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的走在階梯上,齊孟攙扶著吐到虛脫的無印:“你確定不要先出去?”齊孟不得不這樣詢問,這個小和尚看起來已經沒有辦法自己行走了,卻還是固執的一定要把整個樓都走完。 無印隻是蒼白著臉搖頭,那張小臉上連血色都沒有,讓齊孟想起以前在警校時遇到的那個總是纏著JONY的女鬼――大概也是這種顏色的吧……
“不,不行……也許,會發現什麽其他的線索的……”無印跨過小女孩的屍體,緊緊咬著嘴唇。現在他已經不會再吐了,更大的悲哀充斥著他的心,看不見的血把他的身體鬥毆染紅了。
齊孟不以為然,他可不認為現在還會留下什麽線索。小和尚已經確定,那聲吼叫和屍體上的傷口都與他曾經遇到過的m一樣。法醫也已經鑒定死亡時間是一個小時以前,惡獸也好,野獸也好,不管什麽有這一個小時都已經逃之夭夭,不可能還會繼續留下來。何況,那聲震懾人心的吼叫,根據小和尚的說法,顯然還有著定住他人的力量,這種做法通常都隻是為了能夠留出充分的時間逃逸,否則完全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至於效果,也確實明顯。不過由此可見,這隻犯下凶案的惡獸,是有著足夠的智力的,十分狡猾。這點倒是與小和尚講述的那隻狂亂的惡獸不相符合呢。
電話鈴響了,齊孟把無印掛在樓梯的扶手上,確保小和尚不會跌倒,騰出一隻手來接電話:“喂?”
“齊孟,樓下的警察是你帶隊嗎?”羅將冷靜中壓抑著憤怒。
“小將?”齊孟不禁抬頭,順著樓梯望上去,盤旋的階梯一眼看不到盡頭,“是我帶隊。你在哪?”
“頂樓。”簡潔利落的回答,“聽著,這次事件低調處理,你們千萬不要插手,那絕不是你們能對付的。”
“啊,我大致已經知道了。”齊孟扶了扶眼鏡,“我身邊有個知情人呢。”
“知情人?”羅將愣住,出乎意料之外。難道還有人在m的屠戮下逃生?
無印聽著齊孟的對話,那聲“小將”讓他想到電話的另一端是誰,立刻去搶齊孟的手機:“老板娘,是我!”對於他來說,也許此時的羅將就像一根水上的稻草吧。
“是你?”羅將訝異,“你怎麽在這?”聲音裡卻透著冰冷。
“老板娘,我……”無印也不知道從何說起。那天羅將給他治療好傷口,他就被JONY像丟垃圾一樣給丟出了HOMEBAR。他清楚的記得當時JONY眼中的蔑視與敵意,以至於那句“我還不想離開”怎麽也說不出口。其實,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想明白,妖魔應該要怎樣對待,可是,二師兄也曾告訴過他“想不明白的話就不要想了,隻要去做就可以了。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奮力劈柴的二師兄汗流浹背的樣子他一直都記得。自己的意願嗎?
“少浪費電話費!”羅將毫不客氣的數落,“上來再說!”
“是!”無印聽見這樣的話反而如同得到了敕命般欣喜。
“哎呀,小將怎麽還是這麽凶啊……”齊孟微笑著收回手機,攙著無印上到頂樓,推開大門就看見月夜下的兩個人,“喲,小將,在這裡約會哪?”
羅將眯著眼在笑,卻散發著無比的危險:“小孟,很久沒有對你進行格鬥訓練了吧?”
齊孟嚇得連連擺手:“不用了,不用了!”羅將的格鬥訓練就是他和JONY的噩夢。其實最初隻有JONY需要接受訓練的,
隻是後來齊孟看不過JONY的訴苦,於是主動要求陪著JONY一起“赴死”。然後就體會到了,所謂的“地獄也比這裡美好”這種說法的意義。至今想來還是心有余悸。不過也托了格鬥訓練的福,讓他在做了警察之後無數次在惡鬥中生存下來,一直都活的好好的。 “哪,這個就是我說的遇到過m的店員。”羅將指著無印對橫堂說,“不過我不知道他現在還人不認為是我的店員。”
“老板娘……”無印委屈的叫著。盡管在酒吧做事的時間不長,但無印卻還是能夠感受羅將對他的照顧的,尤其是治療他的腿。妖魔也好,什麽也好,無印在羅將的凶神惡煞的表象下感受到的是善意的幫助。
“少來!”羅將抖了抖,抱著自己的胳膊上下擼了兩下,“別用那種小狗的表情說話!無印,你看這裡的情況,有什麽想法?”
“雖然沒有看到,但我肯定與那天襲擊我的惡獸是同一個!”
羅將點頭,轉想橫堂:“聽到了?”
“嗯。”橫堂有些沉悶,隻是問無印“你肯定見到的是m嗎?”
