遊戲。

  “因為,因為……”香香垂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因為人家害怕麽……”

  男人不禁啞然失笑:“害怕你還想去?”

  “就是想去!”香香立刻抬頭申明。眼睛裡的光輝比月亮還要燦爛。

  “好好好。我陪你去。”像是招架不住香香這樣的目光,男人同意了。

  “耶!”香香開心的蹦了起來。

  男人不知道,香香雀躍的背後,是什麽。

  香香拉著男人的手,半拖半拽的帶著男人向鬼屋的方向走。

  男人好笑:“幹嘛這麽著急?慢慢走怕什麽?”

  香香是真的心急,並不是急著去鬼屋。鬼屋隻是借口,香香不敢去鬼屋,她從心底裡害怕,雖然也確實好奇。她隻是想找一個與男人相處的理由,隻是希望男人能陪著她。她心急,心急不懂得男人的心意,又隱約明白男人的心意。於是更加惶恐不安,因為她是那麽的希望能夠得到,男人的,愛……

  就是愛啊……香香夢寐以求的愛啊……她隻是想要好好的談一場戀愛,有個願意疼愛她,珍愛她的人而已。本來,隻是這麽簡單的要求的。可是一旦遇到了男人,似乎一切都變了。男人疼愛她,珍愛她,但是,男人不愛她。那種疼愛與珍愛,不是愛情。哪個女人不想得到那份愛呢?香香,尤其渴望著男人的愛。

  總是想要走得更近,總是想要有更多的機會。也許,也許隻要再走進一點點就會不同了,他會愛我的。香香這樣想著,卻每當在更走近時發現,離他的心更加遙遠……即使他就在她的身邊……

  “快點嘛!馬上就到了!”香香撒著嬌,拖著那隻指節修長的大手。香香的小手有些濕漉漉的,不只是在激流勇進的水還有自己的汗。能夠這樣心安理得的把手放在他的手裡,香香的心裡有些小小的得意與竊喜。

  “熊爸爸胖胖的,熊媽媽瘦瘦的,熊寶寶可愛的……”韓國兒歌《三隻熊》的旋律突然響起。跳脫歡快的曲子卻讓香香說不出的沮喪。

  男人聽著這樣的曲子有些黑線,不知道這是什麽時候香香給他改的鈴聲,於是以最快的速度接了手機,以免吸引過多人的注視。接電話的時候,他很自然的掙脫了香香的手,走到稍微僻靜的地方。

  香香的臉變得黯淡下來,眼睛的顏色更紅了,在遊樂場霓虹的映照下,連頭髮都顯出了微微的緋色。她的紅色不同於橫堂那樣的平靜下的烈焰的顏色,而是帶著些妖冶的血色,又有著凝然的質感。

  男人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號碼,有些不耐煩的接起了電話:“什麽事?展?”

  “主人,m逃跑了……”展的聲音裡滿是悔歉。

  “逃跑?”男人銳利的問,“你們三個竟然讓它跑了?”

  “是……”展此時如同俯首的犯人等待判決,“我們當時就跟著追蹤,但是沒能找到。”

  男人深吸一口氣,回身注意到香香忽閃的紅色眸子很漂亮的望著他,於是給了香香一個硬擠出來的微笑,又背身繼續與展說話:“還發生了別的事嗎?”

  沉默。

  “說!”男人凌厲,他已經想到肯定出了大事,否則展不會如此凝重而愧悔。

  “它屠殺了一整座樓的人,驚動了警察。”

  “混蛋!”殺氣逼人,“三個廢物!”

  “主人,我們一定盡力尋找!”展急急的說。

  “去找吧。找不到別來見我!”

  “是,主人。”

  男人掛了電話,臉色並不好看。

  香香睜著好奇的大眼望著他,心中卻對這樣的表情有些懼怕。

  “香香,我們不去鬼屋了,好嗎?有點事,你先回去吧。”男人終於還是說出了最讓香香擔心的話。

  然而,香香隻能微笑著,乖巧的點頭。

  盯著展放下電話,揚連忙問:“怎麽樣,老大,主人怎麽說?”

  “主人說,要是找不到,就別去見他。”一字一頓,憾恨異常。

  振什麽也沒說,一跺腳,又展開翅膀飛走了。

  “無論如何,得把m找到!”揚也向黑暗中跑去。

  隻留下展,在黑暗中沉思,m想要做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隻是因為野獸的癲狂,還是另有所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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