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酒,都能喝醉,而是心靈的傷,瞬間讓我呆在地獄。
我為什麽如此癡癡的等候?等候到天長地久?
我無法看到那天長地久,卻永遠看到這無邊的哀傷,
融進了酒裡,天天攪動我的愁腸,
我無法看到那地久天長,不知道明天的明天,
它——又會怎樣?
如果行屍走肉,就讓我一直彷徨——
如果行屍走肉,就讓我一直沉醉——
直到不醒——”
醉鬼停下笛子,拿起酒葫蘆,喝了一口酒。
這裡沒有月亮,沒有蒹葭,只有無窮的陰森和黑暗。
為什麽只有我在這裡,肚子傷懷?
只有大花園門口,掛著兩盞大燈籠,散發出昏暗的光芒。
淡淡的光芒裡,醉鬼欹在門上,高大的門,高大的飛簷,顯得醉鬼是那麽孤獨。
四周,只有死一樣的安靜。這裡,如果沒有其他的幽魂過來,就只有醉鬼一個了。
醉鬼,早已經習慣了孤獨。
在這醉心的孤獨裡,只有笛子,才是他最好的伴侶。
院子裡,大門的旁邊,有一個古色古香的房子,那是醉鬼的住處,可醉鬼,並不經常去那裡。
有時候,海棠娘娘的雪豹和小紅丫頭的狼狗,會到這裡來,他們倒是經常住在那裡。
醉鬼並不反對它們住那裡,對海棠娘娘的雪豹和小紅丫頭的狼狗,倒是充滿了愛憐。
有時候,雪豹和狼狗,也爬上牆去,在大門頂上,陪著醉鬼,一起休息。
那雪豹和狼狗,分別靠在醉鬼的兩側。
只有這個時候,醉鬼才會笑,但是,也是微微的笑。
世上,再也沒有一個鬼,比醉鬼更加的孤獨,更加的無聊。
今天晚上,雪豹和狼狗,都沒有來。只有醉鬼,一個在大門頂上。
“今天的熱鬧,都是他們的。跟我無關,這些熱鬧,都是——都是他們的,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醉鬼在惆悵,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更加的煩惱。
平日裡,醉鬼喝了酒,便會昏昏睡去。
可是,今天的“熱鬧”,卻增添了夜晚的寂靜。這死一般的寂靜,充滿了無限的煩惱。
這些煩惱,醉鬼早就習慣了,看破了。可是,他還是無法容忍自己,克制自己,不去想那個美人。
醉鬼喃喃自語:“明明知道——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可是,我為什麽要勉強自己——我放下了一切,卑恭卑膝的,來到這裡,在別人看來,我什麽都沒有——可是,我還有什麽——”
醉鬼一邊喝酒:“哈哈——我還有什麽——我只不過是披著一張人皮的鬼而已,只不過是一只看門的狗——在別人眼裡,不過就是狗——”
醉鬼躺在大門頂上,哈哈大小,門下的燈籠,散發過來的余光,拉長了他的影子,醉鬼哈哈大小,卻不小心,酒葫蘆滾下去了。撒著酒的酒葫蘆,一直往下掉——
醉鬼眼睜睜看著就葫蘆,掉了下去,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酒葫蘆。
今晚,他已經喝了滿滿一葫蘆的酒了,可是,還是沒有睡意。
剩下的一點酒,撒在地上。
醉鬼伸出手,想撿起酒葫蘆,可是,那酒葫蘆,在地上,醉鬼徹底醉了,往下掉去——
像一塊大石頭,朝地上落了下去——
醉鬼笑著,高大門,有一點距離,醉鬼心裡,依然還是美人的影子——
快掉地上了,醉鬼卻停了下來,原來,他袖子裡的笛子,頂在了地上,支撐了他的身體。
醉鬼喃喃自語:“為什麽我喝不醉?我多麽希望,我喝死了,喝死了,那才是享受,那才是夏天裡,最安靜的睡眠。我多麽渴望,我能夠喝死了。陽間,有那麽多醉鬼,喝死了。可是,他們都不敢跟我比,跟我比,他們算什麽?哼——哼——哼哼——”
醉鬼一邊哼哼著,一邊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向酒葫蘆走了過去。
然後,跪在酒葫蘆前面,撿了起來,嘻嘻笑著對酒葫蘆說:“美人,你若不在,春天,花不會開。你若不在,我守這偌大的院子,又有什麽意思?是不是?我的心思,也只有你知道了,我的清酒——日飲烈酒千百杯,不知何處是故鄉——呵呵——”
醉鬼喃喃自語:“你若不在,花便不開,你懂不懂?我的人——”
醉鬼撿起了酒葫蘆,飛身上了大門,那裡,才是安靜的地方,昏暗,無人打擾。那裡,也是他喜歡呆的地方。
無邊的煩躁,一陣陣朝醉鬼襲來。
無法安睡。這是個悶熱的夏天,今天的熱鬧,更加襯托了醉鬼的安靜。
最好,誰也不要拉打擾這裡。這裡, 雖然不是世外桃源,卻也是一處極安靜舒適的地方。
醉鬼又站了起來,跳進了院子裡。
搖搖擺擺進了自己的屋子,那兩隻坐騎,雪豹和狼狗,偏僻在不需要的時候,出現。偏偏在需要的時候,不知道飛那裡去了。
還好,這兩畜牲,是不會上床去玩耍的。來了,也只是在地上轉一圈。
醉鬼爬上了床,爬在那裡,舒服多了。或許,這才是應該真正睡覺的地方。可是,這個地方,他倒是有十天裡,五天不來的。平日裡,都是大門,滿花園的睡覺。
有時候,醉鬼會偷摸到海棠娘娘的書房那裡,偷摸在外面睡覺。
醉鬼昏昏沉沉的睡著了。夢裡,似乎看到一個女的,朝自己走來,笑吟吟的。
醉鬼說:“我——我又——喝高——喝大了——”
那女的卻笑著說:“哦——喝就喝唄。反正,你也沒什麽事情呢。你不喝酒吹笛子,那麽,這園子裡,這麽大的園子,就沒有意思了。”
醉鬼笑著說:“難得,你會想到這個。”
那女的臉上,蒙著黃紗巾:“呵呵,你的笛子,好好聽啊。天天聽你吹笛子,也不厭煩的。”
醉鬼笑著說:“哦——是嗎?那我,天天吹給你聽,好不好——”
那女的又笑著說:“好呀,好呀。”
醉鬼又開始吹笛子: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