“我不知m長得什麽樣子,不過,對方是龍頭虎身,這點沒有錯。”無印肯定。
“m果然又復活了……”橫堂沉吟。
齊孟望著面前的三個人,雖然他才是警察,也複雜此案,但在這三人面前卻仿佛成了一個局外人。他自己也清楚,警察對這件事是絕對無能為力的。法醫驗屍之後只會詫異的說“這不可能!野獸怎麽會跑到城市裡來!”,而上層則是對法醫的鑒定結果不屑一顧“胡說!一定是人在作案!”那個真凶,不要說人類的弱小本就敵對不過,連真相都不能面對,又怎麽可能采取有效的措施?想要抓到凶手,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不過,齊孟也不甘心完全的置身事外:“小將,我覺得有點問題。”
“什麽事,你說。”在對事件的分析上,齊孟一向都勝於羅將和JONY,所以對他的意見,羅將極為重視。
“小和尚的說法,m應該是渾噩的。可是,這次的事情,我卻覺得它是有智慧的。他故意屠殺了整棟大樓,卻又用吼聲震懾了眾人,留下充分的逃離的時間。難道不是很蹊蹺嗎?”
“難道,是他已經成長了?”橫堂右手的拳頭抵在唇上。
“成長?”羅將不解。
“神獸的成長是依靠他們所食用的東西的。這和人類吃食物才能長身體是一樣的。這種成長在神獸的幼兒期最明顯,也會依據食物的不同而有成長的速度的差別。”橫堂解釋著。
“也就是說,m因為吃了足夠的人,所以已經從復活之初的無知無覺變得狡詐智慧了。是這樣吧!”仿佛有星星掉落在羅將的眼睛裡。
“是的。不過,對於神獸來說,其實最好的食物不是人類,而是能力高強的妖。既然已經有了智慧,這種大肆吃人,效果對成長其實並不明顯。”橫堂想不通的在這裡。
“所以,他的目的也許不是來吃人……”羅將思索著。
“難道是聲東擊西?”齊孟問,“罪犯慣用這種手法,一邊造成轟動的效果吸引警察的注意力,另一邊暗中去進行別的計劃。”
“妖!糟了!”羅將恍然大悟,“難道他的實際目標是酒吧?”在這個城市裡,沒有什麽地方可以比HOMEBAR裡的妖魔更多了,那裡就是妖魔的盛宴。
橫堂補充:“也可能會先對落單的妖怪動手。”
“可惡!”羅將恨恨,“被他鑽了空子了!”
m最初遇到香香和無印的地方離酒吧很近,連小和尚無印都能感覺到酒吧不同尋常的結界,m也不可能會感受不到。隻是,似乎當時的m是被約束著的(這樣就可以解釋那幾聲鷹隼的長嚦對於m的影響),所以並沒有立即對酒吧出手。而且,既然有那樣強力的結界,可以想象酒吧中一定有強力的人在。而職業一次的屠樓事件,弱一些的妖魔不敢接近來查看,但強大的存在卻一定不會置之不理(橫堂與羅將不約而同的來到這裡絕對不是巧合)。由此引走了強大的人,更加方便m對酒吧出手。這就是羅將的分析。
“你說的不無道理。”橫堂同意羅將的說法,“不過現在的m也未必會直接去酒吧,他可能會先挑選落單的妖魔。畢竟酒吧那裡並不是他能夠即時把握的,等到變得更加強大之後再去酒吧也不是沒有可能。”他沒有說出來的是,自己非常在意無印口中的鷹隼的嚦聲,不安始終在他的心裡流動。
羅將沒有理會變得沉寂的橫堂,而是先對無印吩咐:“你去找香香!”
無印不解:“可是,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先找m嗎?放著不管他會傷害更多的人的!”
“見到m你能對付得了嗎?”羅將叱責。看著無印低下去的頭放緩了聲音,“m那邊交給我,就算他暫時不會找到酒吧,早晚也一定會來的,畢竟那裡可是他大肆嚼食增強實力的好地方,以他的貪婪,我可不認為他會輕易放過。就算是守株待兔也可以等到他。反而是香香,我很擔心。”
“香香會有危險?”無印隻要聽到香香有關的事情情緒都會有點激動。 很容易引發鬥志也很容易沮喪下去。羅將隻能小心翼翼的掌握好度來應對這個起伏頗大的小和尚。
“對。香香在那個男人身邊本身就是一種危險。更何況,m如果真的如那家夥(偏頭指著橫堂)說的先找落單的妖魔下手的話,香香可是一個絕佳的目標。”
“為什麽?”無印不明所以,香香看起來並沒有多麽強烈的妖力,對於m來說應該會不屑一顧才是。
羅將歎息:“香香的妖力,強的超乎你的想象。無印,先照我的話做吧。將來你會明白的。”
“好!”無印重重點頭。
看著齊孟帶走了無印,羅將終於面向一直不語的橫堂,目光灼灼:“我想你一定有什麽事情沒有讓我們知道。我也不強迫你。當然,我沒有能力也沒有資格強迫你說什麽。你可以慢慢考慮,這次的事件你究竟要不要參與進來。畢竟m也是上古神獸,你不想與之為敵我完全可以理解。我現在要回酒吧了。再見。”大概羅將自己也沒想到會對橫堂說了這麽鄭重的話。說完連她都吃驚。不過,這也確實是她的想法。沒有期待橫堂的回答,羅將躍入黑夜,消失了蹤影。
“喂,垂天嗎?我是陸橫堂。”
“啊,橫堂啊,找我什麽事?”
“你在哪?”
“我在遊樂場啊。那個過山車似乎很好玩,我要去坐!喂,你要不要一起來?”
“不了,我還有事。再見。”
“哦,再見。”
這是羅將走後橫堂打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