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屋子裡,只有“人皮燈籠”,擺在桌子上,發出昏黃的燈光。
一個女鬼的影子,在人皮燈籠上,若隱若現,光芒使她非常痛苦,燒烤的感覺,仿佛灼心一般。
她在光芒下,忽隱忽現,悲鳴不已……
凡是聽到過她哭泣的,都毛骨悚然……
那哭聲,像極了斷斷絮絮的鳴箏,似有似無,哀怨低沉……那是變調的羽調……
那哭聲,在每一個夜晚,從屋子裡,哀哀怨怨地飄出來……飄進每個人的骨髓裡……
讓所有聽到這聲音的,無比心驚……
陳婆一聽到這聲音,立刻在嘴巴裡,沒完沒了的念:“阿彌托佛——”“阿彌托佛——”……
陳婆一念,就似乎聽不到了。
張甲王二李三趙四,都不願意念佛,那聲音,便時時刻刻,仿佛在他們耳邊回蕩。
張甲問別人:“你們聽的到嗎?鬼哭的聲音?”
王二李三趙四都說,聽的到。
其他人,卻說,沒有聽到。
陳婆說:“是因為,我們幾個,經常去屋子裡,添油,所以,我們能聽的到,而他們聽不到。”
張甲不高興了,意思是我們去添油,你們不去,就嚇我們了。其他的人,卻在那裡笑:“誰叫你們,是專門管添油的呢?呵呵。”
張甲四個,不高興,卻也沒有辦法。文狸娘娘的管家,既然如此規定了,就要按照這個執行。何況,如今,文狸娘娘不在。凡是都要聽管家的。陳婆的意思,文狸娘娘回來了好,那哭聲就沒有了。
張甲不滿的看了陳婆一眼,那意思,文狸娘娘回來了,比不回來,更恐怖。文狸娘娘不回來,我們聽聽恐怖的聲音,也就這樣了。文狸娘娘一旦回來,恐怖的事情,你又不是沒見過。
一輛鬼車,行使了過來。
駕車的,是兩隻肥大的禿鷲,兩隻禿鷲的脖子,裸露著暗紅色的肉體,猙獰恐怖。
禿鷲巨大的眼睛,看著周圍。從來不啼叫一聲。
“高大、凶悍、強壯”,用來形容這兩隻禿鷲,已然不是過分。
它們,能一飛萬裡,一飛衝天。
它們,本來就是是食肉禽類,以吃孤魂野鬼的肉體,為生。體重約三、四十公斤,身高六十多公分,羽翼展開近三米米。毛色棕黑色,頭部頸部只有微薄的絨毛,嘴大而尖銳,金鉤狀。
它們的別稱為:座山雕。
黑白無常的兩隻坐駕,禿鷲,顯出一派昂揚雄壯的氣勢。它們,天生就是王族貴族的象征。
禿鷲不僅能生吞活剝各類動物的肉體,還能把骨頭嚼咽一盡。
再猛烈的野鬼,都無法逃脫他們的喙。
傳說中,“沒有禿鷲的腸胃,就不要去咀嚼金丸銀蛋。”可見禿鷲的胃功能有多厲害。禿鷲還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凶狠銳猛,鋼胃硬腸,它還有一個其它猛禽惡獸無法比擬的長處,即對糞便的處理。不管吞食了什麽食物,禿鷲它都不會留一星半跡殘渣在地面上。它屙屎溺尿都在高高的天空,在數千米以上的海拔高度,在翱翔之中。高原強勁的氣流把它排泄的雜物風化得無影無蹤,乾乾淨淨,不讓一星渣子撒落地面。即使它自己死亡之時,也要騰空萬裡,拚命往高空飛去,一直朝著太陽上方飛去,直到太陽和氣流把它的軀體消溶一盡,不留一點痕跡在世間。
任何惡鬼,遇到他們,注定是死。
而且,被黑白無常的禿鷲,蠶食過的鬼魂,便永遠失去墜入六道輪回的資格。
兩隻禿鷲,便是兩隻食鬼的“惡魔”。
在凶猛的孤魂野鬼,聽到黑白無常禿鷲的名字,便膽顫身栗,不能自己。
黑白無常的兩隻禿鷲,從來沒有聲音。
只有兩道犀利的目光,看著周圍的一切。
平時,他們住在禿鷲山莊。那裡有山有水。
黑白無常的禿鷲,從來沒有誰敢去逗弄。
他們吃鬼,如同吃花生米一樣簡單。
膽敢逗弄禿鷲的鬼魂,只有一個字:“死”。
沒有誰,會有如此的膽量。
黑白無常的禿鷲,在禿鷲莊園裡,過的逍遙自在。黑白無常很少駕著禿鷲車出門。
黑白無常禿鷲車,是精鋼打製的。只能並排坐黑白無常。座子上面有一個突出的標致,一隻鐵打的禿鷲,塑造的活靈活現。眼睛裡冒著殺氣,威風凜凜。這隻鐵禿鷲,是黑白無常座駕的寫照。鐵車上,前面的扶手,是一隻略小一些的禿鷲,他的雙翅展開,瘦長的羽翼,剛好是扶手。
黑白無常,坐著鬼車,路過文狸娘娘的行宮。
大白天的,冥界的白天,比夜晚,稍許有那麽一點微弱的光。
空氣中,飄過來,一個女鬼的哭聲……
黑無常耳朵機靈,聽到了,以為是聽錯了,又立起耳朵,仔細聽了一聽,果然是從《芳華宮》裡,傳出來的,好悠長哀怨的哭聲。黑無常說:“你聽到沒?這宮裡,似乎有女鬼哭泣。”
白無常仔細聽了聽,也聽到了:“就是。怎麽回事情呢?冥界的神宮,一向是極清淨祥和的場所。怎麽,這宮裡,倒有哭聲?這大白天的,就哭的這麽滲人,到了晚上,還怎麽淒慘呢?”
黑無常說:“就是。”
白無常拉住韁繩:“我說,我們進去,看一看吧。“
黑無常拉了他一把:“你看,這裡是文狸娘娘的行宮。文狸娘娘,是後來才當的娘娘。我們跟她不熟,怎麽能輕易進去她的宮殿呢?就算她這裡,有女鬼夜哭,我們也不好操心了。如今,你我是兄弟。說句實在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文狸娘娘,是冥界冊封了的娘娘,我們何必管她呢。我們還是走吧。”
白無常想了想,說:“就是。走吧。”
鬼車上路。白無常悄悄壓低聲音,給黑無常說:“我最近,老聽說,文狸娘娘,做事情,如何乖戾。你聽了嗎?”
黑無常說:“呵呵,你也聽了?”
白無常說:“是啊。”
黑無常詭秘的笑了一下,揚起了嘴角:“我們是自在身,何必管她是非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